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兩炷香時間，冷玄隻覺得膝蓋著地處有千萬毒蟻啃噬，疼痛難當。似乎每一個下一秒就要堅持不住暈過去。裴冷樞本隻是閉目默背心法，轉移注意。察覺出身邊異樣，趕緊睜開眼。瞧見冷玄額上已沁出細汗，唇色也偏白，便向邊上移了小半步，讓他可以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冷玄抽抽鼻子，也端正跪好了。兩人正覺又冷又餓，隻怕就要如此挨到天明時，傳來幾聲幾部可聞的腳步聲。兩人紛紛向聲音方向望去。
    來者卻是師父的女兒上官衿。她回頭再次確認沒人注意，加緊兩步走到他們身邊蹲下，從懷中取出兩個仔細包好的饅頭：“樞大哥，你們快吃！我瞞著爹爹從廚房偷來的，還熱著呢！”說著一手一個遞給兩人。
    冷玄接過，轉頭看看裴冷樞。見他點頭，狠狠地對著手中的饅頭咬上一口。
    裴冷樞也接過：“謝謝你！快回去吧，當心你爹發現！”
    上官衿“嗯”一聲，走出幾步又回頭：“樞大哥，我夜裏看能不能再帶些東西來。我怎麼跟爹爹說他都不聽，不過你們也別怪他，他隻是生氣了！”說著神色黯下。
    裴冷樞倒是笑著：“哪有弟子怪師父的！你別擔心，快回去！夜裏寒，當心點。”
    上官衿看著腳下，點點頭，身影消失在暗處。
    冷玄很快把一個饅頭吃完。裴冷樞又把手上沒動過的遞給他。冷玄搖搖頭，沒接。
    裴冷樞另一隻手摸摸他頭，說：“吃吧，我不餓。”
    冷玄還隻是搖頭：“她說是給我們兩個送，卻隻跟你說話。想來我也隻是因為你才吃到這一個，怎麼好再吃！”
    裴冷樞卻沒想到他會這麼想，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冷玄撇過頭，又開口道：“你說夜裏寒，可她卻是能回到屋子裏，自有暖爐什麼的。我們在這什麼都沒……”說罷覺得心裏委屈之極，嘴一扁“哼”了一聲。
    裴冷樞聞言，接下外衫欲搭在他身上。哪知冷玄卻手一揮擋了開去：“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裴冷樞歪著頭。
    “師兄……”冷玄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你別關心別人，就關心我，可好？”
    裴冷樞笑笑，屈指勾過冷玄鼻尖：“小心眼！”
    第二天清晨，待上官洌德走進正廳，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景象。冷玄斜著身子靠在裴冷樞肩頭，呼吸均勻。而裴冷樞卻跪得筆直，讓肩到正好架住冷玄腦袋的高度。
    見上官洌德進來，裴冷樞用眼神請求師父不吵醒冷玄。上官洌德暗歎一口氣，點點頭。
    裴冷樞雙臂托住冷玄，正想起身，卻因跪了太久雙腿早失去知覺，又身上多了一人重量，險些重新跪下。他趕緊使出輕功，腳不著地地橫抱起冷玄飛向他的臥房。
    待安放好冷玄，為他蓋好被褥。他才捶了捶稍恢複知覺便酸麻不堪的雙腿，重新向師父請罪去。
    回到正廳，上官洌德顯是放下了別的事務等他的光景，於是加快步子。
    上官洌徳下巴指指邊上的位子，裴冷樞恭敬地坐上去，聽得師父道：“昨日收到禦劍山莊莊主荀棄言的拜帖，不日便會到達。此番目的，你想必也知道了吧。”見裴冷樞點頭，繼續道，“你怎麼認為？”
    “弟子自是聽從師父的。”
    “得了得了，別到時候我說什麼你又一大堆‘不合適’的道理，直接跟我說你心裏的意思。”
    “是。”裴冷樞略一頓，“弟子希望能拒絕。”
    上官洌德捏捏胡子：“嗯，我猜也是。但禮節不能少。行了，其他到時候再說，你同我去看看那些小子們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