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燈火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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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茶杯的手還在半空中沒有放下,其實這些事情的對與錯真與假我都不是很在意,不然也就不會還有如此心情前來遊玩清都城,唯一和我有著密切聯係的除了祺祥我已經想不出王爺府裏第二個人了,我抬眼看了看衛縉和鬥笠男,這二人如神思外遊般,絲毫沒有情緒波動。我收回端著茶杯的手,捂在掌中,心裏想著,船到橋頭自然直吧,很多事情都不是一己之力能改變的,何況是為了沒有什麼幹係的人。
我們就這樣在小茶館裏坐等著,等到外麵已經掛起了各式各樣的紅燈籠,還有裁剪出了很多別出心裁的圖案,這些圖案可能沒有多麼精致漂亮,卻是一種象征意義,象征著合家歡樂,象征著美好團聚。
我們就在這個時候出了小茶館,走到街上的感覺就又是另一番光景了,很多耐不住寂寞的小孩子聚在一起,人人手裏拿著一個小燈籠,紅紅的臉蛋被燈光照應的像是熟透的蘋果,然後他們嬉笑著奔跑,手拉著手從這條街穿過到那條街,好不歡喜。我有些豔羨,如果我也是一個十歲大的孩子,是不是也可以那樣奔跑,也可以那樣笑的開開心心。
衛縉從小攤子上給我買了一個燈籠,是一個小兔子形狀,兩隻長耳朵搭在兩側,紅紅的眼睛,將裏麵的蠟燭點燃,小兔子似是活了一般眼睛也一閃一閃,我拿著燈籠笑著對他打趣道:“你還真是童心未泯,這種圖案都能被你挑出來。”
衛縉野性的眼神在燈籠的照耀下有些柔和,他自己也笑著:“你喜歡便好。”
我心情很好的拿著那隻燈籠,然後又一轉身對鬥笠男笑道:“鬥笠,想不想也要一個?”
鬥笠男又是拿手壓低了鬥笠,默不作聲的不知在想什麼,就在我以為他不會搭理我的時候,卻分明見他悶悶的點點頭。我險些又噗嗤笑出來。走到賣燈籠的小攤,那位攤主著實熱情,看到我像是恨不得把所有燈籠都賣給我一樣,我從中挑選了一番,最後拿了一個小貓形狀的給了鬥笠男,拿了一個小老虎形狀的給了衛縉,我笑嗬嗬的把裏麵的蠟燭給他們點上,就這樣三個大男人像孩子一樣拿著三個燈籠。可是我的心情卻很好,而且是從未有過的舒暢和開心。
不得不說清都城的晚上要比白天熱鬧多了,人也多了,大家都是不約而同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在京都都有名的清都城燈火表演肯定是吸引了各路的人來觀看,我們便是這隨波逐流的一支。
天色漸暗,走了有一段時間後,我都要開始抱怨了,終於在人山人海中看到了遠處的門樓,這個門樓不似清都城城樓那般威武龐大,隻是一個普通的被大戶人家廢棄了的門樓,然後上麵裝飾和懸掛的東西很別致,被有心人善意的利用起來,成為了燈火表演的聚集地。
我很是好奇是如何的表演能引來這麼多的人,我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一直在身邊的衛縉,他卻是輕笑下道:“一會看了便知道了。”
我很想罵他一句,這不是廢話嘛。
不過讓我覺得慶幸的是,幸好帶著衛縉一起來了清都城,可以順便很好的利用了一下他衛大將軍的威名,讓我們在門樓旁的一個還算不錯的酒樓裏占據了很好的位置,一眼望向窗外便是那個門樓。
我拿著衛縉的將軍令,來回的看了看,想找出這一塊牌子的不同之處。衛縉在那酒樓老板麵前隻是亮出了這個鐵牌,那老板就像是見到了爹媽一樣,把我們引到了這個觀看極佳的位置。趁著燈火表演還沒開始,我就拿著那個牌子研究,正麵是一個將字,背麵是一個令字,周邊也沒有什麼繁瑣的花紋,簡單到擱在現代撿破爛的都不見得會要。我看了看對麵那個正笑得開心的衛縉,然後把這鐵牌又扔給了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就是一塊爛鐵。”
衛縉聽了更是笑得開懷,他搖搖頭說道:“如果被那幫老家夥們知道,你把他們掙得頭破血流的將軍令說成了爛鐵,不知道會怎麼氣啊。”
我攤攤手掌,這東西反正對我來說一點用處也沒有,就是給我一百塊這爛鐵,我也不會帶兵打仗。
正說著,外麵突然朗聲陣陣的喝起了彩,我忙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隻見原來什麼也沒有的那個高高的門樓上赫然站著一個女子,因為距離有些遠,並沒有看清那女子的麵容,隻知她渾身火紅的衣裳,在那個細窄的門樓上翩然起舞,蛇般的腰身扭動,勾人心魄的舞姿一段比一段火辣,我隨意瞥了眼門樓下那些癡迷的眼神,頓時覺得這個女子真是一身好媚術。
這段舞蹈隻是一個小小的開場,那女子一舞完畢,便如天女下凡一樣翩然而下,然後很多人在底下叫好,熱浪陣陣。那女子下去之後便迎上來了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三個男人分別站立在門樓下的一根柱子前,負手而立,隨後就開始了這三人的比試,吹火。我在以前看到過這種秦腔絕技,吹火其實也是一門藝術吧,若不是專業人士可能真的分辨不出這吹火中的門門道道,吹火吹出的形狀也都有其名:單口火、連火、翻身火、一條龍、蘑菇雲火,可以說這些都是基礎。
那三個大漢各自攀比著舉著火把嘟起嘴用力吹,我並不太清楚這樣的比試究竟最後要怎麼定輸贏,那火紅的光映襯著夜間微涼的風,有些煙霧繚繞。最後這場比試竟是誰吹的時間最長誰便勝出,而勝出的獎勵就是可以和那紅衣女子單獨相處一日,我忽然覺得原來這就是色誘計嗎。
之後又演了很多,比如有叼火攀高,就是嘴裏叼著一隻火把,爬一根有二十米長的柱子;比如有專門為小孩子玩鬧的小擂台,小孩子們手拉著手在上麵唱著稚嫩的兒歌,笑聲連連不亦樂乎;比如為了顯示夫妻關係美好的年輕夫婦們開始了自娛自樂的賽跑,丈夫背著妻子,雖然汗水浸了滿臉,可是那一臉幸福的笑容不知要羨煞多少人。
我兩眼放光看的津津有味,把頭都伸到窗子外了,就差飛身而出再看個仔細些。我從窗外回過頭來,笑著問衛縉:“清都城的燈火表演難道是每日都有嗎?”
衛縉放下手中的茶水,一口否認道:“不是,隻有每年的這些時日才會有。”
我有些遺憾的轉回頭繼續看著窗外,燈火表演已經快要接近了尾聲,我看的還有些不過癮。正在我想回味回味的時候,門樓的前麵又是一陣聲音繁雜,我抬眼望去,原來是大家正分發著手中的炮竹,然後用火點燃炮竹的撚,隨即就聽見遠處的炮竹聲和人們的笑聲混在了一起,熱鬧非凡。
我眼睛一亮,就迅速回身拉起衛縉和鬥笠男跑出了酒樓,然後直奔門樓前。跑到最後我倒是變得氣喘籲籲,而身後那二人卻是什麼事也沒有。不過好在還是趕上了分發的炮竹,我拿過三個,是紅色的那種長鞭子形,給了衛縉和鬥笠男一人一個。我興致勃勃的從別人那裏借來了火,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點燃了我們三個的炮竹,片刻炮竹聲就響了起來,我拿著那長長的鞭子笑著甩來甩去,衛縉也揮了揮手上的紅色鞭炮,可是他的動作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放炮,倒更像是舞劍,我笑著大罵他笨。不過他什麼也沒說,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聽到了,不過這並不重要。我轉頭看向鬥笠男,他木木的站在那裏,看著手中的炮“噼裏啪啦”的響不停,我便使勁的踮起腳拍了拍他的大鬥笠,他才反應過來的抬起頭,我一眼便看到他那醬紫色的臉,若是細看的話,他拿著鞭炮的手還在微顫,我和衛縉很不給麵子的笑了起來,鬥笠男臉色頓時由醬紫色轉變成了黑色。我們就在嘈雜的人群堆中互相笑對方,然後揮著手中的鞭炮,炮竹聲仿佛響徹天地,曾幾何時,我有這樣想過,如果那時手中的鞭炮永遠也不會滅,那該多好。
燈火表演可能就在鬥笠男對鞭炮有恐懼症的情況下結束了。
那之後,我們到了清都城外的野郊,那裏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青草的清香順著微風吹散。我們三個就這麼平躺在草地上,望著黑色的空空如也的天空,平靜下了燈火表演後激動的心情。
我們誰也沒有說話,好像就怕那樣會打破了這微妙的感覺。
最後還是衛縉先做起了身,他那雙野性的眼神在現在的我看來竟然是那麼明亮,嘴角還是那個一成不變的微妙弧度,說道:“你們一會便先行回去吧,我還有事情沒有處理。”
我笑了起來,然後也坐起身子對他調笑道:“是是是,誰不知道衛大將軍事務繁忙。”雖然嘴上這麼說,我其實心裏還是很感激他的,能夠抽出時間來陪著我一個無用的世子遊玩,我現在覺得其實衛縉也不是那麼招人討厭的人。
鬥笠男終於緩過了神色,重新戴上了他那個鬥笠,然後對衛縉說道:“將軍放心,我會護送殿下安全回去。”
衛縉點點頭,他牽來了他自己的馬,鬥笠男駕著一個馬車,我回過頭,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清都城的城樓,那個暗紅色的大門,還有上麵那塊青色牌匾,墨色字跡。我開心一笑的回身,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