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沒有全拉上，晨曦的金色陽光一點一點從外頭溜了進來。
    房間裏少年青澀的身體，正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做著伸展運動。
    在床上躺了近一月，莫挽歌對這蒼白軟弱的身體深有體會。待得到母親允許能夠下床活動，他就參考著孟非運動的方式，開始一點一點的鍛練這個身體。
    這段時間關於莫挽歌的記憶，也慢慢地全部浮現出來。
    原本莫挽歌在學校，並不是一個行為出眾的孩子。雖然同莫成浩一樣乖巧懂事，可這並不能成為引起大家關注的理由。單親家庭的出身，更是受到老師們的漠視。之所以莫挽歌會進醫院，根本的原因就是被幾個同學從樓道上推了下來。
    考慮再三，莫挽歌決定把這件事隱瞞下來。
    蕭雨紅的溫情他看在眼裏，而他也不再是原來的莫挽歌，如果再遇到這種事自然有辦法處理。即便是說開讓蕭雨紅找上學校，誰會為了他們眼中這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同學做證？
    記憶中立陽高校在洛市算不上什麼名校，就他所知也就對曾經就讀過的國校帝英學院還有些好感。可是隻要一想到遠在外省的帝英，和那超水平師資有一拚的天價學費，轉校這種念頭也就打消了。
    休息了這麼久讓莫挽歌比較意外的是，蕭雨紅倒沒有特別向他詢問學校方麵的事情。暗自打量著她的神色，也不像是知道了什麼樣。正當他還在暗自猜測的時候，作為莫挽歌的班導主任何懷旭來了。
    這天早上蕭雨紅牽著莫成浩出門不久，門鈴便響了。
    黑色的西裝筆挺的穿在門外的男子身上，頭發也如平日一般被打理的一絲不苟。見著來開門的莫挽歌不客氣地掃了幾眼，便開門見山地問。“莫同學打算什麼時候來上課？”
    莫挽歌垂下眼瞼，避過陽光的陰影正巧掩釋住唇瓣掛著的一絲嘲諷。連客氣地樣子都不打算做，這個老師可不是個合格的演員哪。
    見莫挽歌沒回答，何懷旭更是緊緊鎖起了眉心。他可不想為這個沒有價值的學生浪費難得的雙休日。
    抬手再一次看了看表，便不等莫挽歌開口直說道。“馬上就是學期末了，班上的同學都到了複習階段。至於你後麵的課差的太多，幹脆就直接到家裏自修一段時間，等考試的時候我再通知你回班裏吧。”
    散落前額的碎發，映著一片墨黑的深瞳。隻聽見少年幹脆點下頭，“我知道了，老師。”
    “正好省了我一通解釋。”莫挽歌低聲輕語，隻是何懷旭早就行色匆匆地離開。如果他此時回頭，必定能看見莫挽歌那張帶點蒼白的麵容上堆滿了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冷靜和不屑。
    月亮剛好露出尖角，下班的蕭雨紅也從幼稚園把小浩浩接回家了。喝著母親特地為自己煲好的湯，莫挽歌也慢慢將今天何懷旭上門“探病”的事說了。
    “何老師真是個好人！”蕭雨紅一臉感激，“等能去上學的時候，挽歌你可一定要去謝謝何老師啊！”
    “嗯。”莫挽歌應聲道，完全沒為自己篡改事情經過而有一絲慚愧。
    “哥、哥吃！”莫成浩軟噥地語調，努力地握住筷子將盤裏的肉片往莫挽歌碗裏夾。
    “謝謝浩浩。”伸出手，揉搓著弟弟鬆軟的發絲，莫挽歌忽然發現非常喜歡做這個動作。耳邊傳來莫成浩奶聲奶氣地認真回著不客氣的話語，逗得大家都笑了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