第四章
    八卦向來是能吸引許多人的關注的，特別是茶餘飯後，鄰裏街坊之間。
    戰爭初歇，雖說對揚州城也是有影響的，但畢竟這裏曆來繁華，現如今也沒有多麼蕭條。
    最近聽街上賣饅頭的小狗子說，他要到沈府去學習認字，沈家三公子已經應了他了。不過，這不是人們關注的焦點，畢竟小狗子大家都認識，那沈三公子是個什麼性情，大家也都知道。人們關注的是沈家那位客人。
    街邊裁縫鋪的老板娘拉著隔壁首飾店的老板娘，說那位公子多麼氣度不凡，談吐謙和，人長得好，性情更好。而且啊，麵對我們這些三姑六婆，耐心的不得了，沒有半點不耐之色。那首飾店的老板娘也是笑眯眯的，說上次那人剛走進她店裏，所有的客人都回過頭來看他了，那風采，絕對是無人能比的。
    今天那人又到街市來了，沈三公子陪著，兩人雖隻是默默地走著，但周邊可絕不是默默的。沈三公子以前不常來街市，不過現今經常來買個饅頭什麼的。看見那一抹青色身影出現，街上最為咋呼的王二嬸都會壓下她那個大嗓門，人家問她怎麼了，她說：“沒看見沈三公子來了麼。”
    別人笑她，她就瞪回去，罵道：“你就損吧你！”
    每個人都不約而同的，那人來了街市，就會比往常克製點，仿佛怕驚擾了他。
    今天沈綠原本不想出門的，在書房裏看了會兒書，揚乾就來了。
    揚乾是他有一次去看娘的時候，路經一座寺廟時偶遇的。當時下著雨，他狼狽躲雨，那人卻把大半隻胳膊伸進雨中，看著狂奔的他，一臉不明所以。沈綠記得，那人當時一臉無辜的看著他，笑問道：“你為什麼要跑？”
    在沈綠的記憶中，揚乾總是從容的，溫和的，好像沒有什麼是他會著急、困擾的。從小，他謹記爹的教訓，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但看著這樣的揚乾，他甚至毫不猶豫的就上去搭了話。然後，他又沒有覺得任何不妥的直接把他帶回了家，因為那人說，他沒有地方住。
    揚乾總是愛問他許多事情，大到朝政時事，小到油鹽蔥薑，有的他知道，有的他不知道。不過不管他有沒有解釋清楚，揚乾總是麵帶笑容地聽著，然後他也會跟著他微笑起來。
    走在街市上，沈綠有一點不自在。為什麼？因為他們等會兒要去的地方。
    走過這條大街，他們拐進了一條同樣繁華的街市，隻是現在還未到黃昏，這裏的人還不是很多。
    “紜書，就是那裏嗎？”揚乾指著那邊最大最粉的樓，笑道。
    “……恩，是啊。”沈綠看著那樓，門前掛了塊匾額“妍香樓”，那是揚州最好的青樓。
    “揚乾，其實你不一定要……”沈綠斟酌著辭藻，想勸勸那人。
    “嗯？”
    看著那人探究的眼神，沈綠又不知說什麼好，想了半天還是不知說什麼。
    “紜書，我們走吧。”那人說著便拉上沈綠，邁進了妍香樓的大門。
    揚乾看著這華麗的大樓，心裏有一點小小的排斥感。但是，想起回來後，失魂落魄的執文，他把那種感覺壓了下去。他想知道，為什麼執文下凡回來之後，就變成了那樣。
    紅愈說，執文的那條紅線，被他自己打了死結。為什麼要打死結？他下凡不就是為了知道情為何物麼？
    他去看執文，小童子們都說執文不見客人，誰都不見。
    他悄悄翻思遠閣的牆，潛入閣內，發現執文一動不動的趴在那，好像已經睡著了。身下的文案上紙張零亂，上麵滿是執文的字跡，仔細一看，隻有一個名字。
    他回去了，想了一天一夜。
    後來，他來了這個據說是繁華之都的揚州，並化名為揚乾。
    妍香樓老鴇看見走進來的沈綠和揚乾，頓時笑開了臉。扭著身子走過去，同時不忘招呼樓裏的姑娘們：“兩位貴客麵生的很，初來妍香樓吧？”
    見對方不說話，老鴇更肯定了，她的眼力怎麼會錯！
    “兩位，今日來我們妍香樓，真是讓我們這蓬蓽生輝啊，我們這……（汗……此處省去千字介紹言……）”，老鴇笑著拉著沈綠和揚乾上了樓，進了間廂房。
    “兩位公子喜歡什麼樣兒的，跟奴家說。”
    沈綠看了眼揚乾，又看了眼麵前笑得萬分燦爛的老鴇，正想說什麼，那邊發話了：“有勞了，不知今日妍虹姑娘在麼？”
    “呦，公子，看不出您是個真識貨的。妍虹可是我們樓裏的頭牌，那是放在京城裏都是有名的……（此處省去一千字誇讚……）”那邊又說道：“公子，今日妍虹在是在，隻是要看那丫頭今日願不願意接客了，要不然您看……”
    揚乾想了想昨日在後院家丁那裏聽來的話，又想想茶樓裏說書人的話，說道：“別人就不用招呼了，今日就為了看妍虹姑娘來的。”
    老鴇笑道：“好，那公子您坐會兒，容奴家去問問。”
    沈綠看著坐下來的揚乾，開始認真的回想，他什麼時候給他說過這些嗎？如果沒記錯的話，昨天他還在問自己為什麼有些人要去那些勾欄之地吧……他還非常嚴肅的問了自己，揚州有沒有這種地方的。
    那現在那個似乎對這裏無比熟悉的人是誰？
    沈綠在那邊回想著，揚乾也在思考著。
    那個家丁說，妍香樓的妍虹姑娘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美人，那是才貌雙全，傾國傾城……然後又想到了那些聽來的故事，什麼豔遇江湖，回旋劍（o(∩_∩)o…沒有這書……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全都是關於俠客與青樓名妓之間的愛情傳奇故事。
    揚乾看著這間布滿了曖昧粉紅簾帳的房間，心想，這裏就是真情所在的地方？
    在兩人都陷入沉默之際，老鴇扭著腰嬌笑著回來了，“這位公子，我們妍虹姑娘說想問問公子的名諱。”說著捂著手帕笑道：“這麼俊的公子，妍虹怎麼會不見呢，嗬嗬嗬嗬~”
    便走在前麵，示意他們跟上來。
    揚乾起身，正要跟上去，卻見沈綠還在發呆，上前拉起那人的手道：“紜書，走啊。”
    沈綠看著走在自己前麵的揚乾，一時不知說什麼話好。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了妍香樓裏的小池子旁，那裏有一座水榭，四周都用輕紗圍著。此時隻有些微風，吹拂著池邊柳葉，水中漣漪點點，依稀見得水榭中有人坐在案邊撫琴，那如流水般清澈的琴聲傳來，揚乾才稍覺得，這青樓中，也不是什麼都無法忍耐的。
    看見揚乾皺起的眉頭慢慢平坦下來，沈綠知道，差不多就是這兒了。
    見他突然停下來，揚乾回頭不解道：“紜書，怎麼了？”
    “揚乾，我……我還是回去了。”
    “回去？”
    “恩。”
    “都到了這兒了，怎麼突然想回去了呢？”
    “揚乾，我不習慣這兒。況且，家裏的事兒還沒有做完。你過去吧，我回家等你回來。”沈綠道。
    “……那好吧。”看著沈綠轉身往回走，揚乾繼續走向水榭，心思卻飄遠了。
    昨天把上一章的標題弄錯了，今天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