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東北，寒風凜冽，刺骨的冷意讓人直打哆嗦。
    我在小二家住了兩天，他們兄弟一直都很忙碌。
    早上四五點的時候，他們起身切菜剁肉，天稍亮一點就去街上擺攤兒賣混沌。十點左右，兄弟倆收了攤子，會去醫院看父親，然後弟弟留在那裏，哥哥會回家稍作休息，晚上再去一家名為金鑽的夜總會做服務生。
    東臨說：“那是這個縣城裏最富麗堂皇的地方，是隻有做官的和有錢人才有資格進去的地方。”
    他說：“那裏有煙，有酒，有牌局，有小姐，有男妓，還有毒。”
    我說他：“那裏聽著就不是好地方，還是別去的好。”
    他說：“那裏不是好地方，卻適合我，爸說讀書做人，說窮人想揚眉吐氣，就要好好讀書。但是我沒錢讀書，我卻想要做人。那裏的人都很混，可是有錢，所以他們是人。我想拜個老大，然後我也會有錢，我也是人。”
    對於他的理論我明知是錯，卻無從反駁，因為我和他站在相同的位置，即將走的也是相近的路。
    所以，我沒有拉住他，我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融於茫茫天地。
    那夜，鵝毛般的大雪洋洋灑灑，一陣喧鬧衝破安逸的夢境，冰涼的風夾帶著刺鼻的血腥湧進不算暖和的屋子，臉上滿是血汙的少年被人推搡了進來。
    衝忙穿了衣服，小二早一聲大喝抱住了少年，大聲喊著：“哥……哥……你怎麼了哥……”
    “這是……怎麼回事？”我茫茫然的問。
    “說，電話在哪裏？”
    好似電影裏的老大，穿著體麵的男人緩步走了進來。
    微微揚手，兩個跟班放開東臨，和他身後的四個人站在了一起。
    “說吧，電話在哪裏，隻要你說了要錢有錢，那電話也賞你了，我隻要那張卡。”
    “我……不知道，我沒有……沒有拿……”
    東臨躺臥在小二的懷裏，滿身是傷，斷斷續續的說：“我……真的沒有拿，軍哥……我真的……沒有……”
    “你們是誰？為啥打我哥？”小二惱怒的問道。
    軍哥坐在炕沿上，看著惠家兄弟冷冷的笑了：“小兄弟，你哥偷了東西，要被砍手。如果你說實話，告訴我東西在哪，我就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