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麵聖 也許,我們之間真的是有隔不斷的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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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如沫妍格格所說,果真是再過上幾天就要麵見聖上了,隻是這是後來嬤嬤告訴我們的。自那日和存言的一番相對無言之後,我便將荷包並那一簽雋秀字跡和象牙球一同,鎖在了我隨身帶來的那個紫檀木盒裏麵。我想我很是清楚,這對我而言意味的是什麼。現在的我就如懸在斷崖邊上,無力掙紮的,那一株鶯尾蘭。因為我知曉如果我掙紮,我就會更快的墜入萬丈深淵,粉身碎骨。他們的這樣一來,表麵上看起來雖是沒有什麼變化,每天的日子還在單一的重複著,隻是這其中流言早就傳的漫天飛了,其中不乏還有夾雜著憤恨與嫉妒的。於是我愈加安分的、沉默的存在著,不招誰不惹誰,盡量隻在我的圈子裏自己過自己的生活,我對於她們向往的那個看似風光實質卻甚是淒涼的世界毫無興趣,或是說我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既是答應了阿瑪和額娘的我就要做到,他們的愛實在是太沉重了,我不敢想像有個萬一。我常常會想,如果以後出了宮,再待阿瑪辭去官職,單隻就帶上我和額娘還有若兒,我們去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找一個小偏偶搭著個小茅房。然後我再和若兒一齊,尋一個可以待自己一如阿瑪一樣的人嫁了,過平民老百姓的生活,每天就盤算著一家人的生計,憂惱著那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瑣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自己相愛的人共賞夕陽西下,共覽繁星滿天,碧落桑田。可以永遠逃離俗世的一切紛紛擾擾,那多好。
可當我目光又觸及那個木盒子時,不由的又憶起了那日陽光下那少年的模樣。我的心裏,竟又有一番不舍,我也不明了為什麼我會有這樣情愫在其中。那時隻是想著他是一個衣錦華飾的富家子弟,誰料會是今上的十三子。如若他不是個阿哥,我想我會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一心人“,哪怕是要等待很長很長的時間也無妨。隻是現如今處於的尷尬地位,他所說的緣分,於我於他,或者說,是對於這個地方的所有的人,可能會是真的麼?三妻四妾的生活,在這個世界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他又是皇家的子孫,想必妻妾成群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女人,隻是一種交換權利利益的棋子罷了。愛情於他們隻是一個道聽途說的故事、一出難能到天明的戲而已,更不值得一提。頭腦裏又是一絲絲的念想忽閃而過,不容我一理清楚,就再也不尋了。
我出了廂房,看著此時當頭兒的太陽正值火辣辣的,便徑直到了池塘邊一片濃密的樹蔭處坐下,手放入微涼的水中同魚兒嬉戲著。外麵的陽光忽而又大了些許,明晃晃的迷亂了我的視線。恍惚中,有一個人站在我的麵前,總覺得是很熟悉,無奈又看不清他的臉。潛意識裏他在對我說著什麼,但是我難以聽得真實,越是想要聽清他說的話,我的一切感官越是模糊,終於還是放棄了,隻剩下愣愣的望著他。忽然,他一個轉身便向前疾步離去,我淨沒有原由的拔腿就追著他跑。可是我們之間的距離還是在越來越遠,我停住步伐開始哭泣,卻也不見他轉身,最後他終是消失在了我眼前。突然我的頭很疼很疼,一個寒戰,我如夢初醒似的,茫然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我說靜兒,你也真是不舍得我省心呐~這大晌午的日頭正毒,你坐在那裏發什麼呆呢?”隻見從抄手遊廊拐進來的存言,目不轉睛的瞪著我,卻隻是站在屋簷的陰影裏微嗔。我看見是她,便站了起來,在身側摸索了半晌,卻怎麼也沒有找到錦帕。無奈的隻好直接用衣袖拂了拂額頭的汗水,站在那裏看著她隻顧傻笑,不曉該如何作答。她走過來,拉住我就向屋裏走。“你真真以為自己還是個孩子呢~這番天氣中了暑可是好受的?”進了屋,她放開我,自顧自的斟了杯茶喝起來。“你就是忒不知道怎麼照顧自己了,老叫人惱心!像你這樣,那有心之人可是求之不得!~”我走到床邊坐下,樂嗬嗬的看著她。
“我知道啊,可是有你在我擔心作甚?我倒是樂意你有事兒沒事兒就管著我~真像那府裏的老嬤嬤一樣~”片刻她一咳,才入口的茶水便賞給了地麵,她愣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我隻是笑卻不再言語。
“我看這皇宮內裏,也就隻有你可以說出這麼沒經大腦的話了~”說著走過來作勢就要嗬我癢,我連忙作饒,將她讓到床沿上並肩坐著。“可是靜兒,我總不能護你、管你一輩子的吧……你也知道,咱們的命從不在咱們自己手裏的。”我有些受不了她突然的轉變,臉上的笑漸漸有些僵硬。她說的這些話,我又何嚐不懂呢……隻是我不願意去想,這些東西不管怎麼想都已經注定是那樣的了,還不如且行且珍惜,實在到了那天再說。於是我的心情又豁然開朗了。
“你就別杞人憂天了,你沒聽說過了麼,傻人自有傻人福。且說不定哪天聖上高興了就放我回去了,你呢自然就和你那什麼在一起夫唱婦隨咯……”我邊說笑著,邊伸手抵住她的嘴角向上彎去。我看著她的緊緊皺著的眉眼,再配上這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笑得花枝亂顫。
“你眼下就取笑我吧,你仔細著看皇上高興了,趕明兒就把你賜給十三阿哥。那時就該我看你怎麼夫唱婦隨了~!”她掩了掩嘴,笑得竟比我還厲害。這小妮子,每次都沒得我占便宜的。我幹脆轉過頭不再理她,笑了半刻,她忙來歪嘰我。
“得了吧靜兒你,難不成每次說不過我你就要在一旁膩歪呢~”說著又是一陣笑兒。今兒我還就較真兒了,可是欺負老實人呢~她見我還擰著,於是來拉我的衣袖。不理她就是不理她,我幹脆隨手玩弄起一旁還未完的繡活兒。“別,我還有正事兒要給你說呢~誒誒,別鬧了~就是這麼個小孩子脾性,我給你賠不是還不行麼?嗯~過一會子我給你吃從阿瑪那兒得的蜜餞兒,我心裏可跟那明鏡兒似的——你早就饞上了~”我轉過去看著她,一副活兒像受欺負小媳婦的模樣,合著看還像是我在欺負她那樣兒。好吧,今天就看在我垂涎已久的蜜餞兒麵子上,暫且不和她計較。
“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對了,你剛才說,不是有什麼正事兒來著?”
“靜兒,是該要我們麵對命運的時候了。剛才我在前麵聽說,左不過就是這一兩天兒的光景了…”看著她歿了笑容,煞有其事的說著,我也斂了玩笑的心神,認真沉默起來了。“還有,適才有一個小丫頭神神秘秘的讓我把這勞什子交給你~我問她是什麼她也不知道,不過我看著她不像是咱們這兒的……”說著,她雖是滿懷疑問,不過還是伶俐兒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紙包,遞與我。我打開一看,在裏麵安安靜靜的躺著的,正是我尋了半晌的那張錦帕。怎會在一個小丫頭那裏呢?興是存言也看出了我的疑惑,便說道:“她說這是她家主子讓她拿來給你的,可是待我要問她誰是她主子時,她卻轉身就跑了……”聽完她這番話,我突然覺得一切都變得好複雜,我明明記得帕子應是一直是貼身帶著的,怎會在他人手中呢…這裏果真不是個善主兒的地兒,一切都被排得密密實實、插不進針逢兒。頭複又開始疼了起來,不覺絞緊了手中的那方錦帕。這時,正巧紫若和霽悅說說笑笑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我看了存言一眼,將帕子飛快的理了理掖在手上,勉強的打起了精神。不會兒她們齊齊的進了來,手中還各自拿著兩碟兒糕點。
“我就說她倆兒定是粘在一處,你還偏偏執拗,現在可是信了?~”說話的正是紫若,今天她一身淡紫色碎花旗裝,本就白皙的她,被這一身著裝襯得整個人都顯得虛弱,身體不似很舒服的樣子。而一旁的霽悅則是一身淺粉色的外衣,在外麵還套著件兒水藍色的夾紗兒,看上去整個人都是清清爽爽的。她們兩坐下後,我和存言也跟著落了座兒。“這是才將上麵賞下來的吃食,那嬤嬤看著你倆兒沒在,直直央了我們給你送來。還說什麼‘這靜姑娘單和你們好,怕這其他丫頭片子去了反而叨擾、惹著姑娘不快,就辛苦兩位姑娘辛苦一趟,老奴定是感激不盡。’這分明不是想支使我倆的借口麼?這樣也就還罷了,何苦還要捎帶上編派你的不是,誰不知道你是怎麼樣的人……”我拿起壺挨個兒挨個兒的斟了茶,聽著紫若略帶埋怨、不平的話語,便坐在一旁笑了起來。
“我說呢,怎麼這大晌午頭兒的還有人在外頭玩笑,原是那嬤嬤央請來的。”看著她不自在的樣子,隻覺得其實這也沒什麼打不了的,可她偏偏還要去在意。我略略一想,便開口道:“那嬤嬤也說的極是的,我就是單和你倆兒好了吖~也難為她這個‘老奴’了,每日這麼辛勞,還能留心這麼些子的姑娘們誰和誰好!……”還未待我說完,那三人便已是笑得毫無形象了。
“靜兒,你這張嘴真真可是不饒人的~”還是霽悅第一個止了笑,不緊不慢的拿起一塊點心給了存言,嘴上的功夫卻也不舍得落下。“這要是讓那嬤嬤聽了去,我看你就仔細著她給你單獨再上上規矩……”說了,又是一陣哄笑,她手中的一杯水已經見了底,我忙拿了過來。
“也不是我的想要這麼著,我隻是實事求是的說罷了。”我笑著接了她的話,重新斟滿了茶水遞給了她,卻向著紫若說道:“我說你在乎那人說的話做甚?她們在這宮裏畢竟比咱們長不少,這察言觀色的活計兒定是咱們不及的。你就別再去追究,就當是一陣風,過了就沒了。”我也拿了塊點心就往嘴裏放,也不顧什麼形象不形象的了。紫若的臉色還是訕訕的,想必是心下還是不太舒坦。我拿起塊棗糕給她,她搖了搖頭,沒有接,隻是靜靜的喝著茶。我見她這樣也隻好作罷,自己消受了那東西,這宮裏賞下的果然是不一樣……
“姑娘,姑娘~~~”在屋內漸漸安靜下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小丫頭的聲音。我知道,這是格格上次來的時候交代的那丫頭——朗兒。我走過去開了門,讓她進來說話。
“姑娘,嬤嬤讓我來知會一聲兒,明兒個就是見姑娘們努力的成果了。嬤嬤她說她就不來叨擾了,請姑娘們好生兒休息休息。”我見她滿頭汗漬的,定是過來的很急。於是順手將還未動的那杯茶水拿給她,讓她休息會兒再去回嬤嬤。可是她卻推說定是要立馬回,就走了。
“這嬤嬤也真是的,還單獨請派個丫頭過來告訴你,我們給你說了就還偏了去了……”霽悅在一旁喃喃著,我隻是笑了笑,不想讓她知道在其中還有其他的什麼。“不過她還真是個實心眼兒的丫頭…”我不懂她最後一句話,也沒有心思去細想,滿心的隻是想著那丫頭的話,原來就明天了,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