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時，楚天誠在自己的寢宮醒來。趙元、梁茸等人紛紛鬆了口氣。
    “振…振英呢？”
    “皇上，楊將軍今晨已經出殯了。”
    楚天誠撐起身體，用胳膊擋住刺痛雙眼的光。侍婢們拉下遮光的簾布。
    “葬在什麼地方。”
    “回皇上，應楊將軍臨終遺言，已將遺體火化隨風散去了。”
    “為什麼，為什麼他死了也不留給我一個可以悼念的地方？”
    楚天誠讓眾人散去，獨留在寢宮。隻有獨自一人的時候可以卸下皇帝的麵具，可以不用掩飾悲喜。“振英，朕真的做錯了。朕沒能守護好你，明知道你身體虛弱卻依舊說出那麼殘忍的話。”楚天誠失聲痛哭，早知道這樣就不要打仗，就不要做皇帝……雙手用力捶在床沿，指頭已經紅腫，但根本無法減輕心髒的痛，痛到再也不想走出這間屋子，再也不想去見任何人，再也不想去考慮任何國事。
    就這樣可以麼，就這樣全部都置身事外可以麼，逃離這些紛紛擾擾，待有一天化成灰煙，隨清風吹散飛揚，追逐已經遠去的人，與之纏綿交錯，難解難分。
    “皇上，梁將軍求見。”外麵李公公傳喚著。
    “不見。”
    “皇上，臣有關楊將軍的事要見您。”
    梁茸未等許可便徑自走進來，布簾遮住窗戶，隻有少量光線透著縫隙射進來，映在地上斑斑駁駁。楚天誠坐在床邊，眼神渙散，從來都絲毫不亂的發髻今日卻披散下來，淩亂糾纏。這樣黯然的楚天誠自己從未見過，今日的他完全失去往日意氣風發、果敢堅忍的痕跡。
    “皇上。”
    “何事？”
    “昨夜來皇宮的刺客確實是振英。”
    楚天誠雙眼驚恐。
    “他死於您的毒箭。”
    “不會的，振英不會殺朕。”
    “其實昨日他來隻是想給你一封信。”
    梁茸呈給楚天誠。
    “振英是想著也許皇上您看了這信便能回心轉意，聽張管家說，振英出門前還滿心歡喜，不顧寒風跑來找您。沒想到卻死於您的箭下。”
    楚天誠連忙把信拆開：
    誠，原諒我不能當麵跟你說清隻能把信縫在青衣裏送給你。
    今晚我便隨靳子迅去靳國。靳國不比其他六國，政權集中，軍隊管理有序，想攻下它絕非易事。幾次交戰，我方戰士死傷眾多，幾座城池也被奪走。雖然你刻意掩飾，但我了解你的焦慮和不安。硬碰硬我們沒有勝算，隻能利用靳子迅來成為突破口。我會假意從了他，然後慢慢讓他放鬆戒備，……
    楚天誠看完，自責與悔恨已經把他吞噬掉了。
    “所以，是朕把他棄在靳國，害他受那麼多苦，害他滿身創傷，朕還口口聲聲說是他背叛了朕，原來是朕負了他。”
    “哈哈。振英你好傻，你根本沒必要讓朕回心轉意，因為朕的心一直都在你那裏啊……是朕該死……”
    梁茸退了出來。他得承認，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讓楚天誠多一些自責多一些悔恨，雖然已於事無補，但這樣對楊振英才公平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