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大邈之 九重宮闕,獨上高樓 47 有女同車,顏如舜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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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行人兩隊人馬,唐小糖與匆匆遠遠墜在後麵,不願與他們多做糾纏,而且也不必再與趙韻爭執。這丫頭似乎被哥哥叮囑過,也沒再來找她麻煩。
趙融偶爾進她馬車看看,但礙於男女大防,也不久坐,唐小糖大多時候都在睡覺。
匆匆趴在窗口瞧著外麵熱鬧的大街,羨慕地道,“小姐,咱們什麼時候也能像他們一樣自由自在地逛逛街買買胭脂啊……”
唐小糖翻個身,麵對她,看見她渴盼的模樣,有些心酸。匆匆八歲進宮,在宮中又呆了八年,如今好不容易出來,卻又跟著自己擔驚受怕,四處奔波,沒有一刻安寧。
而自己自顧不暇,更逞論去照顧她的感受。不由道,“那我們今天就在這裏歇息一兩天,讓你也逛逛街,買買胭脂。”
匆匆似乎察覺她的情緒,爬到她身邊,道,“奴婢隻是隨便說說,小姐不要當真……其實若不是遇見小姐,奴婢恐怕一輩子都要呆在宮裏。也看不到外麵這花花綠綠的世界了……”
這時趙融進來,笑道,“你們在說什麼呢?”
唐小糖坐起身,也笑道,“我們正在說這裏好,要停下來逛逛街,買買胭脂呢。”
趙融一驚,道,“唐姑娘這麼快就要停下麽?在下還以為你們要行很遠……”
唐小糖對他愕然的模樣,也有些意外,不在意道,“隻是隨便走走,在哪裏都可以落腳。”
聽了這番話,唐小糖察覺他似乎微鬆一口氣。心裏覺得古怪,卻沒有問出口,隻道,“那我們就此別過吧。這一路多謝趙公子照應,也多謝你那瓶珍藥。他日若有機會,我一定報答一二”
趙融忙客氣道,“不必不必,唐姑娘太客氣了。”對她的態度已是明顯的放鬆警惕。
遠遠看著他們一行人行遠,唐小糖上車向城內而去。
隨便找了一家客棧,誰知竟還是叫做‘雲起客棧’!
唐小糖驚訝地問車夫道,“邱大哥,為什麼這個也叫雲起客棧?”
憨厚的漢子咧著嘴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我們這大邈每一座城鎮都設有一座雲起客棧,據說這是皇家的產業呢!”
皇家竟還有人做生意麽?真是勢利眼!唐小糖不由鄙夷。
一進去,唐小糖就有些傻眼,這麼多年輕女子!個個麵遮白紗,衣飾精美,身形窈窕,烏發如雲,大眼一掃,就知是些貌美少女,而且身邊都有高傲的丫鬟陪著。怎麼看怎麼像選美大賽!
女子們充滿敵意的視線有一瞬定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掃射一遍,又滿眼鄙夷地轉開。
匆匆從旁邊偷偷拽了拽唐小糖衣袖,小聲道,“小姐,要不我們換一家吧。”
唐小糖也正有此意,道,“好。”
兩人轉身,迎麵碰上一大隊人簇擁著中間兩名釵環裙繞的女子緩緩走進來。
“大膽,何方來的賤民?見到葛府千金竟不下跪行禮?!”當先開路的兩名衛兵模樣的人大聲斥責。
唐小糖現在見到官兵模樣的人就雙腿打顫,心裏發怵,拉著匆匆退後跪下。
兩名麵遮金紗的女子行到她旁邊時,有一個似乎瞟她一眼,接著就傲然踏進門檻。
客棧裏的女子們,對她們的敵意要比對唐小糖深得多,僅那眼神幾乎要將人燒出幾個窟窿,但又帶著幾分畏懼。
這葛府也不知是個什麼所在,竟讓他們如此忌憚。
待人全部過去,唐小糖帶著匆匆抬腿就走人。
誰知瞟過她的那人曼聲道,“你,站住!”頤指氣使的口氣。
果然是官家小姐的派頭!唐小糖不願惹是生非,也從此學會夾著尾巴做人,隻好貌似恭謹地低頭走過去,然後在她三尺之外停下。
“你叫什麼名字?”
“唐小糖。”
“抬起頭來。”
唐小糖乖乖抬起頭,任她們打量。
兩姐妹相視一眼,那女子又道,“知道葛府是什麼地方嗎?”
這二人排場大,氣勢也強,虛榮心定然也不一般,若說不知,她們又豈會輕易放過她?所以,唐小糖道,“知道。”
那女子滿意道,“知道就好,正好我姐妹二人這一路缺少兩個粗使丫鬟,要是伺候得好了,自然會有重賞,你們願不願意?”
雖說是詢問,但看那眼神卻在說,要是不願意就直接剁了喂狗。
唐小糖心裏流淚,嘴上一疊聲道,“願意願意,願意為小姐們效勞。”
看著兩姐妹纖腰款款地直接上樓,然後消失在某個房間內,唐小糖抓著呆愣的匆匆就溜。
守門的衛兵一左一右攔住,冷喝道,“哪裏去?”
唐小糖機靈道,“我們車上還有東西,要拿下來。”
兩人狐疑地看她們一眼,似乎覺得‘這麼好的差事’她們不可能另起他念,遂一擺手,放她們出去。
一脫離衛兵視線,兩人撒腿就往後頭的馬棚跑。車夫正在照料馬匹,一看見她倆慌慌張張奔過來,忙道,“兩位姑娘出了什麼事?”
唐小糖搖頭,“我們快走,路上再說。”
這人也是個識趣的,立即套馬鞍駕車往院子外頭趕。
“你們這是做什麼呀?”一個婢女模樣的人大模大樣地走過來,疑惑地看他們。
唐小糖歎一聲吾命休矣,暗中對車夫搖搖頭,熱絡上前道,“不知這位姐姐有什麼事?”
婢女收回視線,鼻孔朝天,斜睨她一眼道,“小姐叫你過去伺候呢。看來你這新來的比我們這些伺候好幾年的人還得小姐青眼呢……”
唐小糖遞上幾顆碎銀,道,“以後還要有勞姐姐關照。”
那婢女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伸手勾在她肩上,道,“我看你年齡也不大,很少在外麵走動吧,我們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難伺候,你一定要小心伺候,以後若有什麼不明白的,盡管來問我就是了……”
唐小糖一疊聲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