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通林修的電話
    “喂……”
    “喂……”
    當泉銘聽到曾今那麼熟悉的聲音。內心不知怎麼的特別希望馬上就能見到他。握著手機，卻不知道開口該說什麼。還是林修先打破的僵局。
    “我想讓你多睡會，所以現在才開車去你那。你睡的還好嗎？”溫柔的聲音卻讓泉銘覺得害怕，是因為也許今天會是他最後一次聽到這話語而慌張？
    “很好，我很好，我不想在病房裏見你，你可以帶我去別的地方嗎？”
    “什麼，泉銘，你不能擅自決定離開醫院。我不同意”
    “那麼你確定還要見我嗎？”
    “夏泉銘，你一定要這樣是嘛”
    “對，我確定我不要在醫院見你。”知道自己的這個要求很胡鬧，可是泉銘不要這樣穿著病號服，在醫院的病床上見他。
    “你等著我，10分鍾後到。”
    掛下電話，拿起抽屜裏的衣服，走向衛生間
    “蘇夏，你可不可以幫哥哥一個忙，如果醫生來了，你就跟他說，哥哥出去散步了，一會就會回來。”
    “你真的一會就會回來嗎？”蘇夏一定是看泉銘換下病號服而好奇
    “恩，我保證會回來。”
    走出病房，走向電梯，泉銘要在樓下等著林修的出現。
    遠遠的，看見林修的車駛向自己，然後準確的停在泉銘的麵前。他下車走向他，是林修，他昨晚一定是沒有睡好，也許根本沒有睡，看上去他似乎更像病人。林修沒有說一句話，自然的牽起泉銘的手，將車門打開。泉銘承認自己很懷念林修給他的觸感，他喜歡自己的手被林修緊緊握著。那一刻似乎根本沒有在意周圍是否有人，是否有異樣的眼光。
    在車裏的泉銘和林修，就這樣安靜的坐著，泉銘看著窗外，林修看著前方。
    如果這條路沒有盡頭該多好，雙方想要這樣一直下去。可是不行，泉銘很清楚不行，這次的旅行終點在哪？何時結束？都隻能由他決定。
    “我們去哪？”泉銘打破車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去哪？你就跟我去哪？”這是林修的回答，這話對泉銘來說很熟悉，是被姐姐知道自己與林修的關係後，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時，林修擁自己入懷裏時說的話。現在，還是這句話，卻是在自己決定徹底離開林修的時候。
    車子一路既往的前行著，車內又回到安靜。
    泉銘有些倦，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關係，他總是容易困倦。頭靠在車窗玻璃上，想要睡會。
    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林修的外套，而林修卻不在車內。他焦急的打開車門，這是海堤，是他也是泉銘最願意來的地方。林修站在車前，泉銘把手裏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下一秒，泉銘很清楚自己已經被他攬入懷裏。能真實感覺到林修的體溫和氣息，也能感覺到他的無助的抽泣。
    “泉銘，我真很想你。”
    泉銘任憑林修把他用力的擁著，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彼此的體溫。懷念彼此身上的淡淡的味道。‘就這樣待一會，就一會，’泉銘不斷地告訴自己。
    海堤邊地風吹在泉銘的臉上，感覺瑟瑟的，原來再不自覺中，不爭氣的眼淚還是落下來。
    “泉銘，你接受手術好不好。”
    推開擁著自己的林修“今天，我們就來談談這個”
    “真的嗎？你會接受是不是”林修瞪著大眼看著他，泉銘知道那是驚訝，更是興奮。
    “我們談談”說著走向海堤邊，林修跟在他身後。
    他們肩並肩的坐在海堤旁，這是他們最習慣的地方，隻不過更多時候是夜晚來到這。
    ‘你應該知道手術的風險，即便是最好的結果，我也不會痊愈，何況這是2%的機會。”泉銘沒有看坐在旁邊的林修，他的眼睛無神的看著海的盡頭。“我也知道，如果我再不手術，我隨時都會死去。”
    “可是……”林修愈打斷他
    “你是說總有希望，是吧。”轉過頭看向林修“你希望我接受手術，可是最後也許我會是植物人，腦死亡，失語，失明……”
    “泉銘……”
    “我知道，即便我變成這樣，你也會守著我，可是我不要你，我決定我不要你了。”
    “夏泉銘，這是你就是你今天見我的目的是嗎？”林修明顯激動了，他過度用力的握住泉銘的肩，讓原本就虛弱的泉銘感覺很是疼痛。“爸爸媽媽已經接受我們了，還有什麼你能是我們的障礙嗎？”
    “你不要激動……”
    他們兩個就這樣瞪著對方，從林修的眼裏泉銘看的出這次他是真的火了，以前不管自己說什麼，林修即使生氣，眼神也不會是這樣的。
    “今天就談到這吧，我送你回去。”說著，他就起身。泉銘雙手拉住他“我還沒有說完，你讓我說下去。”
    “夏泉銘，回去吧，真的……”
    “林修，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接受手術，你一直都說這是希望，我真的決定接受了，而你隻有接受離開我的這個條件。”
    林修沒有說話，感覺上他很淡定，起身，走向車“走吧，我送你回去。”
    泉銘隻能起身跟在他的後麵，知道走在前麵的他，心裏是什麼滋味，他在用自己生的希望逼林修。林修從來不喜歡被人威脅，而對於他來說，泉銘是除家人之外的他最親的人，而現在這個最親的人卻做著他最不喜歡的事。
    泉銘加快自己的步伐，拉住前行的林修，兩個的身體是僵硬的，林修是因為生氣，而泉銘是因為害怕。
    “真的，我是決定手術了，而你隻有接受我的條件”淚水充斥著眼眶，視線中的林修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去美國吧，請求你的媽媽原諒，這裏沒有可以留戀的人了。”
    “夏泉銘，你確定，要我離開，隻要我離開，你就會手術。然後會活著。”林修紅腫的眼睛向自己喊著。泉銘知道林修會妥協，因為手術是泉銘最後的希望。
    不知道怎麼回答，泉銘說不出任何話。
    “你回答我，說你會很努力的讓自己活下去。說啊”突然高昂的話語，讓泉銘一怔。
    靜靜的點著頭“我會接受手術，隻要你回去”
    “不是這句，我要聽的是你會努力的活著。說啊”原本是泉銘拉著林修的手，瞬間被他反拽著。
    確定自己從沒有看見過林修這樣，真的沒有
    “是，我會努力的活著”泉銘機械的重複他的話語。
    他瞪著泉銘，眼不眨一下，他的頭發被海風吹的很亂。泉銘再一次被他拉入懷裏“好，我會離開，隻要你會活著。”
    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了，那麼久以來，泉銘終於哭出聲音了。
    “對不起，對不起”唯一能說的就隻有這句。泉銘用力的回抱著同樣哭泣的林修。今天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他們彼此很清楚。
    在回程的路上，泉銘記下了林修說的一句話
    “我們一定會在天藍色的彼岸再見的，到時候，你別再推開我。”
    “林修……”
    “我不是說，我會死，隻是我們一定會再見的，不對嗎？”
    還能說什麼，泉銘知道，林修答應的事一定會履行。他會離開。
    “我離開的日子就會是你手術的日子，是不是？”
    驚訝的看向林修“對不起”，自己是怎麼了，泉銘為什麼一直都是這句。
    “那我會盡快處理好一切的。”林修說的是那麼平靜，平靜到泉銘懷疑自己是在跟誰說話。
    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說話。
    側過臉，泉銘不能讓林修看見眼淚，這是最正確的決定，他反複告誡自己，林修的離開是正確的。
    車停在醫院門口，準備開門下車的泉銘，卻被林修突然帶上門，回頭的那一刻，林修吻上了他的額頭，泉銘被他緩緩的抱入懷裏，他的手輕輕的撫摸著泉銘的頭。“你要記得，你答應我的。”
    “恩，我會是那2%的希望，你也一定要帶著那2%的希望活著。答應我”
    “恩，我們都要活著，這樣你會記得我愛你，你也不會成為我的回憶，這是我離開你的條件，你隻有接受。”
    回到病房，蘇夏朝泉銘笑著“我跟醫生說你散步去了”
    “謝謝你啊……”
    換好病號服，他和他就這樣結束了，其實，或許這是正確的，不，這一定是正確的，至少泉銘這樣認為。
    可能是吹了海風，感覺自己有些許的冷，泉銘回到床上。還是決定給林修發條信息，給他在車上沒有回答的回複
    “我會努力活著，會記得你愛我，同時請你也記得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關閉手機，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睡去。
    睡一覺，確實感覺自己舒服很多，翻轉身體，發現姐姐坐在旁邊，安靜的看著書。
    “睡醒了，看上去睡的很安穩呢”
    泉銘撐起身體，頭靠在牆上。
    “你是不是又沒有吃東西？”姐姐責問道
    “現在我餓了，給我點吃的吧”泉銘知道隻要自己一耍賴，姐姐一定不會再生氣了。
    “你怎麼中午會來，是不是媽媽讓你來的，醫院我好像比她還熟悉吧，怎麼還那麼不放心。”端起床邊的水，一飲而盡。
    “還要不要”
    泉銘搖搖頭“我有件事想說，姐，我決定接受手術了。”他很坦然的說著，就像轉述著什麼。
    “我知道，林修告訴我的，他說擔心你又不好好吃飯，所以發信息通知的我”
    ‘林修，為什麼他總是這樣替他著想。而自己卻一再的傷害他。’聽著姐姐的話，泉銘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具體離開的時間，會通知你的”姐姐的話語平靜的讓泉銘明白，林修是真的準備好離開他了，那麼他準備好了嗎？
    姐姐離開後，泉銘想打電話給林修，知道回去後的他一定是會喝的酩酊大醉，他最害怕的是林修會再用冷水澆醒自己。這是林修發泄情緒的手段，泉銘曾看到過他與母親爭吵後狀態，可是他猶豫著，因為他覺得現在自己似乎沒有立場去約束他了，甚至連關心的資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