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間，江瑤看見一隻搖擺走來的小鴨子——它憨態可掬，黃絨絨的毛發，看上去很是可愛。江瑤對它招招手：“小鴨子，過來、過來。”
    小鴨子似乎聽懂了江瑤的話，真的走了過來。江瑤蹲下身說道：“小鴨子，怎麼就你一個，你的夥伴呢？”
    小鴨子沒有回答，甄壞替它說了話：“本來它有九個夥伴的，我媽買來時怕它們太小被黃鼠狼和野貓吃掉，所以便把它們關在籠子裏。可能是不習慣環境，後來相繼死去了好幾隻，我媽見此情況便索性把餘下的幾隻放了出來。可惜遲了，最終隻剩下這唯一的一隻。它的夥伴全死去後，它開始兩天是不習慣的，總是在屋前屋後不停地轉悠著尋找它的夥伴，那哀鳴，那情景，真是讓人看著心酸。”
    江瑤說：“真可憐，還好它夠堅強。”
    甄壞說：“說到堅強，我家曾經有頭豬簡直是個傳奇。把它買來沒幾天就病了，打了好幾天的針都不見好轉。獸醫無能為力，說沒指望了。可誰也沒想到，一天又一天，它就是沒死去，病歪歪地在草窩中躺了十幾天後忽然奇跡般的精神好轉，有了食欲。它活了，但由於長時間臥睡不起，它的兩隻前腿失去了知覺，無法站立。我們全家看著它匍匐前行的樣子都為它感到可憐，可令我們再次意想不到的是，多天後它竟然站了起來。直到如今，每次想到這頭豬，我心裏總是免不了有種感動。”
    江瑤歎道：“哇，你的同胞可真厲害！小鴨子，你聽到沒有，你一定要學習那頭豬大哥，好好地勇敢地活下去。”
    甄壞說：“恐怕由不得它，要不了多久它就會消失的。”
    江瑤說：“不會的，它一定會長大。”
    甄壞說：“即使長大了又怎樣，最終還不是成為俎上之肉。”
    江瑤白了甄壞一眼，一言不發地上了樓。甄壞進廚房和母親說了幾句話後，上了樓來。江瑤默默地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如水的明眸內隱現出幾分傷感。甄壞一眼看去心頓時化掉了，驀然湧上一個特壞的衝動，真恨不得立即把江瑤給那個了。這個衝動不是源於低級的欲望，而是因為刹那間所迸發出的一種情感的激蕩。這個念頭乍起瞬滅，甄壞在椅子上坐下，點燃了一支煙，順著江瑤的視線望著窗外遠處的山巒。山巒之上漂浮著幾朵白雲，寧靜而悠閑。
    過了片刻，甄壞說：“看不出你的心倒是挺柔軟的。多愁善感經不住風吹雨打，要想活得久，千萬別學林黛玉。”
    江瑤回過頭看著甄壞說：“我聽了你那句話，也不知怎麼的就傷感了起來。”
    甄壞朦朧的眼神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江瑤，那感覺煞是柔情。
    江瑤一笑：“我好喜歡你這樣看著我，特動人。”
    甄壞說：“你值得我這樣看著你。”
    江瑤說：“你誇得可真狠，那我就不謙虛了。”
    甄壞說：“千萬別謙虛，我看極品傻子一直都喜歡用這種眼神。”
    江瑤說：“傻到極品，那也算沒白傻了，一個字——值！”
    甄壞說：“佩服，果然傻得徹底，傻得有個性。”
    甄壞的父親在村裏的采石場上班，一個月雖有兩千多元的收入，但非常辛苦。甄父中午回到家與江瑤見麵後自然也是歡喜，背後對甄母說：“這小子還真有點本事，要是能成就好了。”
    甄母說：“聽姑娘自己說倒是沒問題，就是壞壞好像有點不願意。”
    甄父說：“瞎了他狗眼，人家不嫌棄他就不錯了，他有什麼資格挑剔！”
    甄母說：“別急，我會說他的。”
    甄父說：“你看這姑娘的模樣、言語、態度，多好呀！她要是成了我們媳婦，我們這麼多年為這小子受的氣也算值了。”
    吃過午飯，甄壞帶江瑤到附近的一個風景區玩了玩。之後，就直接把江瑤送回了家。
    兩天後，甄母對回來的甄壞說：“這兩天屋裏人見到我都恭喜我五一要娶媳婦了，搞得我沒頭沒腦的，就說沒有這事，還早著呢。他們就說你還隱瞞什麼呀，是誰是誰都聽你兒子女朋友親口說了。我也不知是真是假，給含糊了過去。壞壞，江瑤真是這麼說的？”
    甄壞說：“嗯，她就愛胡說八道。”
    甄母笑道：“既然她當著外人都這麼說的，那她要嫁給你肯定是不假了。哪天你和她去她親戚家走走，說說你們的婚事，爭取五一給辦了。”
    甄壞說：“媽，我想等幾個月再說。”
    甄母說：“不行。你都這麼大了，好不容易傳出你要結婚，要是到時不見動靜，你讓我們的臉往哪擱！這麼好的姑娘你去哪裏找呀，她不嫌棄你，願意和你成家，你還等什麼！”
    看著母親那著急樣，甄壞一聲歎息：“看來我自由的單身生活真的要完蛋了。好吧，再見到她時我會認真問問她的意思，如果她真同意，那就五一辦吧。”
    甄母樂了。
    甄壞與母親閑聊片刻後，回房靠在沙發上不禁思想起來：“古言道，三十而立。可自己已年過三十，業未立是自己無能，可家未成又是為何？是因為初戀情結？還是因為沒遇到真心想娶的？皆有，不過後者才是主要的原因。如今有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就在眼前，盡管她有些倔強，有些小姐脾氣，但絲毫也不影響她的可愛，她的內秀。苦苦堅守多年不就是想要一個這樣的女孩嗎？如今守到了，可為什麼心裏有些猶豫？是對以後沒信心，還是一個人習慣了自由？說不清。如今的局麵已經騎虎難下，不容自己猶豫了。江瑤……江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