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壞又停下來補充了一下能量，說：“賺一點外快真不容易呀，嗓子都快說啞了。”
    江瑤說：“別怕，待會我給你買潤喉片。”
    甄壞說：“老板真是個大好人。”
    江瑤說：“別拍馬屁了，趕快說。”
    甄壞說：“在這兩年裏，周玲與雨婷家都分到了新房，搬了家。在這兩年裏，我與她們的關係一直是持續的，也是單純的，我沒有表達我的感情。在高考中，周玲名落孫山，而雨婷則考上了省師範大學。後來，周玲在家裏安排下進了石化廠當了名工人。雨婷不在家時，我和秦海像往常一樣時不時地約周玲出來玩。幾乎每次玩完散場，周玲都要讓我送她回家，我自然是樂意效勞，誰叫我古道熱腸、善良無私呢！雨婷上了大學後並未疏遠我們，放假回家了也會應約聚一聚。有次聚會時，秦海悄悄對我說，他喜歡周玲，問我能不能成人之美，把周玲讓給他。我當時的回答仍像當初一樣。可後來我一想，方領會了秦海的意思。此後有一天我們又聚在了一起，結束時，周玲又像往常一樣要我送她回家，可我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爽快地答應。我撒了個謊給拒絕了，要秦海送她。那晚，秦海送周玲回了家。隨後的一次，我又推脫不送。周玲似乎明白了什麼，對我說：‘壞壞，以後我就不麻煩你了，但是今晚希望你還能送我一次。’我還未開口，秦海便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騎車先走了。路上，周玲問了我一個很大膽的問題。她問我到底是喜歡她，還是喜歡雨婷。我沒猶豫，說是雨婷。周玲聽後說：‘這個結果我早猜到了，可我就是想聽你親口說出來。雨婷人不錯，希望你能好好對她。’從此後，周玲便對秦海親近了許多，再也沒有要我做過護花使者了。再後來，雨婷大學畢業了，被分配在市裏一家小學當了老師。就是在那一年，周玲答應了秦海的求婚。周玲父母對這門婚事極力反對，為此還把周玲趕出了家門。可周玲並未屈服，毅然還是嫁給了秦海。多麼有情義的一個好姑娘呀！”
    江瑤說：“確實是個好姑娘。可惜，你為人太善良，太仗義，太愛成人之美，所以她隻能做你的嫂子！”
    甄壞說：“含沙射影，笑裏藏刀。這次罰二百。”
    江瑤說：“想得美，頂多一百五。”
    甄壞嘿嘿一笑：“也行。他們結婚的那天我和雨婷去參加了婚禮。回去的路上，雨婷對我說：‘你還記得你跟秦海一道初次等我和周玲的那天嗎？’我說：‘當然，一輩子也不會忘。’她說：‘你知道那天我為什麼能認出你嗎？’我說：‘那還用說，是我給你的印象深唄。’她說：‘不錯，那是因為我不止一次地看見過你。’我特驚訝，趕忙問原因。她讓我猜猜。我想了想，說：‘不會是在暗中偷看我了吧？’雨婷一笑，說我猜對了。當時我聽了心裏那個美呀，真是一個泡泡接著一個泡泡。人呀，真是不能太有魅力，不然縱使偶遇，也會害得人家為你著迷。雨婷說：‘那天，周玲答應和你們做朋友，還有星期天去玩，本來是說著玩的，並不是真心。是我堅持要赴約，她才答應。她問我原因。我說既然答應了就要信守承諾，欺騙人不好。她聽了，說我太善，並未多想。’原來如此，當年的困惑終於在那天解開了。我問雨婷，初見那次，她們來看我幹活是誰的主張。她說是周玲，是出於好奇。雨婷說：‘周玲曾問我是喜歡你呢，還是喜歡秦海，我沒說。她說，我就是不說，她也能猜到我喜歡誰。我問她喜歡誰，她很坦率，說是你。後來，周玲告訴我，她問了你，說你喜歡的是我。那天她顯得很淡然，看不出什麼傷感。可我知道她是不想我為難，方才壓抑了心情。可惜了，可惜了……’我有何德何能讓兩個如花美女一起對我青眼相加？我想唯一的解釋隻有兩個字，那就是——魅力。那晚，當我從雨婷口中明確知曉了她和周玲的心意後，我心裏好不感歎。由於心情太混亂，所以雨婷連說的那兩個‘可惜了’我都沒在意。在我亂七八糟的心情中，雨婷的家到了。在我欲要走時，雨婷忽然撲入我懷中緊緊抱住了我，莫名其妙地哭了。我趕忙問原因。好一會兒，她方說道：‘我很欣賞周玲的勇敢，也想像她一樣，可我實在無法做到。我努力了，對不起。’其實，我心裏是希望這個結局的，可不免仍有些傷感。那晚，我在回家的路上反複哼著我最愛聽的那首《梁山伯與祝英台》，驕傲得忍不住淚如泉湧……”
    江瑤說：“來，我們幹一杯。”
    甄壞說：“往事已矣，我早就淡了。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款還是要罰的。這次二百沒問題吧？”
    江瑤說：“行。在這個時候還惦記著錢，真是佩服。”
    甄壞說：“就這樣，我驚天地泣鬼神的初戀到此結束了。雨婷後來嫁給了她一位同事，喜酒我也去喝了。那天，在雨婷夫婦來我們桌上敬酒時，周玲說了一句：‘雨婷，恭喜你找到了一位如意郎君。’雨婷淡淡一笑，沒有言語。我明白，周玲是為我說的這句話。那晚，我在回家的路上又哼起了‘梁祝’，不同的是我沒有再哭。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雨婷了。不是我不想見她，而是她不願見我。順便說一下，我到現在還沒結婚並不是因為忘不了過去，像我這種閑雲野鶴般的人物又怎麼會為區區一段情而耿耿於懷，糾纏不清！演講到此結束，請給點掌聲。啊呀，吃大虧了，盡顧著說，菜都被你一個人吃光了。”
    江瑤隨便拍了幾下手，說：“演講得非常精彩，不過真實性我倒有些懷疑。”
    甄壞說：“賴皮，不想付賬就說我胡編。”
    江瑤說：“我才不賴皮呢，我隻是覺得你的初戀太不可思議了，人家都是一個，你卻是兩個，簡直是開創了人類的傳奇。”
    甄壞笑道：“可能正如你所說，是因為我太色了吧。銀子呢？”
    江瑤：“先欠著行不行？”
    甄壞說：“不行。”
    江瑤說：“以後我的人都是你的了，還怕我跑了不成。”
    甄壞說：“一碼歸一碼，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江瑤說：“收聽費加罰款足有七八百，我沒帶這麼多錢。”
    甄壞說：“這樣吧，先把收聽費交了，餘下的打張欠條。”
    江瑤白了甄壞一眼，說：“沒見過這麼小氣的男人。要是不放心，待會你跟我回家去拿。”
    甄壞說：“那好吧，看你可憐巴巴的樣子就暫且信你一回。”
    江瑤說：“氣死我了，你等著。”
    江瑤站起身掏出手機放到甄壞麵前，拔腿就走。
    甄壞趕忙攔住：“美女息怒，區區幾百元我怎會放在心上，以後再說吧。”
    江瑤說：“別攔著，讓我去。”
    甄壞依然擋住不讓開，說：“美女大人有大量，請恕我言辭不當，現在我決定此賬一筆勾銷。”
    江瑤笑了：“這是你主動不要的，我可沒賴皮。快讓開，我是去洗手間。”
    甄壞一聲歎息：“唉，老實人就是容易吃虧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