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堅持
    第二天林莫一醒來麵對的是空無一人的屋子，一看手表發現已是下午一點了，原先想著早晨起來給杜宇做頓營養早餐的設想也終是沒有實現。
    客廳仍是很亂，衣服亂七八糟地堆在沙發上。林莫失笑於杜宇的懶散，他一度以為杜宇是那種對任何事都一絲不苟的人，沒想到竟會與自己的想象反差如此之大。廚房外的餐桌上擺著牛奶和麵包，仔細看就會發現牛奶杯下還墊著一張白紙，想是杜宇為林莫準備的。
    林莫：
    早晨起來的時候發現你還睡得很熟，就沒有叫醒你。早餐我放在桌上了，你記得吃了早飯再走，鑰匙我放在鞋櫃上了，你鎖了門後壓在門口的花盆底下就可以了，有急事的話記得聯係我，我的手機號碼是：136xxxxxx86。
    杜宇
    再一次感動於杜宇在待人方麵的細心，林莫把紙小心地折好收進衣服口袋中。這是杜宇第一次寫給自己的紙條呢，林莫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幸福感不言而喻。
    潔癖症發作的林莫自然而然地幫杜宇打掃起公寓來。拖地，清洗堆在洗衣間的髒衣服，收拾房間。等再次踏進杜宇的臥室的時候，昨晚偷偷親吻杜宇的情景就如電影般在林莫的腦中播放著，臉這才後知後覺地紅起來，心中欣喜地如同灌了蜜。林莫就是如此容易滿足的人，就算隻是一個偷來的親吻。
    林莫這一發呆就持續了足足半個小時，也難怪Calvert罵他小呆，走神的功力真是更上一層樓了。杜宇的房間比起外麵的客廳顯得要整潔得多，藍色的床單和被子配著天藍色的壁紙使整個房間仿佛彌漫著夏天的清新氣息。林莫一瞬間想就這麼撲到杜宇的床上順便翻幾個滾。林莫驚訝於自己與杜宇再次相遇後自己接二連三地會冒出稀奇古怪的想法，出格的事也做了不少，杜宇對他的影響之大可見一斑。
    林莫失笑於自己的幼稚，可當他看到床頭櫃上擺著的相框時便再也笑不出來了。照片上杜宇手搭在另一個男人的肩膀上笑得一臉燦爛。林莫刹那間感覺到心裏泛涼，他明白那是杜宇發自內心的笑，和平時自己看到的笑完全不同。照片中的另一個人麵容清秀，同樣笑得明媚，林莫嘴裏泛酸，他從沒見過如此好看的男人。
    “這大概就是杜宇喜歡的人吧？我真傻，我早該想到的，像杜宇那般優秀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單身呢？”林莫自言自語道，聲音裏透著落寞。人在遇到感情的時候往往會變得敏感、多疑，男人有時候也有所謂的第六感。
    林莫也曾做過杜宇喜歡上自己的美夢，盡管夢醒後也明白這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的單戀罷了。可他內心仍存在著小小的希冀，哪怕隻是千分之一的可能，杜宇會喜歡上自己的可能，而現在連這僅剩的妄想都破滅了，林莫不知道自己對杜宇感情的堅持還能持續多久。
    幫杜宇收拾好房子後已近傍晚，林莫拖著疲憊的身體跟丟了魂似的在街上遊蕩。夜晚的城市披上了斑斕的外衣，隱藏起各種不美好，街上的路人或是行色匆匆或是嬉笑打鬧，而林莫卻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另外一個時空，周圍一切風景、聲音都與自己無關，他無法融入到這個世界中去，他的靈魂仿佛在知道杜宇有愛人這個事實後一下子脫離了自己的身體。別人撞到他時他也感覺不到痛，他撞到別人被人怒罵時也感覺不到羞辱，等他又再次走回到杜宇家所在的小區，習慣性地仰望杜宇家的窗戶，看到明亮燈光中杜宇模糊的身影時，他終於感覺到疼痛，那來自心髒的從未有過的絞痛。
    他又自虐地回想起杜宇在跑道上扶起自己的情景，檢查他膝蓋是否受傷時的擔憂神情，還有那唯一的黑暗中的親吻。僅僅隻是這些，就讓林莫日益深陷，他跟杜宇之間的聯係其實真的少得可憐。可是感情的事情並不是幾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而僅憑幾句話就能使林莫從對杜宇的情感中拔出來的話，那麼這份情感就根本不會持續那麼多年了。
    單戀這種情感本就隻是一個人的事情。我愛你，與你無關。
    想到這，林莫忽然就笑了，帶著一臉的眼淚。
    杜宇，我愛你，你要幸福。
    而多年後林莫仍慶幸自己的死心眼，若非自己一路無謂的堅持，許就不會有後來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