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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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黑壓壓,大雨傾盆的下著,海風肆意的吹著,海浪洶湧的拍打著不高的崖背,濺起的水花浸濕了男人。外表並不出眾的男人正站在崖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瞭望著遠方,靜止不動,任雨水浪花浸濕身體。憂傷的眼神泄漏男人的痛苦,一聲呢喃--‘媽媽’隨海風遠去。
“小佚,原諒媽媽好嗎?”女人背對著大海站在崖邊,看著麵前被她關在車裏的七歲的兒子,流著淚道:“媽媽不配做你的媽媽,但是媽媽實在受不了了!”車裏的小孩驚恐的看著失控的母親,四周籠罩在黑暗中,但借著兩行車燈,他還是能看清母親失散的雙眼及扭曲的臉。他不明白,為什麼媽媽要叫他原諒自己?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心跳的這麼快?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如此的害怕?為什麼隻有他和她?
小孩不敢眨眼的盯著前方,他害怕一眨眼媽媽就會消失。雙手使勁的敲打著被媽媽鎖住的車門,眼淚不自覺的從兩眼溢出。突然,小孩的眼瞳收縮,不要!!!他大聲的喊叫著。小孩驚恐的看著媽媽對著自己跌落大海,他知道是大海,他聽到斷斷續續的海浪聲。
不要!!男人從回憶中脫離,驚叫道。他用雙手掩住臉頰,雙肩不停的顫抖著,斷續的哽咽聲從嘴裏溢出,眼淚混雜著雨水滑落。男人靜靜的看著腳下翻滾的海浪,似是在邀請自己,怎麼可以就這樣死在自己的麵前?男人的右腿不自禁的往前跨一步,是不是這樣就可知道您當時的感受?為何要留我一人?為何要在我麵前自殺?是要讓我恐懼死亡嗎?
不!!意識到自己要做什麼的男人,驚恐的向後退兩步,由於左腿的不便,一個踉蹌,跌坐在地。男人喘息著,忽而哈哈大笑,甚是嘲諷,喃喃低語道:你成功了,你做到了。現如今我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了!哈哈--。他看著自己天生畸形的左腿,眼角掃過旁邊的石頭,拿起,狠狠的敲打著直至血液流出褲腳,麻木的道:都是你的錯!不知是在責怪左腿還是流淌的鮮血。
男人背後的公路,隨著吱吱吱的摩擦聲,一輛的士停在路旁,從車上下來一位女孩,長發盤起。女孩跑向男人,沿路的雨水中摻雜著絲絲血紅,站在男人的背後,看到男人的舉動,驚恐的道:“龍潔佚,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女孩憤怒的搶走潔佚手中的石頭,扔到一邊後便大致的把傷口包紮下,看著渾噩的他,甩手一拍,道:“你清醒了沒?”
龍潔佚失神的雙眼仰望著女孩,火辣辣的臉頰控訴著女孩剛剛的力道有多狠。“阿娟,你怎麼沒打傘?”看到好友和自己一樣全身濕透,急忙站起的他又是一個踉蹌,嘶--好痛,根本忘記剛剛自己的所為。“呼,幸好還知道疼。你以後再敢這樣我就揍扁你!”阿娟半開玩笑恨恨的道。潔佚失笑的看著她,“拜托,你這句話已經說了好幾年了。”對她而言,自己是她眾多知己中的一個,而對自己而言,她則是自己唯一的知己。“阿娟,謝謝你今年又來把我帶回去。”潔佚嚴肅的對她道,原因兩人心照不宣。
突然看著好友對自己認真的神情,阿娟還是真有點不知所措,繼而哈哈糊弄過去。潔佚看著難得害羞的女孩,伸手摸摸她的發,像對待自己的小妹妹般。兩人的關係雖然有人誤解,但他們都明白之間隻是純粹的友誼。而兩人也很珍惜這段純粹的友誼,畢竟現在這種友誼不多了。
潔佚望著大海,沉寂一會便對站在旁邊的阿娟道:“好了,走吧,回去了。”阿娟讓潔佚半倚在自己身上,慢慢的帶著他往回走。待到潔佚坐上剛剛打到的的士裏,阿娟啊地一聲,“怎麼了?”潔佚不解的問道。阿娟沒回答他的問題,隻是交代他等一下,便又回身往斷崖上跑。
“喂,呃--這位小兄弟,你朋友要不要很久?”的士大哥小心的問道。潔佚對他搖搖頭,他也不知,接過的士大哥遞過來的毛巾,道了聲謝謝便不再說話。的士大哥以為對方意思是不用很久,便明白的‘哦’一聲。
阿娟跑到斷崖,對著大海,打開背包,拿出裝在裏麵的康乃馨,對著大海認真的道:“阿姨,我是阿娟,您還記得我吧,我媽媽和您是發小。今天是清明節,我代替我媽帶這個給您。嗯--,阿姨,不知道我可不可請求您件事?”呢喃聲被淹沒到海浪裏,她頓了一會,接著道:“請放過他吧···”說完,將花放下,轉身離開。
康乃馨被放在崖邊,一陣海風吹過,將它吹落到海裏,漂浮在海麵,隨浪花搖曳。的士發動,緩緩的離開。雨停了,雲層慢慢的散開,夕陽餘輝穿過雲層照向大地。
的士在一家小診所門口停下,阿娟攙扶著潔佚走進診所。“瞧,那個男人···”櫃台後麵的護士朝旁邊的同事低語,但在阿娟殺人眼神的警告下沒有繼續。龍潔佚察覺到阿娟的擔心,對她搖搖頭,表示自己無所謂,對他而言,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
“護士,我朋友受傷了,麻煩你們幫忙處理一下。”阿娟憤憤的道,要不是有需要她們幫忙,她發誓,她絕對連鳥都不鳥她們一眼,不就是腿不方便嗎?何必露出這種傷人的神情!護士也覺得自己剛剛是過分了,哦了一聲,便趕緊給潔佚處理包紮。護士看到他的傷口,暗自詫異,若不是自己動手弄的,傷口絕不會是如此。是自殘嗎?皮膚都弄碎了,若不是女孩提前包紮,不失血過多才怪。十幾分鍾後,護士擦擦額頭的汗,呼--終於包好了。看著嶄新的紗布,在覺得高興的同時也暗自汗顏,對自己之前的行為更加不恥,她突然有種明白‘一個瘸子的悲哀’的錯覺。
“小佚,還是先到我家休息下吧,我媽媽也說好久沒見到你了。”接過護士手中防寒和消炎的藥,拿出背包裏礦泉水,待潔佚吃下,阿娟問道。她媽媽和小佚的媽媽是發小,所以兩人的關係也才可以如此親密。看得出潔佚在猶豫,阿娟再接再厲道:“我爸爸也說很久沒見到你了哦,還說還想和小佚對弈對弈。”龍潔佚本想若是晚回去,家裏肯定又會有話說,但是···阿娟把她爸爸和媽媽都搬出來了,不去也不行。再說···也確實很久沒和林叔叔下象棋了,林叔叔可是個徹徹底底的象棋迷。
沒有像自己家那麼奢華的客廳,但卻更有家的味道。客廳的茶桌兩邊各放著兩杯鐵觀音,色澤金黃,香氣四溢,一看就是好茶,而兩旁坐著的正是龍潔佚和林爸。“將軍。”渾厚的聲音透著興奮,“嘿嘿,小佚已經是第三盤了哦。”林爸興奮的看著坐在對麵的潔佚,看到他一付苦瓜臉,更是不客氣的哈哈大笑。“叔叔真是寶刀未老,小佚心服口服。”自己喜歡和叔叔下棋,並不在意輸贏,喜歡的隻是家的溫暖。
“小佚,吃飯嘍。”阿姨邊將廚房裏的湯端到飯桌上邊對正想在玩一局的兩人說道。潔佚看著叔叔一臉苦瓜象,無奈的笑笑,“叔叔,我下次會找天時間再和您比試。”聽到潔佚的話,林爸得瑟得瑟的,他要的就是這句話。“爸,你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突然竄到旁邊的阿娟,自己老爸她最清楚了,“老爸,小佚也是有工作的,你別老實纏著人家。”
“沒事拉···再說我的工作也有雙休日···”由於自身的缺陷,即使是大學畢業的他也很難有公司會聘請,所以在叔叔的幫助下,目前在一家私人幼兒園工作。“對啊,小佚都工作了,就你還賴在校園裏不肯出來。”林媽食指戳了一下阿娟的腦袋,說是責罵還不如說是溺愛。“好啦,好啦,在不吃飯就涼了···”潔佚再次無奈的笑著,每次說到這裏,阿娟總是喜歡打哈哈。他知道她並不喜歡這個社會,她說過自己不適合在這個社會生存,而唯一能躲避的地方隻有校園,所以她寧願一直一直讀下去。但···真的可以如此嗎?龍潔佚不敢下定論。
唔~~,山藥丸子,故名思意就是用山藥油炸的丸子。好吃!!龍潔佚笑著豎起大拇指,“阿姨,好吃!!”毋庸置疑,今晚的他覺得很幸福···
初次見麵,我是烏戈,希望大家喜歡我的《殘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