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這兩個字像是提醒了魏向前，他終於忍不住不快，站起身來，聲音渾厚卻語調淩利，“那麼像魏颯爽這樣混跡在烏煙瘴氣的所謂演藝界，就是你們所說的人生？”
    此言一出，四座皆靜，隻有魏向前如洪鍾般的尾音在偌大的餐廳內漸漸消散。
    蘇月眉閉眼，魏英姿恬淡。
    這是時隔五年後，魏向前再次主動提起颯爽。
    原以為他真的不在意，真的不曾理會過。
    卻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記在心裏。也許也一直期待著什麼了？
    該來的總是要來。
    可另蘇月眉和魏英姿感到意外的是，居然什麼也沒發生。
    沒有不耐的訓斥，沒有強硬的要求，魏向前在自己說出這句話後隻是愣了片刻便抬腳走出了餐廳。
    留下蘇月眉愣愣看著他的背影，而魏英姿則在聽到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後緩緩睜眼。
    “小宋，備車，去軍部。”魏向前的聲音從前院清晰傳來。
    “是，司令員。”警衛員宋天明經過了五年的曆練已經越發地成熟沉穩。
    耳邊隱隱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片刻後，周圍歸於寧靜。
    “媽媽。”英姿站起身來，“時間快到了，我上樓換衣服。”
    “英姿。”擦身而過時，蘇月眉喚住她。
    英姿回眸，不經意間看見蘇月眉鬢邊的幾縷白發，心裏一陣不舍。
    蘇月眉一向溫柔體貼，也略懂保養，已過五十的人卻仍像四十出頭的模樣。隻是這兩年終於也耐不住時光歲月，染了白發。
    “媽媽。”英姿像是早已了然蘇月眉的心思，回到她身邊坐下，“您也常跟颯颯通電話。您知道她一直很好。”
    蘇月眉勉強地點點頭，她知道每次和颯颯打電話或者在外麵見麵時，颯颯總是快樂的，但是她更希望這個女兒能回到自己的身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偷偷摸摸地見麵。
    “媽媽。”英姿看著蘇月眉有些悲戚的神色，拉過她的手，引來她的視線，“我一直都覺得颯颯的選擇是對的。”
    這句話讓蘇月眉瞪大了眼：“你支持她？”
    這是第一次，英姿在這個家裏，公開表示支持颯爽當年離家的決定。
    “可是……”蘇月眉反問，突然覺得心裏堵得慌。
    “颯颯是什麼性子的人您是知道的。呆在這個家裏，她隻會越深地記住那些讓她傷感不快的事。”英姿淡淡地說著，“也許走出去，會衝淡她對那段感情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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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姿坐在公車上，歪著頭靠向左手邊的車窗玻璃，望著陽光下匆匆而過的車輛行人，那之中是不是就隱沒著颯爽的身影？
    走出去，會衝淡那段記憶。這句話是沒錯的。
    可是，走出去，是不是真能衝淡她對那段感情的記憶。說實話，英姿自己也不敢保證。
    今天的話僅當是在安慰媽媽。
    因為不忍心看到媽媽憂傷的眼神，不忍心看到媽媽期盼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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