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麼？”剛剛他匆匆離開離開正氣樓，林惜擔心的也追了出來。
     “娘。在我五歲的時候，我跟著二叔一起去牧場玩，有一天，二叔匆匆跑來告訴我家裏出事，我們必須立刻回家。可我剛到家門口時，跳下馬車時，我看到了娘。她走很慢，很慢……。”
     這是文昊第一次在自己麵前提起她母親的事，林惜上前雙手環抱著自己的丈夫，然後靜靜的聽著。
     “我喊她，她停了下來，但又很快地走了，我越喊她走的越快，隻到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方文昊說到這裏停頓了下來，手緊緊握住林惜，“後來，大概半個月吧，就傳出我娘死的消息。林惜，你知道我麼，我連我娘最後一麵也沒有見到，連她的屍體也沒有。我真的好後悔，如果當時我沒去牧場就好了，如果當時我早一點到家就好了，如果當時我衝上把娘攔下去就好，如果……。”方文昊越說越激動，手不停的揮舞著。
     林惜將他手緊緊扣在懷中，然後低語道：“這不是你的錯。不論你當時是否在家，你還是孩子根本無法去阻止大人們的決定。但是，在世上沒有一個母親願意丟下自己孩子不顧，想必當年一定有什麼迫不得已的苦衷她才會這麼做。”
     方文昊抬起頭，望著林惜，然後又說道：“我追問我爹，我爹他什麼也沒有說。但我知道娘的死對於他來說實在是晴天霹靂。後來我從叔叔嬸嬸那裏繼續知道了事情，可是我娘為什麼離開家，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死，直到現在都沒有人告訴我。”
     “長輩們不說，或許他們有他們的苦衷。文昊，忘掉那些不愉快吧。”林惜將身上靠在自己丈夫的懷中。
     方文昊抱著自己心愛的妻子，但是心裏卻浮現出另一個女人的名字——紫玲瓏。
     ……
     香袖樓
     香袖樓，北方喬具盛名的青樓。在來了紫玲瓏這一位大美人之後，幾乎天天有大把銀子的進帳。她的出現，剁萬花樓原有的十二金釵、四大美人，以止全樓上上下下的美女都為之失色。
     川流不息的人潮隻為了見大美人一麵而來。有財有勢的官少爺更是成天守在名叫“柳庭”的別院中小酌，隻為等待大美人練琴完畢出來一聚。
     表現上香袖樓是男人的溫柔鄉，但實則是紫霞山莊為了監視了天龍堡在北方的活動而設立的一個秘密聯絡點。這次沈語嫣以當家花魁紫玲瓏的身份才會出現在此。
     春風暖暖，撩起柔軟的柳枝。
     一間雅致花廳的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女子迎上前來，伶俐地捧上沏好的雨前龍井。“姑娘。”她恭敬地喚道，替語嫣取下頭臉上那塊絹布。
     絹布滑開，出現一張美麗至極的臉兒，任何美女見了，都會自歎不如。柔軟如黑絲的黑發略略梳整過，細白如玉石的肌膚上有著精致的五官，彎彎的柳葉眉、秀氣的鼻、紅潤的唇，她的美麗往往讓人驚豔。
     隻是，那雙清澈的明眸裏沒有什麼情緒，清冷得像是秋日的一泓泉。
     “這兩天可以天龍堡的人來過？”穆紅綃輕抿著唇，坐在繡榻上，側頭看著綠兒。
     “沒有。我已經讓人盯著門口，一旦有天龍堡的人，一定來稟報姑娘的。”
     語嫣細白如春蔥的指輕敲著桌沿，心念疾轉著。
     天龍堡的人可真是坐懷不亂啊。不過，她有信心早晚方家的人一定會出現。
     “姑娘，今晚城南的唐老爺出五百兩金子，想請姑娘赴宴。”
     赴宴？宴無好宴啊，沈語嫣怎麼會不知道這唐老爺的心思，年過半百的人卻還如此好色。這男人啊，實在無藥可救了。
     “綠兒，你說我今晚不舒服，改日再說。致於那麼錢你也退回去。”
     “是，小姐。”
     望著窗外的景色，突然開口道“綠兒，幫我更衣。我要去一個地方。”
     “姑娘，莊主說過，您——。”
     “住嘴。我要出走，誰可以說個不字。”沈語嫣大聲責斥道。“還不去給我更衣。”
     “是，小的知道了。”從語嫣住在紫霞山莊起就是由綠兒負責她的起居，所以她也很了解脾氣；更加知道沈語嫣在紫霞山莊的地位。
    
     這天朱映微提議去郊外起騎馬。
     方文昊和林惜，方文宇和朱映微，方文濤還有方文靜六人馳騁在綠野中。
     朱映微一麵騎一麵喊：“我們來場賽馬吧。”
     “二嫂，你才剛學會騎馬啊，還學人家賽馬真不害騷。”方文靜笑道。
     朱映微又衝了過去，“文靜，有本事我們先來賽一場，我到要你看看本姑奶奶的厲害。”
     朱映微一夾馬腹，往前飛奔。方文靜立刻追了過去。
     方文宇在後麵喊：“剛剛才學會騎馬，別逞能了，當心又摔了！”映微那裏肯聽，已經和文靜到前麵去了。
     方文濤笑看方文昊：“大哥，那天的事我是無心說的，你別掛在心上。”
     “怎麼會！我們是兄弟。”
     方文宇看著前麵奔馳的兩個女子，微笑說：文濤，你怎麼時候成親啊。”
     “饒了我吧，我才不會自尋煩惱。”
     “三弟，三嬸說打算給你在今年說門親事哦。”林惜打趣道。
     方文濤聽聞差點沒從馬上摔下來，“大嫂，你可別開玩笑。”
     眾人哄笑。
     朱映微發現眾人落在後麵，策馬奔來。
     “你們這些人是怎麼回事？騎個馬，也慢慢吞吞？”
     林惜笑了：“我才不和自己開玩笑，騎馬，我還生疏得很，萬一摔了怎麼辦？何況，天氣這麼好，不冷不熱，風也這麼好，醇人欲醉，策馬徐行，不是也別有滋味嗎？”
     “大嫂，知道你風采好，少在我麵前咬文嚼字。”
     方文靜也已奔了過來，“剛才聽你們笑的好大聲在說什麼啊？”
     “文靜，是你自個跑回的哦！當然的比賽就不算了哦。”
     “二嫂，你好賴皮，那有人當跑了一半又半途回的道理，人家騎回來可是特地來叫你的啊。”方文靜不依不饒地說。
     眾人又一堂哄笑。
     六人都騎累，於是都下馬席地而坐，開始暢談起來。
     荒涼涼高秋時序，冷蕭蕭清霜天氣……
     “停停——”朱映微突然聽到有人再唱歌，急忙讓其他不要說話。
     ……；方授衣，遠懷愁幾許？沾襟淚點空如雨，和淚緘封，憑誰將寄？…“聽到沒有，有歌聲唉。”
     “好像是哦！”林惜也聽到。
     “我們去看看，是誰在唱歌。”不等眾人反映過來，朱映微就翻身上馬，馳騁而去。
     眾人也隻好跟隨而去。
     ……
     望著這一望無際的地草，她的心突然有了一種輕鬆的感覺。她好像大叫，將心裏所有委屈，所有的心事都發泄出來，可是又怕被人聽到。她隻能用琴聲來發泄，一雙纖纖玉手在朱弦上撥動，半晌之後，聲調漸次淩亂，由慢變快，完全失了曲調……
     琴聲亂，是因為她的心亂。
     鏘地一聲，琵琶上的弦線被挑斷，她陡地停下動作。
     “該死的！”語嫣綃低聲咒罵，她居然會想起那個人來‘她無法靜下心來，胸口糾結著眾多的困惑，像是火球似的，滾過她的每一寸神經，刺激得她焦躁不安。
     站在水邊，，她的心已碎，魂已飛。為什麼要相遇呢？為什麼相遇又不能相守呢？難道，母親的命運，要在自己身上重演？終身的等待，終身的相思！卻再也見不到麵了。她想起娘曾經說過的話：“男人永遠以愛做為借口，來傷害女人。”心裏真是千回百轉，百轉千回。
     不，蕭楚寒他永遠都沒機會來主導我的生命。
     沈語嫣你要將他忘的徹底。
     雲淡淡，風輕輕，水盈盈。
     沈語嫣就這樣默默的站著，動也不動。一任雲來雲往，風來風去，花飛花落……綠兒不敢打擾她，坐在遠遠的一角的石頭上。關心的，同情的，無奈的注視著她。
     她知道雖然表外強硬的語嫣，實則在她的內心卻是空虛，寂寞的。記得，剛來山莊的頭幾天，每晚，自己總能聽到她的哭泣聲。
     忽然間，馬蹄聲傳來
     沈語嫣被馬蹄驚動了，驀然回頭，看到遠處六匹快馬往自己方向騎來，綠兒則驚慌地站了起來，走到了語嫣身邊，“姑娘，我們還是回去吧。”
     回去。如果是過去，她應該立刻離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不想離開。她挺立著等待馬的主人。
     方家眾人也發現了水邊站著兩位少女。一個身著白衣，臉帶麵紗，一看就知道是小姐，另一個衣著樸素看來是奴仆。想必剛才那動人的歌聲也是由這位小姐所發唱出來的。
     朱映微率先下馬，“剛才是你在唱歌吧。”
     沈語嫣第一次被人這樣問話，感到有些好笑。
     “姑娘不好意，我們剛才聽到一陣悅兒的琴聲，和動人歌聲，所以馳馬而來，請姑娘不要見怪。”方文宇也下馬，走到妻子身邊。
     沈語嫣垂下頭，然後轉語：“過獎了。”
     當她再次抬起頭來，正好與方文昊正好對視，倆人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而方文昊正更為震憾，因為他發現眼前女子的眼神像極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