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世家之交
    慕容家老宅燈火輝煌，正屋內已經擺起豪奢宴席。
    主位上坐的正是當今慕容世家的主母慕容夫人，客位上是拓跋驚鴻極其弟妹。
    但武林盟主卻未現身。
    慕容夫人捧酒起身，朗聲道，“我先替那不孝子敬拓跋家主一杯，若有得罪之處，還請拓跋家主原諒則個！”說著，已當先仰頭飲盡。
    明明是拓跋琤瑽差點殺了慕容連城，但這位做母親的卻能如此隱忍，自己先道歉起來。
    拓跋驚鴻本就為道歉而來，此時更是跟著起身，滿飲一杯，直道，“慕容夫人太見外，該道歉的是在下才對！七弟傷了盟主，今日不湊巧，改日我拓跋驚鴻定要將舍弟帶來，親自向盟主謝罪！”
    慕容夫人也跟著謙虛幾句。
    於是，兩人落座，禮讓有加。
    拓跋驚鴻忽然道，“盟主被那個孩子所救，並曾將七弟打敗之事，不知是否屬實？”
    具體的事宜他來到重錦這幾日已打探得七七八八，但真正更深入的細節卻需要當事人的證詞。慕容與拓跋家交好，他相信慕容夫人定不會隱瞞。
    慕容夫人雖曾答應過小王爺，但隻微微一笑便將所有事和盤托出。因為她知道自己說與不說拓跋家都已知道，何必要得罪他們？
    拓跋諸人聽得驚異不定，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屋內有一瞬靜默，慕容夫人忽而一聲輕笑打破沉默，“人都說這是個小活神仙呢，可真是不假！”
    慕容雋容接道，“如此說來，我們習武之人消耗的隻是體力，但這個孩子消耗的可是血肉，甚至有可能是生命呢。”麵有不忍。
    此話一出，在場諸人又是沉默。
    春水茶樓。
    書房。
    “公子所料不差，慕容家果然忍氣吞聲，還設宴款待拓跋家一幹人。”方管事躬身道。
    玉石般的雕琢的手指輕輕叩擊在黑色的大理石桌麵，小王爺淡淡道，“若是本王猜得不錯，慕容夫人定會用自己的兒子籠絡他們。”
    方管事一點即透，不由道，“公子說的是慕容連城與司空家二小姐的婚事？”
    小王爺道，“沒錯。不管司空雪究竟喜歡這兄弟兩人中的哪一個，恐怕都不可得。慕容連城向來反對這門親事，如今有了實力雄厚的拓跋家，日以凋敝的司空家已不足為謀。慕容夫人定要借此大做文章。”
    司空雪常來春水茶樓找林煙，上次還因慕容連城的傷而不顧一切劫走他，這些事方管事自然也清楚，甚至有些為那樣一個美麗的少女感到悲哀。
    小王爺淡淡瞥他一眼，他立即警醒，知道自己這位主人最是討厭婦人之仁，忙跪地告罪，背上也不知何時汗濕重衫。
    “去把姬離殤喚來。”小王爺沒說罰他，卻也沒說饒他。
    方管事戰戰兢兢起身，由書架後的密道走出去。
    姬離殤很快被喚來，身邊還跟著一個不請自來的人——向無歡。
    兩人平時一個冷傲一個輕佻，但到了小王爺麵前，比那一般的下人還要畢恭畢敬，甚至這份恭敬中還帶著些說不明的敬畏。
    “你來做什麼？”小王爺的目光掃向向無歡。
    向無歡立即做出哭相，“主人每次都找老大，卻不找我。”很是委屈的神色。
    小王爺來之前，重錦一切消息命令都是他跟姬離殤一人遞交，怕露出馬腳，其他人一個沒有聯絡，上次在慕容山莊的後山上才是幾人第一次正規會麵，而也是那次他們才知道潛伏這麼久所要保護的對象是誰……
    小王爺麵色稍有緩和，道，“你做事大手大腳，總歸沒有離殤小心。但這並不是說就不重視你們，銀翼的每個成員都是本王親自教出來的，各有所長，一個都不能少。”
    得了這人親口安慰，向無歡心裏好受許多，臉上又掛起笑容。
    姬離殤似乎覺得他那樣子很白癡，不耐地瞪他一眼，抱拳道，“不知主人有何事吩咐？”
    小王爺望向窗外，沉默片刻才道，“拓跋琤瑽用莫邪殺人，雖說是中毒所致，但在武林中的地位必然大大降低，他這個才當沒幾天的，由武林盟主不顧一切提拔上來的副盟主估計要被人趁機趕下來。”
    “主人是說……”
    “沒錯，一個副盟主下台，勢必要再選出一個。”
    向無歡眼前一亮，還未說話，小王爺已道，“風絮樓因點蒼派的事被人反對，這次或許會有改善，但風絮樓還是不能出風頭，定要推掉這副盟主一職。有慕容、拓跋兩大家看著，你們做事更要小心，以後本王不主動聯係你們，你們就不要擅離。”
    姬向兩人麵色一肅，齊聲道，“是！”
    正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吵鬧聲，小王爺目光一縮，沉聲道，“何事？”
    守在門口的方管事立即回道，“是小公子……”
    但下麵的話尚未說出，跟著嘭地一聲房門被撞開，一道高大身軀閃電而至，竟直直撞到正堂的牆壁上。
    似乎受創頗深，周身還纏繞著幾圈繩索一般的光氣。人被彈開，又驀然站定，竟是眼神清明！
    “抓住他！”林煙從門口奔進來，滿頭大汗。
    小王爺一驚，也沒有詢問，直接伸手隔空在他身上疾點，拓跋琤瑽掙紮幾下，身軀轟然倒地。麵無人色地昏死過去。
    “怎麼回事？”
    林煙也是一臉蒼白，顯然兩人曾有一番激戰。小王爺走到他麵前給他擦汗。
    林煙喘著氣道，“他要找凶手報仇。”
    小王爺嗔他一眼，“誰讓你多嘴告訴他？”
    林煙心虛地吐了吐舌。小王爺卻深知多半是這拓跋琤瑽故意套他的話。
    剛才拓跋琤瑽一頭撞進來時，姬離殤兩人雖是瞬間消失，但也保不準這個人曾有看見，因為他是清醒著的！小王爺看著地上這位世家公子時，眼裏慢慢帶上不動聲色的殺意。
    林煙雖看不出，但能感覺到小王爺情緒波動，以為他因為自己說漏嘴不高興，拽住他衣袖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他並沒有惡意，他還說為我報仇呢。”
    “為你？”
    林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訥訥道，“他說那個人想要害我……”這與小王爺曾經的說法一致，所以林煙勇敢地說了出來。
    聽他如此說，小王爺的麵色複雜變幻。心想，這拓跋琤瑽人雖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別人的屠刀，但腦子卻好使，僅憑林煙三言兩語就明白過來……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拓跋琤瑽在剛中纏綿之毒時神誌曾有一刻清明。
    天氣漸漸回溫，人也有些虛熱，林煙剛才那番動作，連身上也冒出不少汗。
    林煙在他身上扭了扭，“我要洗澡~~~”
    小王爺微微一頓，麵色卻益發柔和，甚至唇角還有一絲弧度上揚，在他耳邊輕聲道，“一起洗。”
    經他這一說，似是想起什麼，林煙驀地小臉一紅，當先獨自跑出去。小王爺望著他的背影，麵上的笑緩緩散開。
    春水茶樓後這片住宅區雖沒有王府奢華闊大，但一應用品仍是齊全。主臥後麵的花園裏有一池天然潭水，且是從不遠處的不歸山上引入的活水。四周雜樹生花，青石鑲嵌，顯然費了一番心思。
    林煙再不是以往那個連小王爺都敢‘調戲’的小傻瓜，如今的他已經知道害羞，知道情事的大致涵義，也知道小王爺與他關係非同尋常。雖然這樣的親密難於啟齒，卻並非羞恥，而是秘密一樣的忐忑竊喜，又隱隱帶著期待與別樣的微妙。
    從書房跑了半座院子，林煙已經平靜下來。看見清涼涼的池水，眨著誘人的眼睛向自己招手，連衣服都來不及脫，便撲通一聲跳進去。
    小魚一樣在裏麵遊來遊去。
    小王爺跟著過來時，正看見澄淨的水裏月白色的衣衫與長長的烏發海藻一樣纏繞著纖細的身子，款款舞動……
    小王爺三兩下將衣物除去，一步步走向那毫無危機意識的小東西……
    林煙純淨直白，更不慣扭捏，見小王爺過來，立即歡呼著遊到他懷裏，還在他健碩的胸膛上吻了吻。小王爺顫了兩顫，對於這樣熱情的林煙如何抵抗得住。
    一句話沒說，將他衣衫撥開，按到池壁上……
    發泄幾次，小王爺體內的欲火平息稍許，見他麵現疲色，將他抱到身上，用手掌溫柔地撫著他。
    林煙八爪魚一樣趴在小王爺身上，頭枕著小王爺胸口，舒服地眯著眼睛。
    忽然想起什麼，懶懶道，“我做了一個夢。”
    小王爺手指微頓，道，“什麼夢？”
    林煙想了想，道，“夢見在一座很大很大的院子裏我們在桂樹下吃月餅，旁邊還有一位嬸嬸和兩個哥哥……”
    小王爺心底猛地一抽，身體也有一瞬恍如痙攣般的痛楚閃過。
    這動作太大，連林煙也有所察覺，疑惑地抬頭望他，看他臉色不好，忙道，“你怎麼了？”不自覺伸出小手撫著他麵頰。
    “沒什麼。”小王爺的異樣轉瞬即逝，將臉上的小手包在掌心，不動聲色道，“煙兒還夢見什麼？”
    林煙晃了晃濕濕的小腦袋，似乎有些苦惱，“我不記得了，隻記得那時候好小好小。這麼大……”說著，還拉著小王爺的手臂做出合抱的姿勢。
    小王爺正色道，“煙兒可以不做這樣的夢麽？”
    林煙捧著頭道，“要是不累的話，就可以不做。”
    林煙這兩次恢複記憶的跡象出現時，都是在剛救過人，心力極為虛弱的時候。小王爺自然也有所警覺。
    不動聲色道，“煙兒，以後不能再做這樣的夢，知道麽？下次再做的時候，你就讓它走開……”
    小王爺的話說的古怪，做夢又豈是人可以隨意控製的？但，這並非單純意義上的夢。
    林煙思考一會兒，道，“那好吧，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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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重筆墨寫拓跋琤瑽與慕容連城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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