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她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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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小子稀裏嘩啦地哭喊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朝我身上蹭,那一個小臉脹得通紅通紅,像極了我那寶貝林子裏出產的大桃子。少珹坐在書案旁沒有說話,就好像這事與他無關似的。不知道他這爹是怎麼當的,自己的兒子都哭成這番模樣了,他也不見得多心疼。
看來這事還得靠我自己解決。
我俯下身去將胖小子的兩隻小爪子從我腿上剝離開來,對著眼淚汪汪的他道:“晨兒如果想留在我身邊,就不許再哭。”記得小時候我每每哭鬧個不停,爹爹就提出誘人的條件讓我安靜,此招可謂屢試不爽。
果然,這胖小子一聽我有了要妥協的意思,馬上就停止了哭喊,雖然眼淚依舊在眼眶裏打轉,但他咬著嘴唇一忍再忍,就是不讓那眼淚再往下掉。沒想到之前處處與我做對的胖小子居然也有聽話的時候,我一時還有些無法適應,這一局贏得不費吹灰之力,本姑娘甚感欣慰。
正當我暗自舒了口氣,胖小子突然又抬起頭來可憐巴巴地將我望著:“晨兒不哭了,娘親要說話算話,不能再丟下晨兒和父親不管了。”
我抬眼看向少珹,忽見得他眼中閃過頗顯欣慰的笑意,驀地,好似有一陣涼風吹過我的背脊。我想,真正中招的人,是我才對,這對陰險狡詐的父子給我設了多大一個套啊,就等著我自己不要命地往裏頭鑽呢!
少珹整理好案上的公文放置到身後的書架上,我這才發現這“花朝月夕”靠窗位置的布局有了細微的變化。原本窗前應該有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才對,眼下卻變成了一張木榻,木榻的一側便是那張書案,而那書案和書架也是原本沒有的東西,放置在窗台上的那盆綠油油的蘭草不翼而飛,牆上所掛的字畫也被一一摘掉,一個不剩。
他這是把這裏當作自個兒的家了不成?
“去林子裏走走吧。”少珹繞過書案來到我跟前,伸手抹去胖小子臉上的淚痕,繼而拉起他的手看向我,胖小子立馬會意地抬起另一隻手拽住我的衣袖,對我笑道:“娘親,我們走!”
我苦惱地將他看著,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轉身拉開房門的瞬間,竟又撞見了剛巧路過“花朝月夕”的海棠。海棠幹笑著連退兩步,低低說了一句“小姐,姑爺,奴婢什麼都沒聽到”之後便溜之大吉。
這就叫作“百口莫辯”麼?我的太陽穴一度跳個不停。
皓月當空,夜深人靜,我著了一身居家旅行及殺人放火必備的夜行衣,帶上匕手一把,衣物若幹及數張銀票,趁著夜色潛出了“桃色生香”。
本姑娘雖不具備殺人放火的潛質,但是逃跑還是不成問題的吧?我算是想明白了,現今的我根本不是胖小子的對手,若是再繼續與他鬥下去,我非死即傷!
胖小子在人前是十足的乖順小綿羊,而在我一個人麵前時,他便會露出他的本來麵目,桀驁不馴,猖狂無理,嘴裏時不時會蹦出一兩個“狐狸精”來,我還不能出手教訓他,否則他又會上演那日淚流成河的戲碼。
在被他如此這般折騰了數日之後,我下定決心遠離此地,惹不起,我躲總可以吧?
離開之前我便和蕭伯商量好了,我先獨自啟程去京都將鳳家大院收回自己名下,這一行必須將埋在心頭整整三年的心願給了了,等少珹和胖小子離開“桃色生香”,蕭伯再派人通知我回客棧。將客棧交給蕭伯打理我很是放心,加上客棧裏已經招好了打手,他們多少可以幫助蕭伯應付一下那些有意前來鬧事的人。
海棠本欲與我隨行,我沒答應。這“秘密出逃”一事最好是單獨行動,人多了反而容易敗露行跡,而且她還要留在客棧替我掩人耳目,隻要能拖上個一兩日,那縱使那對父子本事過人,也休想再找到本姑娘。
借著月光,我在北街的一個拐角處找到了蕭伯事先替我準備好的馬匹,費力地爬上馬背,我駕著馬兒步上了官道,幸得這禦馬的本事還沒有被我全部忘掉,否則這一路定麻煩重重。
此番獨自上路,又是在深夜,我這心裏麵自是有些發怵的,好在這南地民風純樸,極少會有強盜賊人出沒,隻要我快馬加鞭連夜趕路,破曉時分便可行至可供下榻的客棧。
在進客棧之前,我尋了處安全的地方脫掉了身上的夜行衣,本欲改扮成公子相,卻突然想到那晚傅淵說的話,臉上又一陣升溫,於是乖乖換上自己的衣服,牽著馬兒敲開了客棧的門。
一夜未眠,我匆匆洗了個熱水澡就迫不及待地躺到了床上,眨眼工夫便沉沉睡去。也許是真的累極了,睡夢中似聽到叩門的聲音,好像是夥計送了茶水來,我輕輕嗯了一聲,翻個身便什麼也不知道了,也許,那隻是我太累而做的一個夢吧。
不知睡了多久,我又做了一個夢。我夢見有個人坐在我的床前看著我,我睜開眼努力想辨清他的模樣,但越是努力,他的樣子就越是模糊。而後我感覺有微涼的手指輕輕劃過我的眉,緩緩的,停留在我的眉梢,我再沒力氣去看他,閉上眼又睡了。
黃昏將至,我終伸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這一覺睡得真是舒服,隻不過肚子已經咕咕叫個不停。我迅速梳洗完畢,挽著包袱出了客房。今晚要點上幾道小菜,叫上一壺好酒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的胃。
出了房門一路來到樓下大堂,我愕然發現這客棧的樓上樓下,除了我以外,竟再也看不到第二個人!就算這客棧生意再不景氣,總不至於連個夥計也見不著了吧?
放眼看去,門外似聚了許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個個對著這間客棧指指點點,想來是這間客棧發生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不過眼下要緊的是填飽我的肚子,至於這稀奇事,等我酒足飯飽之後再來打聽也不遲。這般想著,我抬腳朝客棧外麵走,打算去馬廄牽我的馬,誰想我前腳剛跨出門檻,門口聚集著的那群人便猛得後退了一大步,好似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回頭看了看,客棧裏啥也沒有,再回頭,我驚奇地發現那一束束目光好像都是衝著我射來的,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就是她!就是她把我變去亂葬崗的!她是個妖怪!”人群中,一個驚恐萬分的聲音突然爆發,像是被引燃的火藥般引得四周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