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頁京城 第柒章 冤家往事多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84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夏子安一襲深灰色的襯衫,米白色的長褲,雙手悠閑地插在衣袋裏,眉宇間有種混跡紅塵的浪子特有的不羈與輕狂。但是比起一般男子,卻又平平多出了一份成熟的姿態。那偉岸高挑的身姿,引來走廊裏過往人們的頻頻側目。
而李秀岩的背後卻陡然竄起一股涼氣。不為別的,隻因夏子安那雙眼睛正戲謔地凝視在他的身上。李秀岩本能地後退,卻極其不巧地踩到身後夏雷的腳,引起一陣驚天動地的慘叫聲。
夏子安微微一笑,也不多搭理眼前兩個亂成一團的白癡,徑直往病房方向走去。
“爸!”夏雷猛地叫道。
夏子安腳步頓了頓,優雅地回過頭來,麵帶微笑地望著兒子,挑了挑眉。
夏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難看到令李秀岩擔心他會不會突然蹦起來殺人的地步。不過幸好夏雷忍住了,隻是狠狠地捏著拳頭,咬牙切齒。“爸,媽不想見你,你別進去!”
周圍空氣的溫度頓時降到了冰點。李秀岩猛地打了個哆嗦。
誰知夏子安很好脾氣地笑了笑,說道:“我本來也不是要看她的。今天來,是為了探望一個患胃病的朋友。”
他說完,竟然徑直走進了方懷宇的病房。
李秀岩在那一霎那徹底被石化了。他看看病房的房門,再看看臉色極黑的夏雷,微微張大了嘴,一肚子的問題反而卻不知該如何問了。
夏雷滿臉暴走前的憤怒。
“怎、怎麼個情況?”李秀岩結巴著問。
夏雷不理他,肩膀顫抖著站在原地。李秀岩隻有一種感覺,此是夏雷的狀況就像是玩拳皇時發大招之前的凝氣狀態,隻要爆發出來便是山崩地裂。他的第六感果然非常準確,隻見夏雷異樣地沉默了幾秒鍾之後,終於忍無可忍地仰天怒吼:“夏子安你丫這殺千刀的王八蛋,他媽的今兒我絕對不會饒了你!”少年氣勢如虹,大步流星地來到方懷宇病房門口,一腳踹踹開了房門。
咣!猛烈的一聲,蕩氣回腸。
病房裏,方懷宇詫異地望向有著一臉想要殺人的表情的少年,而夏子安反倒是異常平靜。
“小雷,這樣子很不禮貌,知道麼?”夏子安淡淡地道。
這時候幾個護士跑著過來了,顯然是剛才巨大的響動驚動了她們。夏子安不慌不忙,彬彬有禮地支開了那幾個毛丫頭,然後向李秀岩說到:“小李,請麻煩你照料一下我兒子。”
李秀岩還未來得及反應,夏雷便把他拖進了房間,然後猛地關上了房門。這架勢……南部城市要關門放狗?李秀岩一頭冷汗,這父子倆掐架,他可一點也不想往裏攙和啊!
“夏子安!”夏雷怒吼,“你丫難道真的是一點良心都沒有了麼?媽她就在隔壁,你居然—居然就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跑到這兒和你的、你的—”他猛然頓住,仿佛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定位方懷宇。
“小雷,你冷靜一點。”
夏雷揪住夏子安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盡管夏子安並不掙紮,但是他站起來之後足足比夏雷高出了快要五厘米,自然而然地有種居高臨下地王者氣勢。“我他媽怎麼冷靜!”夏雷怒吼道,“我他媽現在就想把你丫給大卸八塊了!你知不知道,你把你那些臭錢揮霍在不知什麼鬼地方的時候,我連學都不能上在外麵拚命地打工賺錢!我他媽連小提琴都賣了,你知道麼!”
“那是你的選擇吧,小雷。”夏子安仍然是波瀾不驚,平靜得連李秀岩都想揍他。
夏雷仿佛是被他的話噎住了,半晌,突然欲哭無淚地笑了起來。“我天天被地下錢莊的人揍,這也無所謂吧?”
夏子安那從容的神色終於有了微微的變化。“地下錢莊……”他喃喃地重複著那四個字,眼底終於起了一絲波瀾。“為什麼,小雷?”
夏雷隻是笑,笑得很憤怒,很悲傷。
夏子安微微地歎了口氣,聲音中有著些許的無奈。“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哈……”
夏雷搖著頭,聲音沙啞。“沒有錢,媽的病用什麼來治?你不管她,我不能不管吧。就算是沒了這條命,我也要給媽治病。夏子安,以後不用你趕我,從今天起,你沒我這兒子,我不給你這種孬貨當兒子。咱以後誰也不欠誰,你丫也少讓我看見你。”
李秀岩的心被扯得生生地痛。原來是這樣……原來這孩子是為了給他母親治病采取招惹了那些混混,為了籌到錢,他居然不惜付出那麼大的代價。這個孩子,真的不簡單!他一轉眼,卻看到夏雷的母親,夏夫人,早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正望著那對父子無聲地流著淚。
夏雷疲憊地轉過身,也看見了她。
“小雷!”夏夫人輕輕地叫了一聲。
夏雷走過去扶住她。“媽,我們走。再過幾個月我就十八了,以後我養你,咱麼跟這個男人再無瓜葛。”
夏夫人咬著唇,淚光滿眼。她的目光在夏子安和方懷宇之間徘徊了一圈,然後停在了方懷宇的臉上,欲言又止。
夏子安垂下了眼瞼,低聲說道:“對不起。”
“滾你媽的對不起!”夏雷凶巴巴地衝他吼了一句,扶著他老媽出了房門。
李秀岩呆呆地呆在原地,仍然處於鎮靜狀態當中。此時此刻,他是應該留在原地陪著方懷宇,還是去追夏雷?在心底唯一權衡,再看看夏子安那張恐怖的臉,他幹巴巴地笑了一聲說:“那、那我先失陪一下—”
“小李。”夏子安打斷他話頭,站起身來,神色鄭重。“小李,小雷那個孩子,暫時托付給你了。”
“什什什什什什麼?!“
“對不起。我從來不是個好父親,但是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自己的兒子。小雷他……有時候脾氣會很直真衝,請你無論如何……要照顧他。”
李秀岩不敢相信他居然敢麵不改色地說出這番話來。什麼意思,他說他想保護兒子?所以就由著兒子向放高利貸的借錢,然後每天在街上被人按著一頓狠k?他的那些冷漠,那些無情,統統都算什麼?在哪一個,李秀岩真的覺得夏雷好可憐。如果是天天被父親揍也就罷了,但更悲哀的是,他這個父親是個冷血無情的偽君子!
他冷冷地白了夏子安一眼,不屑道:“這種事用不著你操心,沒有你,我想夏雷反而會過得好一點。”說罷,他轉身向門口走去,但是仍然覺得不過癮,於是又轉過身補充道:“變態,王八蛋,該遭天打雷劈的混蛋。”然後他便高高地抬著下巴出了房間,並且不忘狠狠地關上房門。
走廊裏靜悄悄的,有人從別的病房裏探頭探腦,仍在好奇剛才的突發狀況,看見李秀岩出來急忙縮了回去。
李秀岩站在夏雷母親的病房前,恍惚良久,舉了手正要敲門,門卻突然從裏麵開了。
夏雷站在門後。兩人怔怔地對視了半晌,然後夏雷輕輕關上房門,一言不發地繞過李秀岩,向著走廊盡頭的樓梯走去。李秀岩追上去,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他很想說些什麼來安慰這少年,但是一向笨嘴拙舌的他卻不知該從何開口。
兩人來到外麵的大街上,反而是夏雷先說了話。“秀岩哥,你知道為什麼當我看見你和那個名叫方懷宇的男人扯在一起的時候那麼激動麼?”
李秀岩沒說話,隻在心裏說,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因為你老爸和丫關係不一般唄。
仿佛看穿了他心思,夏雷微微苦笑,說到:“沒錯,那個人……曾經在我爸—我是說,夏子安的公司裏做技術總監。他在建築學方麵確實是難得的專家,很少有人在那麼年輕的時候就有那麼深的造詣。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就離開了公司,然後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誰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正是從他離開公司的那天起,公司裏的業務開始幾句衰敗,賬務也開始了嚴重赤字。”
“但是,這也不能怪方懷宇吧?這隻能證明你把公司人才凋零,少了個技術總監就得大家全掛。”
夏雷緩緩地搖頭。“才沒有那麼簡單呢。當時謠言傳得沸沸揚揚,說那個人是夏子安的—”夏雷咬了咬嘴唇,很艱難地說,“是夏子安的男朋友。那些赤字的賬目,就是因為夏子安把錢都私自彙給了他,才會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