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浮生 第二十章 入水化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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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救命……我不會鳧水……”妖妖身上的大紅喜袍遇水更沉,整個人就似一朵紅蓮在水中起伏不定。
“你在裏麵好好泡泡,洗洗幹淨。”花容慢悠悠踱到溫泉旁,氣定神閑地說道,“你渾身上下都是臭味,怎麼配得上這麼好看的一副容貌。”
“師傅救命……我是貓啊,我要淹死啦!”妖妖一入水,身形就不穩,越是掙紮,越是混亂,啊嗚啊嗚,不知不覺已經喝了兩大口水。幸好這溫泉堪稱極品,連水也是帶著甘甜的。可再甘甜,也不能當飯吃,吃多了也是會肚脹腹飽啊。
花容一臉幸災樂禍的壞笑,紫袍下擺向後一掀,一副興致很高的模樣,蹲在溫泉旁:“你現在是人了,站直了腿,別瞎撲騰。冷紫凝可是江南女子,水性不是一般的好,哪有你這幅鐵杆秤砣的樣子。”
“師傅……師傅……可我不是冷紫凝啊!”妖妖發現溫泉水其實並不深,自己撲騰了半天,終於站直了腿,雖說身體還是晃晃悠悠,找不著北,也算是不用繼續喝水救命了。
花容見妖妖似乎慢慢適應了水,便伸出一隻手來,朝著她站立的方向,遙遙微笑。流轉的水霧中,潔白瑩潤的修長十指,似佛前的凝玉,妖嬈風情的桃花眼含著笑意,默默望著一身狼狽的妖妖。
妖妖見花容伸出援手,一把抓住,像是搶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的手上,慢慢將自己拖到了岸邊。
“師傅!你以後不帶這麼整人的,你明明知道我最怕水,以前住在這裏的時候,都是老遠繞開這溫泉走的,你今天還偏偏把人家丟進這裏……”墨玉般的一頭長發,濕漉漉攤開在白玉的石岸上,妖妖慘白著臉,咳咳嗆了兩口水。
花容用食指繞了一縷妖妖的頭發,在手中把玩,像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趣味,定定看著那深邃的墨色:“我知道……那時你還是那麼小,毛茸茸的一團,第一次見到這裏有這麼大一個水池,嚇得連毛都呲了開來……”花容回憶起往日的情景,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暖的笑意。
“那你還把我扔進水池?”妖妖有氣無力地趴在花容的腳邊,抬起一雙剪水秋瞳怪嗔地瞪著他。
“妖妖,你記住,這世上沒有什麼可怕之事,你越是怕它,越是繞開它,最終有一天,你會死在這上麵……”花容放下妖妖的烏發,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還是隻毛茸茸的小貓一樣。
“師傅,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妖妖管不了什麼今後,她已經活了一千年,死不死的,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花容拍拍她的腦袋,笑了一聲:“去換身幹淨衣服吧……現在不懂,將來你總會懂得。”
……
在溫泉裏一泡,妖妖身上的汗臭一掃而光,清清爽爽仿佛一支出水淨蓮。大紅喜袍被花容吩咐侍女丟進了火塘,說嫌這顏色太豔,弄得洞裏烏煙瘴氣。
妖妖看著鏡中的自己,又恢複成一襲白紗長裙的模樣,心裏暗自腹誹。這些自認為品味高雅,審美情趣高尚的家夥,動不動就喜歡白衫飄飄,自詡高潔。似乎從古至今,絕代佳人一定要白衣才相稱嗎?我就喜歡花衣,越花越好!孰不知,人人穿白衣,就是最大的俗套了……
“怎麼?這衣服不好看嗎?”花容站在鏡後,看著妖妖自言自語悄悄咕噥,猜到她一半心思。
“師傅,你怎麼也喜歡給人穿白衣?這白衣服最難看了,又不是家裏死了人,幹嘛成天把自己弄得這麼喪氣?”妖妖扯了扯衣裙,站到花容身前,皺著眉頭,抗議。
“你先忍忍吧。等你真正成人的時候,自己想穿什麼就穿什麼。”花容拉起妖妖的手,走出屋門,穿廊過廳,也不知要上哪兒去。
很久沒有回奇仙洞了,妖妖的記憶也有了些許的模糊,她被花容拉著手,走在芳菲滿園的春色中,心情漸漸恢複了平靜。這裏真是太美了,安靜而親和,那些師兄師姐們,雖說個個都有古怪的個性,可都沒有什麼壞心。想當初自己在這裏生活了幾十年,每每都是被照顧最多的一個。淘氣,撒嬌,偷懶,闖禍……這是一段無憂無慮的歲月,也不知今後還回不回得去……
“師傅,你帶我去哪兒?”
“去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