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姐，你風寒才好怎麼又站在風口上吹風了”我被汝嫣拉回房中，她給我倒了杯熱茶接著說道“公子請來錦華軒中手藝最好的師傅為小姐縫製禦寒的秋裝和冬衣，說是如今天氣漸寒小姐不日又要啟程前往鳳嶺山，山中入夜後陰寒需要帶上幾件厚實的衣物禦寒。現在那位師傅正在小園門口等著為小姐量衣著尺寸呢。”
    又想起那日子慕說我定能登上棲鳳台時的自信意得，他說的沒錯，沒幾日我便接到了今年棲鳳台獻舞的金蝶。回想那日，隻記得那賜金蝶的公公一臉諂媚，還有延陵眼中那滿滿的痛苦與緊握雙手上那一根根青筋。
    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的那位公公，隻記得他臨走前說得那句“小姐以後入宮可要多關照在下啊。”恍惚間，我看到延陵的身子搖晃了一下，看到從他扶著的桌案上流下了點點鮮血，忽略掉心中那份鈍鈍的刺痛，轉身離開了大廳。
    忘記了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隻是那晚我就害起了風寒，渾身如烈火炙烤的昏倒在房中，幸虧汝嫣及時發現，為我請來了園中的郎中。後來聽汝嫣說，那晚我把全園子弄得雞飛狗跳的，滿屋子的侍婢來回奔走，或是喂藥或是冷敷，熬到大半夜我的燒才退下。
    汝嫣說的這些我都沒有印象，我隻隱約記得在我難受的時候有隻冰涼的手貼在我的額頭上讓我好生安心，隻記得那隻手的主人在我耳邊連連的歎氣，不厭其煩的為我拭掉我流出的眼淚，在我耳邊對我說了很多話，隻是等我醒來一句都想不起來。
    而我問過汝嫣她也說那日我燒退之後並未有人來過，一直都是她在照顧著我。隻說那日我生病，延陵很是著急一直陪在我身邊，但是後來郎中看我燒退了便說不宜過多人待在屋中影響我休息，這樣延陵才離開的。
    之後的幾日我就被汝嫣這個小丫頭禁止了一切外出活動，整天被她喂食著各種養生的藥膳，說是對固本培元很有好處。看著她每日為我費勁心力我也就不好拒絕，乖乖的順了她的意，也免得聽她在我耳邊嘮叨個沒完。
    這幾日一直躺在塌上，今日好不容易身子不那麼乏了便想出去透透氣，可是還是被這丫頭逮到了。“汝嫣，我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今日天氣好，我隻是想出去透透氣，這幾日都待在房中有些難受”我頗為無奈的對汝嫣說道。
    “小姐，汝嫣也是為了你好啊，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可不知那日小姐昏倒有多嚇人，公子聽到消息後連靴子都未穿就趕了過來，臉色別提有多嚇人了”小丫頭拍了拍自己，心有餘悸的對我說道。“依奴婢看啊，公子肯定很在乎小姐的，看公子那麼緊張小姐就知道了，可是為何公子這幾日又從未來探望過小姐呢？”
    “許是你家公子最近很忙吧，再說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病，不就是害了下風寒，這不也好了嘛，不必那麼大驚小怪的”自從那日得到宮中送來的棲鳳台金蝶我就便預料到了我與延陵必定會走到如此結局，也許這樣才能真正斷了我們彼此的念想吧。“汝嫣，為我去取件披風，我們出去走走吧。”
    本隻想帶著汝嫣出來透透氣，卻發現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城外的蓮潭，滿目的芙蕖依舊如當初那般豔麗，那日延陵帶我來此處時的情形仍然曆曆在目，然而隻不過才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卻都物是人非了，原來這是世間真的沒有什麼是能夠永恒的。
    “珞姐姐，你好久沒來看小蓮了，今日怎麼一人來了？”身後傳來小蓮欣喜的聲音。
    我迅速隱藏掉自己臉上的失落轉頭微笑的看著小蓮“姐姐今日空閑便來看看小蓮和爺爺，上次走的匆忙之後也一直沒空前來看望，爺爺身體恢複了嗎？”
    小蓮點點頭高興的笑道“早就好了，爺爺還說要登門拜謝呢，隻是最近姐姐要的芙蕖在開花，爺爺一直照顧在左右沒有時間去。姐姐，小蓮帶你去看啊。”還未說完就拉著我的手向蓮潭的另一邊跑去。
    忽然出現在眼前的一望無垠的接天碧葉，片片葉麵竟都有書案般大小，在這碧葉之間零星點綴的是多多芙蕖，貼水而生宛若玲瓏。
    “爺爺，爺爺，你看誰來了”說著拉著我往潭邊走去。
    “菡珞小姐來了，之前老夫承蒙小姐相救才得以保住性命，倘若當日沒有遇到小姐老夫現在早已命喪黃泉了，老夫死了不打緊，可是小蓮還這麼小，我若走了她可怎麼辦啊。”說著便嗚咽起來，“小姐，老夫有個不情之請，懇求小姐能夠答應我這老頭子，他日若老頭子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隻求小姐看在老頭子這一池芙蕖的情麵上收留小蓮。這個孩子從小命苦，被親生爹娘遺棄，幸得我在蓮譚邊發現了她，從此待她如親生孫女，隻是老頭子沒本事，給不了小蓮錦衣玉食讓她跟我受苦，如今老頭子老了再也保護不了她了，隻盼在有生之年能幫小蓮找到個可以托付的人照顧，希望小姐能夠答應老頭子。”
    說完竟準備向我跪下，我忙拖住了爺爺的手臂開口說道“爺爺這是做什麼，菡珞怎能受如此大禮，這不是折煞了我嘛。爺爺放心，他日隻要小蓮願意待在我身邊那菡珞必定會把小蓮當做自己的妹妹般照顧。”
    我不知為何我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他。或許是因為我可憐小蓮的遭遇，或許是我羨慕她有幸能夠遇到一位待她如親人的爺爺，守護著她給予最樸實的溫暖。我從腰間取下掛著的玉玲瓏彎腰係在小蓮脖子上，“爺爺，他日隻要小蓮帶著這隻玉玲瓏來找我，我定當會給予她照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