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讓楚天誠暴躁至極，一幫拿國俸的蠢材，除了會說皇上英明之類的廢話，就再沒有任何有關社稷民生的良策。雖登基已有五年，皇帝治理天下勤政有方，但邊疆七國餘黨仍經常滋事擾民，邊疆百姓苦不堪言。當年在攻下最後一個城池的時候，楊振英就力勸楚天誠及早除掉那些俘獲的家兵家眷以防後患，但他終究心硬不下來，便赦了他們並安置在邊城一處。果然，幾年過後，這些人開始糾集人馬恣意生事，雖勢力還不足以對抗朝廷，但總歸是個隱患。楚天誠這幾日讓大臣們想對策，他們偏都不費心思，想著隻要三元開國大將還在，那天下一時半會兒還亂不了。
    楚天誠心情極度煩躁，早早退了朝，剛踏進寢宮就看見楊振英坐在正堂的羅漢床上，隨意裹著白袍，發髻鬆散，胸前裸露的肌膚，紅殷殷得滲著道道傷疤。楊振英坐在那裏，抬頭望著楚天誠，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任何防備。楚天誠有時會想，這樣一張精致到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秀美麵容，這樣一副纖瘦精幹到讓人忍不住想觸碰的身體，究竟是用怎樣的倔強才承受住戰爭的殘酷的。楚天誠極不自然的偏過頭，讓侍婢退下，關上大門，徑自走向內屋。
    “楚天誠。”楊振英叫住他。
    “叫朕皇上，朕的名諱不是你能叫的。”楚天誠轉過身來，目光冷冰冰的射出來，透著攝人心魄的威嚴。楊振英自覺無法承接這樣的目光，隻看一眼心就冷到不能自持的痛。他逼迫出渾身的氣力吼道：“皇上？哼，我楊振英打了這麼多年仗怕過哪個皇上？我——認識的隻有楚天誠，不認識什麼狗屁皇上。”
    話音消散在空間裏，安靜包圍了諾大的寢宮，仿佛剛才的擲地有聲並不曾存在過，聽不到任何聲響，楊振英心慌起來，抬頭看他，看到的還是攝人心魄的冰冷目光。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聽到楚天誠慢慢靠近的腳步，接著身體被摔到冰涼堅硬的地麵，沒有任何緩衝，腰腹一陣鈍痛，痛慢慢延伸，延伸到腳踝，延伸到肩頸，延伸到身體每個地方，直到心髒。還好，沒有睜眼，沒看到那雙噬人的眼睛，沒有看到在那雙眼睛裏，自己會是怎樣的令人生厭。
    “李公公，送楊將軍回府。沒朕的召喚，不準他到朕的寢宮。朕不想看到他。”
    “奴才遵旨，楊將軍，請。”
    楊振英站起身，門被打開，已近午時，突然穿透進來的陽光讓他眩暈，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那麼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