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卷  第十八章 故人相見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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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片刻,我們便抵達了此行目的地——靳家寨子。
    此山過後的景色是我做夢都沒想到的,它既不是以宏偉震撼人心,亦不是以秀麗舒緩身心,它的特殊在於鬼斧神工的奇異陡峭、怪石嶙峋。當腳剛踏下這片土地,就仿佛置身於遠古未經開發的險地,山勢險惡、空穀幽深。這種自然造化之景,讓人感覺到似乎心靈都開始震撼了起來。若不是大伯,恐怕我一輩子都不會踏足於這麼一處不似現實的世外詭處。
    方丈似乎也從未見過這般景色,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肅穆。我倆就這麼靜靜的站在山腳下,誰也沒有出聲打破這難得的一份清靜悠遠。
    不過往往事與願違,還沒享受完,就傳來幾聲不和諧的音調:“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裏做什麼?”幾個身著苗服的年輕男子從不遠處跑來。
    我與方丈無奈的對視一眼,難不成這裏還有攝像監控?怎麼前腳剛到,後腳就來人了。但也沒辦法,總不能不搭理。這一路下來,我算是有了心理陰影,心裏祈禱別再來個飛來橫禍又中個蠱,小命可就算交代到這兒了:“我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們族長,能麻煩幾位帶我倆去嗎?”
    “我們族長豈是隨便就能見的?”其中一個像是領頭的人道:“況且你們還是外族人,我族有規定,外來人一律處死。”說著招呼另外幾人動手就要綁我們。
    一看這架勢我就怒了,我一沒殺二沒搶,憑什麼說動手就動手,這還是不是法治社會了?!我剛欲同他們理論,方丈悄悄拉住我輕聲道:“別衝動,苗寨向來如此,讓他們抓住是見到族長的最快方法。你有血魂,不會有事的。”
    聞言,我隻好硬生生的將怒火壓下,依言而行。
    那幾位苗族小夥子有些驚訝的看著我們,似乎從沒見過這麼聽話的闖入者。不過也沒再說話,綁住我倆就往寨中押送。
    往下深入,景色更加攝人心魄,不過淪為犯人的我也沒空更沒心情欣賞這一切。目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心裏還真不是一般的忐忑。
    約摸走了有十幾分鍾,我們便來到了靳家寨子的門口。出乎意料的是,這裏並我像我想象的那樣宏偉,反而很是樸實無華,但那悠久古典的氣息還是撲麵而來。
    這才是曆經歲月變遷,卻從未改變的容顏啊,我心裏默默感慨。
    不過屬於自我的時間很有限,至少暫時是,周圍族人指指點點的動作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讓我很鬱悶,隻想盡快擺脫這種尷尬的境地。方丈那廝卻是一派悠然,好像被綁住的不是自已一樣,他的定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我不禁懷疑起來。
    很快我們被領到了一處寬廣的平台上,陸陸續續來了一些族人圍在四周,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當下的心情。我曾經去過四川熊貓基地,看過中國的國寶大熊貓,當時不曾想過熊貓的感受,就記得自己看得很爽,如今的情形,我看比當時也不差什麼,我也算是體驗了一把被當做珍稀動物的感覺。可是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就好比沒有穿衣服,站在那裏供人欣賞,看客們指手畫腳、上下評論,我輕聲對方丈說:“我受不了了,咱們是不是該有所行動?一直被這麼綁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方丈輕聲道:“別急,你怎麼連這點定力也沒有?你沒看見已經有人去通知族長了麼,再過片刻就好。”
    聞言我隻好作罷,隻盼著那族長趕快來,也好讓我有個說話解釋的機會。
    方丈所料不假,過了十分鍾左右,人群開始騷動,然後很快的讓出一條通道,明顯是有重要的人到來。我心頭一喜,心想:伸手不打笑臉人,我先友好點問聲好,也方便解釋來意。誰知剛笑到一半,看到來人,臉就僵住了。
    這不是在鳳凰不讓我上山的那個牛逼哄哄的老頭嗎?!靠!真是冤家路窄,是誰不好,偏偏是他!
    我當時麵部一定是肌肉抽搐不聽指揮的狀態,笑到一半的臉垮了下去,然後又迅速擠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您、您,您好啊。”
    那老頭估摸著也沒想到會碰見我,明顯愣了一下,但是人家那是什麼定力,瞬間就擺出一副來者不拒、麵無表情的冰塊臉:“你們闖入此處所為何事?”
    我心裏一陣鄙夷,裝什麼裝,剛才你驚訝小爺我可是看見了,剛想回話,卻被方丈搶了先:“不知您可是族長大人?”
    那老頭淡淡點點頭,算是回答。方丈又道:“我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需要單獨告訴您,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一聽這話底下就炸開鍋了,你一言我一語的:“你們是什麼人,也想同族長單獨說話?”“族長,他們一定有所圖謀,先關起來審審吧!”“族長,直接殺死得了,肯定是圈套。”“兩個外族人能有什麼要事?”
    聽得我氣不打一處來,我們也沒說什麼啊,何必如此憤慨。
    但那老頭卻是沒什麼表情,打了個手勢,四周便安靜下去,然後淡淡問:“你有什麼重要的事,不妨現在說出來,如果是真的,我不會傷害你們。”
    方丈搖搖頭,用平靜而堅定的聲音道:“您一定不願意讓所有人都聽到的,如果您不介意,可否湊近點,我輕聲告訴您。”
    老頭不置可否,往前走:“也罷,如果不是什麼大事,你倆的命便留下吧,畢竟私闖苗寨本就是死罪。”
    “族長,小心有詐。”族人們又叫道。
    老頭拜拜手:“放心吧,以他倆的能耐,翻不起什麼大浪。”說著走近方丈:“說吧小子。”
    方丈貼近他的耳朵輕聲耳語一番,隻見那老頭的麵色先是極度震驚,而後是不可置信的望了我一眼,再漸漸變得沉痛而哀傷,最後慢慢歸為平靜了然。他直起身來,看向遠處的天空,半晌後輕歎一聲對族人道:“放了他們吧。”
    然後又轉向我倆:“你們隨我來。”
    四周的族人一臉驚訝,不由得出聲詢問:“族長,就這麼放了?沒問題嗎?”
    老頭揮揮手:“無事,照我的吩咐去做。”
    “可是。。。。。。”
    “怎麼,連我的話也想違抗?”老頭的氣勢突然淩厲起來,冷聲道。
    這時一道輕靈悅耳的聲音響起:“大家就聽爺爺的話吧,爺爺讓放自然是有道理的呀,嘻嘻。”
    我隨著聲音望去,便看到了說話的人: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古靈精怪的小姑娘,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正滴溜溜的轉著,小嘴微抿,顯然是在偷笑。身著苗族傳統服飾,露出兩段粉臂。我看得眼都直了,那小姑娘像是看到我在瞧她,衝我吐吐舌頭,笑嘻嘻的扮個鬼臉。
    族人聽到她的話,再望向族長,終是沉默下來,不再反對。解開我倆身上的繩子就逐漸散去了。
    那小女孩兒也一蹦一跳的消失不見了,族長對我們道:“你倆跟我走。”
    我與方丈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老頭將我倆領到自己家中,關上門便盯著我不再言語。我被他看得一陣惡寒,也不知道方丈怎麼和他講的,便開口問道:“您老人家有什麼話就說吧,別這麼直勾勾的盯著我看成不?”
    老頭哼了一聲:“我真是沒想到,居然是你。看來那日沒被藍蛛吃掉也是天意。”
    我心說靠:你不提還好,一提我這一肚子火往哪發?於是開口道:“老人家,您既然知道那上麵有什麼東西,為啥不告訴我們?不告訴就算了,還下蠱害我。”
    “我讓你們別上去就不錯了,憑什麼告訴你上麵有何物?就你當時那態度,我直接出手結果你小命也未嚐不可。”
    聽得我一陣氣結,剛想反駁,方丈推推我,抬頭對老頭說:“族長大人,以前的事情是我們不對,請您原諒。今日,就先說當下的事吧。”
    老頭看了看方丈道:“你就是當日那個胖小子吧?我那日看你有陳蠱未除幹淨,今日再見,居然全解了,有點意思。看你小子還比較有禮貌,我就不和那小子計較了。”
    然後非常鄙夷地看著我道:“怎麼我們靳家會出你這樣的人?血魂在你手中?”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在鳳凰招族長鄙視,來了瀘溪還被族長鄙視!我氣血翻騰,剛想同他對罵,但又想起大伯的叮囑,硬是生生壓了下去,悶聲道:“是在我手中。”
    老頭眼中有一絲玩味,許是看我氣悶的樣子很好笑,開口道:“把那血魂給我吧。”
    我沉吟片刻,搖搖頭,道:“不。”
    他眼中的笑意漸漸隱去:“為什麼?”
    “大伯叫我來此處隻是讓我請位趕屍匠回去,並未讓我將它交給您,所以我不能給您。”我輕聲道。
    “哦?你來此處的目的就是為了請位趕屍匠?”老頭疑聲。
    “不錯,不然您以為呢?”
    老頭指指方丈:“那小子隻說你是我們靳家的人,手中拿著血魂而已。”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是大伯吩咐的,說我來此處就能知道所有的一切。”
    “你的大伯叫什麼名字?”
    “您要幹什麼?”
    “如果他手中拿有血魂,那麼他必定是我族中人,我想知道究竟是誰。”老頭沉聲道。
    “祈逸。”我想想,覺得老頭問這個問題也算合情合理,便回道。
    “祈逸、祈逸,變革為衣,變衣為革,原來如此,”族長喃喃道,突然猛地叫道:“靳逸!”
    我給他嚇得一蹦躂:“您老激動什麼,我大伯有那麼英明神武嗎?一個名字就給你嚇成這樣。”
    誰知他根本沒聽我說話,又開始盯著我看,口中喃喃:“他是你大伯,那麼你就是。。。。。。怪不得這麼像,我真是老糊塗了。”
    聽他這話,就像鳳凰英家那個族長的反應一樣,明白了很重要的事情,急得我腸子都癢了,忍不住問道:“您認識我大伯?您知道我是誰?快告訴我。”
    可那老頭愣是半天沒反應,我急得冒火幹是沒轍,方丈道:“等等吧,他可能是想起了什麼,需要時間才能緩過來。”
    我無法,足足等了半個小時,那老頭才緩過神來,幽幽歎口氣,說出一句讓我更氣憤的話:“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什麼?!”又是不能告訴我,這到底什麼亂七八糟的,怎麼人人都一樣,就把我一個人蒙在鼓裏,這滋味別提多不爽。
    “行。”我深吸口氣又說:“你暫時不告訴我也可以,我想請位趕屍匠這總行吧。”
    老頭聞言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既然是他請,肯定是時間快到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著急,先住下來,出去會有人安排的。”說完便不再理我,自顧自地走進裏屋。
    我和方丈無可奈何,隻得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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