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了，夜色更涼，四周無人。
    “啊！”宮逸華聽得，如同當頭棒喝，他默然地定在一處，動也不動了。
    “或許，我還說得不夠清楚吧，既然說開了，我們就一並說清吧！”施止然長歎一聲，也不避什麼嫌疑了，隻輕輕地伏在他的懷中，默默地感受著宮逸華單身時候的最後一次擁抱，道：“我愛你，我這一生過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一個人令我動心，仿佛這麼多年來都是白過了，都是有一把鎖，把我的心鎖住，可不知道為什麼，那日我們宮紗廠片區偷偷開小灶，我們才見了一麵，我的心就像離地一般，對你魂牽夢縈，那夜裏我就夢見了你，我當時還用著假名呢，卻在夢中也告訴了你我的真名了！”
    宮逸華擁吻著她，道：“止然，其實那夜我也夢見了你，跟你說了好多，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對人說的話，原來，原來我們果真是一見鍾情，雙雙入夢，想不到，我們這段情竟然是如此真切！又想不到，竟會如此結局，都是我的錯，我以為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我妒忌阿辰……”
    “我的心，至今仍是你的，從來沒有為別人動過，過去沒有，現在也沒有。”
    “將來呢？”
    “我希望將來，能有遇到另一個可以讓我動心的人。”
    “為什麼不跟我在一起，我不會讓你成為第二個楊妃的，我會一生謹慎，永遠地給你快樂。”
    “永遠有多遠？快樂又是什麼？你的想法，其實跟我的很像，隻是你忘了一些事……”施止然看他一臉迷茫，隻好搖頭，道：“這麼說吧，你知道嗎？你的改革很難，卻又對過國的百姓很是，很是重要，我很明白，你這次的婚姻很不順心，原以為至少是青梅竹馬的朋友，誰知不過是春-藥和假冒，你肯定很不高興，你和普通人一樣都希望和一個滿意的媳婦在一起過日子，但你這次的婚姻，肯定能籠絡得住徐丞相等擁有兵權的家夥，對日後的集權和改革，都相當有幫助，他日萬一兵甲再起，你也有所依仗，總比一直被兵部的一些家夥鉗製的好！”
    施止然雖對朝廷的事不算了解，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前幾個月太子宮逸華兵敗，退守白璧關，丟盡了皇家麵子的事，施止然也頗有耳聞，再加上近日對太子和太子妃的風言風語中，了解了很多朝廷上盤根錯節的關係，於是，再度一語中的——這些關係，並不是她一人獨知，宮中很多人都懂，但大家都拿來做笑柄緋聞，談笑而過，不大重視其中的關節，但她卻更加堅定了最初的想法：即使，當日二人發生了男女之事，她也要離去，因為，他將來還有無數次的犧牲，為國為民，卻不會為自己，但若那日當麵拒絕了那種事，恐怕她會有所懊悔，她的初戀……
    或許，連很多現代女人，都無法接受用自己的第一次來擁抱初戀，而且是毫無結果的初戀，但施止然穿越前後，見過太多事，又等待了太久，或許很多人都會說她觀念太過前衛，她卻認為這並不是前衛，而是，一生的賭注，跟宮逸華在丞相府的賭注一樣，雙輸，卻輸得更慘，但她願意。
    “你的意思是，以後，我還有有很多不自主的失去……”宮逸華心頭彷徨。
    “是啊，否則你以為好皇帝那麼好當啊？你以為名垂青史、開創盛世是這麼容易啊！我相信這一點，你比我清楚的多了吧！我相信你對周圍的人，睚眥必報，小氣巴交的，恐怕也是為了日後，不要在自己身邊放太多阻礙吧……我，既然愛你，又怎麼可以要求你，謹小慎微地去為了我，去做一些不該做是事呢？”施止然莞爾一笑，心中雖然很酸，卻更加坦然。
    “那為什麼，我心裏還是希望能夠跟你在一起呢？”宮逸華有些囈語了，心亂如麻。
    “因為我們是真心的，我，我以前一直也不敢確定你的真心，因為你是太子，而且你又是你啊——而且你不會選擇成為一個昏君，對吧！但我可以確定自己的真心，既然你當日在這裏，動手動腳的，我不拒絕……”施止然笑了，她小時候喜歡讀史書，明知史書騙人，卻從中知道一點騙不得人的道理：做皇帝並不是好事，做好皇帝的女人則更不是好事，因為好皇帝大多不是好丈夫，但——她長歎道：“就是我愛你，你明白嗎？其實，我當日並不是因為放蕩，而是因為，我希望永遠記住它，因為那是我人生的第一段情，卻不會選擇這段情成為我今生的終點——女人的婚姻，才是真正的終點，而男人的婚姻，不過是一個開始罷了，你明白麼？”
    宮逸華終於點了點頭，他的心中翻湧過各種想法，好不容易，理智開始稍稍占了上風，沒錯，一切都在按照自己原來設定的規劃去走，一切還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除了這段情，但聽施止然這麼一說，才明白這段情本就沒有結果的。
    “我，希望自己能夠咬緊牙關，不因你的婚姻而傷心，可是我做不到，更說不出什麼祝福的話。”施止然淚流滿麵，他為她吻了臉上的淚，二人卻再度相擁而泣。
    “那我該怎麼辦？”宮逸華，仍對這不順心的婚姻、愛情，難以釋懷，但他和施止然一樣，都是顧慮到很多。
    “或者，你把她當成你青梅竹馬的那位朋友，自然好些了……”
    “為什麼？”
    “我，隻希望你過得好，你要好好的過，生活舒心些，別擔心什麼人啊事啊，隻希望你真能做個好皇帝，為國為民，那我這輩子能認識你，愛過你，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