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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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如既往的好,冬天裏的陽光總是比夏天受人歡迎,讓人留戀。寬闊的籃球場上幾條健壯的人影在竄來竄去,依稀有著某人的影子,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告訴我一聲,至少給個消息啊,是不是把什麼都忘了啊,忘了也好……
風輕輕地吹著,吹著樹葉兒悠悠搖晃。好多東西還是美麗的,不論長在什麼地方。孤芳自賞也好,自命清高也罷,都是別人強加的說法。花自飄零水自流,我自快樂自無愁。
繞著體育場奔跑了五圈,渾身都冒著熱氣,卻通體舒暢,躺倒在旁邊的綠茵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好好學習,天天向上!Goodgoodstudy,daydayup!真想大聲地呼喊,隻怕別人把他當成瘋子。算了,還是不要做那有損形象的事兒。
“韓昀?哈,真的是你。”
韓昀見是跟他一班的同學——何洐,此刻也是滿身大汗,說道:“你也來跑步啊。”
何洐在他身邊坐下,“我每天都來的,以前都沒碰到過你。”
“當然了,我第一次來嘛。跑著玩的。”
“期中考試考得怎麼樣?”
“一般。你呢?”
“我啊,別提了,混日子唄。反正家裏人也不關心。我去玩會兒雙杠,你要不要一起。”
“我啊,不去了。躺這兒挺好的。”
“就攤屍吧你。”
“切。”躺這兒挺好的。“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真好!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不管你承不承認。
誰說人與人是平等的呢?隻要處在錢能買到東西,更多的錢能買到更多更好的東西的時代;隻要人有追求,追求滿足,追求更美更好的事物。那就必會產生爭端,就會有得到與得不到,就不能說是平等。上層次的人往往不屑地說人是平等的,因為哪一個不是赤裸裸的來去呢?!下層次的人往往憤恨地講人是不平等的,出生即預示了不平等,有人生長在富貴居,有人出生在貧民窟;有人一輩子也掙不來一百萬,有人一揮手就棄擲了一百萬;有人為得到一次機會爭得頭破血流,有人卻可以輕鬆地得到別人夢寐以求的機會。低層次的人內心乞求著平等,乞求上層次的人禮賢下士,乞求他們有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乞求著自己不要那麼卑微……
常常一個人在校園裏散步,想些有的沒的,韓昀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何洐是個挺幽默風趣的人,跟他走在一起你會忘記寂寞是什麼樣子。他說:我不在乎昨天,我不擔心明天,我隻要現在過得瀟灑隨意。他說:這所學校是什麼樣子的,我心裏明白著,可是即使他再怎麼汙穢,隻要不沾染上我,我也不在乎。他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是隨便的人,但我隨便起來不是人。他說:韓昀,你的心思太小了,都沒有長遠的打算,你都沒有夢想嗎?他說:沒有夢想也沒關係,將來哥照著你,哥有的你就有,哥沒的你也別想……
韓昀笑著:還真像你會說的話。
韓昀與何洐一起到食堂吃飯,端著餐盤找餐桌的時候對麵迎來了一群人,韓昀看到何俊毅的時候,何俊毅也看到了他,兩邊都默默的站著,看著,其他就餐的人看到這個場麵有些暗暗興奮著,又有好戲看了;有些沒有忘記操場事件的人又不禁擔心著,畢竟何俊毅的惡名是眾所周知的。大家似乎都忘記了吃飯,忘記了走路,就如被人點了定身術般。何俊毅惡狠狠地盯著韓昀,像要把他撕碎了般,從來沒覺得那麼沒麵子,那件事被那幾個混蛋取笑了好久,礙著那個人的麵子他現在不能對他怎麼樣,但是就這麼個小白臉,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段沒身段,女人嘛還可以生孩子,他能做什麼?等那個人對他沒興趣了,看他怎麼收拾他。想到他鼻青臉腫、跪地求饒的樣子心情才好了點,嘴角斜斜地挑起一個譏諷的角度,眼神由上而下地掃視韓昀,仿佛他沒穿衣服似的,末了,說道:“韓昀,本少爺可記著你呐。”眼神似不經意地瞟過和韓昀站在一起的何洐,伸手將身旁的一個男生扯進懷裏,哈哈笑著上了樓。韓昀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吃飯。眾人見沒戲看了,也散了,各做各的事兒。
“何洐,我不想連累你。”
何洐笑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啊,沒想到玻璃彈珠打在身上還挺疼的,我們是朋友啊,朋友有難,我自當拔刀相助。”說著就在身上翻找,韓昀不明所以,問道:“怎麼了?”何洐突地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笑道:“哈,找著了。拔刀相助。”韓昀笑道:“嗯,真是好朋友。”拿過他的刀,叉起一片香瓜,就要堵住他的嘴,何洐左躲右閃,道:“我不吃香瓜的,哎,小心啊,這刀可是很鋒利的。”韓昀道:“真不吃啊?那我吃了,我全吃了。”何洐又忙著阻止,“哎,你給我剩點啊,葡萄是我的,葡萄是我的。哎,哎,沒啦?”韓昀笑著指向點餐區,“那邊還有。”
回到寢室,坐到沙發上,意外地見到一份傳真:韓,八點到A樓30號來。沒有署名,沒有注明原因,完全一種命令似的口吻。你叫我去我就去,切,將它棄之一旁,複習著今天的功課。直到敲門聲響起。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同學,韓昀問道:“有事?”其中一個道:“少爺請你過去一趟。”“你們少爺是誰?”“過去就知道了。”“我不認識他,我為什麼要去。我不去,你們走吧。”說著就要關門,那兩人說了一聲,“那就對不起了。”將韓昀扯出了門外。韓昀使勁掙脫,那兩人的力氣卻大得很,知道是非去不可了,便說道:“你們放開我,我自己走。”兩人鬆了開,依舊一左一右地跟著他,似生怕他逃了樣。
到了地方,韓昀自發地坐到沙發上,兩人畢恭畢敬地站到他身後,韓昀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注意到桌子上的相片有些熟悉,拿起一張湊近看了,不由大吃一驚,是今下午他跟何洐在食堂吃飯時他把香瓜遞給何洐的那一瞬拍的照片,又拿起幾張,依舊是他們,從不同的角度,畫麵的主題卻一樣,桌子上有一個信封,封口開著,似乎也是照片,韓昀將它們全倒了出來,是這麼多天來他跟何洐一起的畫麵,打鬧著的,肩並肩坐著的,林蔭道上散步著的……毫無疑問,有人監視著他,隨時隨地身邊有一雙眼睛偷窺的感覺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心裏也升起一股憤怒,未覺察手裏的相片被他的暴力握成了一團。
隨著門被打開,幾個人魚貫而出,有何俊毅,喬若飛,還有兩個他不認識的人,走在最後的竟是他——那個救了他卻又胡言亂語的人!韓昀站起身,看著他們,那幾個人也注意到了韓昀,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臉上帶著微微地笑,眼神在他跟蘇閑之間打著轉,帶著點不屑,帶著點好奇,剛準備套些什麼,蘇閑卻有預料般,先開口送客了。幾人訕訕地看了他一眼,走向門口,何俊毅故意落下步子,走到韓昀旁邊,拾起桌上的一張照片,“嘖、嘖,拍得真不錯。”滿是幸災樂禍的味道。隻是韓昀不知道這災在哪兒?他又樂在哪兒?任照片掉落桌上,回頭見蘇閑漸漸不耐的臉色,吹了個口哨離開了房間。
韓昀盯著蘇閑,“請問你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蘇閑走到他身邊,抬起他的手,將他手裏的照片解脫出來,撫平,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何洐的臉,“跟他在一起很開心?”
“你派人監視我?”
沒有回答,蘇閑徑自去拿了一瓶紅酒,打開,又拿了兩個杯子,在韓昀對麵坐下,邊往杯子裏倒酒,邊說道:“我們可以坐下來談。”
韓昀坐下來平複自己的怒火,一邊看著他優雅地倒酒,一邊思忖著他監視他的目的。
蘇閑倒酒的速度很慢,似在欣賞酒倒進杯子裏那眩目的色彩,那一圈圈醉人的漩渦,拖著人向裏罪惡似的。兩杯酒終於倒滿,放下瓶子,將一杯酒遞給韓昀,一杯自己拿到眼前在手裏旋轉著,遲遲不說話。
韓昀放下杯子,如蘇閑一般靠在背後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微微一笑,“我可不可以認為你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權呢,蘇閑同學?”
“嗬嗬,很久沒有人這麼叫我了,我都快忘了,原來我還是學生。聽著還不錯,來,我們幹一杯。”
“抱歉,我不會喝酒。”
“那真是遺憾,你不是喜歡詩文嗎?詩聖、詩仙可都是酒肆常客,杜甫是‘酒債尋常行處有’,李太白是‘將敬酒,杯莫停’,甚至將五花馬、千金裘拿去換美酒,可見酒是好東西,不喝一杯,不會覺得遺憾嗎?”
“照你這麼說,若人喜歡閱微筆記,豈不是要學會抽大煙。”
“嗬嗬,抽大煙可不好。”
見他一直繞開話題,韓昀覺得在這裏也沒有意思,不就是拍了幾十張照片,也沒多大的事兒,把時間耗這上麵不值,遂將桌上的照片整理好裝進信封裏,然後站起身,說道:“既然你不想說就算了,我不希望有下次。”揚了揚手裏的信封,又接著道,“這些照片我帶走了,照得還不錯,不要浪費了。”
“嗬嗬,不想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
“那要看你說不說?”
蘇閑拿著酒杯走到韓昀麵前,比韓昀高出了半個頭,慢慢俯身,他的靠近給韓昀帶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繃緊了身體,有種推開他的衝動,感覺他的氣息吞吐在耳邊,癢癢的,不是滋味,“我隻是要提醒你,我,看上你了。”說罷,將杯中的酒一飲而進,深沉的雙眸默默注視著韓昀轉身,走出房間,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