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昀，你真自私。”
    他的腳步頓住，卻不敢回過頭。
    她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睜開，靜靜地望著天，一滴淚珠滑過她的眼角。
    “你打算就這麼走了嗎？”
    不走還能怎麼辦？我不能害了你。韓昀在心裏如是說。
    黃鶯坐起身，雙手擁著他的外套，臉頰感受著衣服上他的餘溫，哽咽的聲音：“韓昀，你真自私。你自以為是的付出卻將我陷入萬劫不複。每天都是對你的愧疚，想著你所受的痛苦，每一天都在自責中度過。我說過的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卻又每天都到這裏來等你，而每天等到的都是落日，今天你來了，卻一句話不說就走，你真的好自私，好自私。”
    壓抑著的嗚咽如滾滾江水滔滔，韓昀的情感終於衝破了理智的邊緣，抱住黃鶯，“不是的，不是的，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是我連累了你。你沒有錯，你那麼美好，我怎麼舍得你受傷害，怎麼舍得。”
    黃鶯擁著外套，偎在韓昀懷裏，淚水打濕了麵頰，隻是重複著一句話，“你好自私，你好自私……”
    怎麼會讓你這麼痛苦？我喜歡著你啊，怎麼會讓你這麼痛苦。韓昀不住用手拭去她的眼淚，說道：“不哭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汪、汪……”
    樂樂的叫聲傳來，讓韓昀看到了希望，連忙對黃鶯說：“送你件禮物？”
    黃鶯問道：“什麼？”
    韓昀去把樂樂牽來，抱到長椅上。樂樂不客氣地坐到他們中間，伸出舌頭來舔黃鶯的臉，黃鶯摸著它的長發，喜道：“好可愛的狗。”
    韓昀道：“它叫樂樂，喜歡嗎？”
    黃鶯抱著它，笑道：“喜歡。”
    眼裏的珠淚兒還未完全散去，又綻放出笑臉，如早春的桃花，灼灼其華。
    樂樂似乎非常喜歡黃鶯，一個勁兒的往她懷裏竄，樂樂力氣大，差點把黃鶯竄倒，還好韓昀眼疾手快，抓住了黃鶯的手臂，生氣地將樂樂趕了下去。樂樂不幹了，兩隻前爪搭在長椅上，後腿使力要竄上來，韓昀抓住它的爪子，給它仍下去，樂樂堅持不懈，如是再三，黃鶯在旁笑得開懷，推開韓昀，把樂樂抱在了懷裏，揉著它的腦袋，說：“太可愛了，樂樂怎麼這麼可愛。”
    韓昀吃醋了，恨恨地瞪著樂樂，威脅它說：“這麼不乖，回去不給你東西吃。”
    樂樂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幹脆躺了下來，頭枕在黃鶯的腿上，愜意地閉上了眼。
    韓昀怒不可遏，伸手要去打它，被黃鶯擋住了，黃鶯太喜歡這條狗狗了，對它說：“樂樂，不怕他，他要打你，你就咬他，看他還欺負你。他不給你東西吃，姐姐給你，不怕。”臉貼在樂樂的毛發上，柔柔的長長的毛發，好溫暖。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口，“好溫暖！”
    “黃鶯，你那麼喜歡樂樂，就把它帶回去吧，讓它一直陪著你。”
    “我倒是想啊，可是寢室裏不讓，她們說狗狗髒，身上有股味道，不好聞。你一會兒還是把它帶回去吧。”
    “那我常帶它來看你？”這句話衝口而出，剛說完韓昀就覺得有些魯莽。
    黃鶯聽聞抬起了臉，驚喜地看著韓昀，“真的？”
    韓昀喜不自禁，點了點頭，說道：“蘇閑那個人就是有些莫名其妙，可能是覺得太孤單了，想找個人無聲陪著他，我這些時候都隻是在他那兒看看書，打會兒台球，其他的什麼都沒有發生。黃鶯，你相信我，我們會在一起的。”
    黃鶯連連點頭，偎進韓昀懷裏，“嗯，嗯，我們這樣就好。”
    黃鶯先回寢室，韓昀坐了會兒才回去。回去的路上，從旁邊的灌木叢裏走出一個人來，衝著韓昀揶揄地說：“偷腥？”
    韓昀看著他，長頭發，想起他是開學時碰著的小雨，沒事兒先惡心了一把。樂樂看著衝韓昀來的陌生人，保護主人的使命升騰，汪汪地叫，韓昀製止了它，樂樂還是咧著嘴，嘴裏發出嗷嗷的聲音，處於隨時待命的狀態。韓昀對偷腥這兩個字很反感，麵上卻微微地笑著，“我隻聽說貓吃魚叫偷腥，很明顯的，我不是貓，你也不是魚，哪來的腥味兒呢？”
    “你不怕我告訴他？”
    “這似乎跟你沒關係吧。而且，男生留一頭長發還真是夠另類的。”韓昀牽了樂樂離開。
    小雨站在灌木叢旁，斂下了笑容，一手扯了一把葉子，狠狠的揉碎，看著韓昀的背影，聲音陰沉沉的，“會有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