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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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1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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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邁的教授站在講台上,用極快的語速講述著什麼。教室裏安靜極了,隻有教授的聲音和“沙沙”的寫字聲。大家都認真的做著筆記,努力跟著那老師極快的速度。
這節課是曆史課,而這位教授則是全校公認的授課明星。今天一大早,大家都是滿懷期待的等待著他的出現。就連班主任的課上的都是心不在焉。
此時,教授的語調抑揚頓挫,很有感染力。大家時而發出驚訝聲,時而又歎息,顯然都被他帶入了一個個史事中,僅用語言就能讓人身臨其境,這功力可見一斑,果然不負眾望,名不虛傳。
“呼~呼~”偏偏有人不懂欣賞。有極不協調的聲音從教室的後方傳來。
一個黑板擦帶著呼嘯的聲音從教授的手裏飛了出去。大家的目光也順著板擦下落的弧度移動著。眼看就要擊準目標,卻見林耀冉突然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黑板擦不偏不斜的掉落在那小子剛才爬過的地方。
“啪”的一聲巨響,伴隨著粉筆末一片飛揚。登時一片“吭吭咳咳”嗆聲。
全班哄笑。
林耀冉睡眼朦朧的望望教授,一幅很無辜的樣子。
“林耀冉,又是你。拜托你上進點吧,我可不想明年再在這看到你。”教授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林耀冉對教授拋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在女生的驚呼聲中,向旁邊挪了挪身,又爬在桌上睡著了。
教授為之氣結。四下環顧,發現隻有手中的書能當投擲物了。當下猶豫了下,卻終難忍心中的氣氛,舉起就欲扔。下課鈴聲卻驟然響起,班主任也就是那個帶著巨大眼睛的禿頂中年男人,伴著鈴聲走了進來。教授尷尬的收回剛才的動作。無奈的搖搖頭,夾著書出去了。班裏頓時笑亂成一團。班主任習慣的去找黑板擦,卻怎麼也找不到,又是一片哄笑。
“緊急通知,今天下午的課取消。”
一片歡呼聲
“一點半在新建的音樂廳集合。”
有失望的“阿啊”的聲音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呀。學校為了歡迎新生入學,特別邀請了宮本先生來我校演出。”
“真不公平,為什麼當年我們入校都沒有這種待遇?”
“就是啊”
“嗬嗬”班主任慈愛的笑笑“其實,學校主要還是為了給明年的藝術生招生做個前期宣傳啦。所以,還有個好消息。校長還特別指定去年在鋼琴比賽中,榮獲第一名的,我們班的孫幼美同學與宮本先生合作一曲。”
有男生的怪叫聲,還有女生們嫉妒的眼神傳來
赫哲回過頭來對著幼美嘿嘿的傻笑,被幼美用眼睛狠狠瞪了回去。
“本來定在星期六的,沒想到忽然調整了演出時間,有些倉促,所以幼美同學,好好準備哦,選首最熟練的曲子吧!”班主任在厚厚的鏡片後麵對幼美眨了眨眼睛。幼美有些不好意思,卻非常開心的用力點點頭。
“另外,校長交待,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
誰都能聽出威脅的成分比較多!樂晴微微皺眉,幼美卻開心地對著她笑了。忽然想起昨天和幼美的一番對話,情不自禁的鼓勵的拍了拍幼美的肩膀。
音樂廳不但外表華麗,裏麵的設施也絕對是一流的。純白色的大理石映著屋頂的盞盞燈光,有些眩目。演奏廳裏卻全都是紅色的地毯,踩上去軟軟的,沒有一絲聲音。屋頂中央有一盞極大地燈,通體金黃色,垂下無數帷鏈,更有上千盞各色的小燈圍繞著它,全部亮起,燦爛奪目,極盡豪華。而座椅竟都是真皮包裹,可以按自己的意願調整椅背和前後座的距離,很人性化的設計,非常舒適。
似乎是沾了幼美的光,高二。(1)班所有同學都被安排到了前幾排,視度極佳。大家貌似都很興奮。終於能近距離的一睹這位天才的小提琴手了。
幾個人圍繞著一個矮胖的男人,那男人堆滿笑容的向所有來臨的記者們一一握手,並都低聲說些什麼。看上去足足有二十多位記者,身上掛著各式各樣各種顏色的工作牌。可見,學校對這次的活動真是不一般重視。
幼美忽然抓住了歐陽樂晴的手,一種冰涼的感覺襲來。
“緊張嗎?”歐陽樂晴關切的問。
幼美勉強的扯出一絲笑容,搖搖頭。可歐陽樂晴卻分明覺得幼美緊握她的那隻冰涼的手,手心卻不停的有汗冒出。
“冷嗎?”歐陽樂晴用另隻手試了試幼美裸露的胳膊。今天幼美穿了件拽地的吊帶裙子,白色的,短短的柔軟的頭發蓬蓬鬆鬆,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透明,天使般的感覺。隻是演奏廳裏的赫然立在兩旁的冷氣機質量太好了,呼呼的不知疲倦的放著冷氣。
“嗯,是有點。”
歐陽樂晴挪了挪身子,“坐到裏麵去,我給你擋擋涼風。”
“嗯”幼美感激地點點頭,快速的移到了裏麵的空座。
就那麼片刻的功夫,伴隨著身邊一小片騷動,“撲通”旁邊有人坐下的感覺,歐陽樂晴轉頭看去,正好迎上林耀冉帶著笑意的眼光。
歐陽樂晴立刻無名火起三千丈,這小子,昨天沒打到他皮癢嗎?
歐陽樂晴惡狠狠的瞪住他,從牙縫間吐出來兩字“走開”
“不~要!”林耀冉拖著長音一字一頓地說。忽然把臉湊到了樂晴的臉邊,煞有介事地說:“跟我約會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你···”樂晴為之氣結,粉拳一握,向著林耀冉就揮了過去。卻被那小子抓在了手裏。熱量從手心傳來,與幼美給的感覺截然不同。
“放手!”歐陽樂晴拚命掙紮,無奈被林耀冉抓得緊緊的。
“你可是第一個敢跟我揮拳頭的女生哦!”那小子的氣息噴進耳朵裏癢癢的。
“放開!”歐陽樂晴第二波更猛烈的掙紮,卻還是宣告失敗。
“如果我偏不呢?”有一絲邪惡的笑容在臉上浮現。
“你···無賴!”
"喂,林耀冉,把你的髒手放開啦,你的女人都可以用車計了,為什麼還要糾纏了晴呢?放開!“幼美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丫頭,還是好好想想帶回的演奏吧,如果搞砸了,嘿嘿,你可就死掉了。”林耀冉嘴角浮上一淺淺的壞笑。
“不要你管!放開啦,放開。”幼美拚命的拽拉歐陽樂晴的手,無奈,那小子也加大了力度。
“咬你啊!”幼美生氣的嘟起小嘴。
林耀冉一幅不置可否的樣子。
幼美還真一口咬了下去,而且還是狠狠地。
“啊···”林耀冉慘叫了一聲,終於鬆了手,歐陽樂晴趁機趕緊把手抽了出來。感激的看看幼美。
有怒氣從林耀冉眼底掠過,“這個死丫頭!你等著!”很快的,瞥見歐陽樂晴嘴角那抹開心的笑容,嘴角卻浮上一絲詭異的笑。
幼美可愛的對著他大做鬼臉。最近她的膽子好像忽然變大了。
此時,碩大的帷幕緩緩的向兩邊退去。一條紅幅立刻顯現出來“歡迎新生,宮本先生演奏會”
一個麵帶淺淺微笑的帥氣的男生站在舞台的中央。漆黑的頭發,微微遮眼,濃密的眉毛,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卻不失曲線感,細薄的嘴唇,帶著一抹淡然的笑容。一身白色的西裝襯托著他高貴卻似與世隔絕的氣質,另一位大約三十多歲的樣子,不如旁邊的男生帥氣,卻更多了幾絲成熟男人的氣概,一身黑色的西裝,筆挺在身,莊重大氣。
女生們瘋了一般的尖叫“如風,如風”偶爾的也有夾雜的“宮本先生”的叫聲。
就連從來都對林耀冉不屑的幼美也激動起來,緊緊地抓著樂晴的手“看,那就是含如風,他可是好多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呀,不但人長得帥,而且學習成績和體育都很好。更拉著一手很棒的小提琴。隻可惜對女生卻冷漠了些。上了高三,更是斷絕了跟別人的任何交往。沒想到啊,學次這次還能把他也請出來了。”
林耀冉冷冷的“哼”了一聲。
幼美給了他一個很大的白眼,不服氣的撇撇嘴“反正比某人是強多了”
歐陽樂晴把餘光掃向林耀冉,卻見他一直帶著微笑弧度的嘴角已然抿得緊緊地,眼睛裏的光也突然變得很清冷。一絲微笑慢慢得浮上樂晴的嘴角,原來嫉妒不是女人的專利吧。
兩位帥氣的男人極優雅的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婉轉悠揚的琴聲頓時響起,不絕盈耳。
尖叫聲,掌聲忽然此起彼伏。
一曲過後,含如風微笑的退了下去。前排校領導激動地站起來鼓掌。
場中“如風,如風”的尖叫聲愈發的濃烈了。
接下來是宮本先生的獨奏。這個被音樂界人士稱為天才的演奏家,用手中貌不驚人的小提琴演奏出一曲曲美妙的曲子,或悠揚,或悲傷,或激昂,把演奏會推上了一個又一個的高潮。掌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林耀冉卻不為所動的一直呼呼大睡著。
歐陽樂晴偶爾憤憤地撇他幾眼,不時地還要把他快倒到肩膀上的腦袋扶正。
真是要瘋了,這頭豬!
就在歐陽樂晴終於忍耐不住,想要狠狠把他推醒的時候,卻有些怔住了。他夢到了什麼悲傷的事嗎?為什麼那麼濃烈的哀傷從眉宇間透了出來?他的表情看上去為什麼那麼難過?在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又隱藏了多少傷心事?歐陽樂晴看著他,有些出神了。
“下麵,我想邀請貴校的孫幼美同學跟我一起合奏一曲”忽然,宮本先生很有磁性的聲音回蕩在演奏廳裏。
掌聲連成一片,加有男生的口哨聲。
歐陽樂晴趕緊推醒了林耀冉。
幼美站了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力的握了下樂晴的手。緩緩的向外走去。
那一刻,樂晴覺得有異亮的光芒從幼美身上發散出。
突然,一聲沉重的“咚”聲響徹整個演奏廳。
“啊?!”幾乎整個演奏廳的人幾乎同時驚呼著站起來向這邊望來。
幼美居然重重的摔在地上。
歐陽樂晴從座位上彈跳了起來,幾乎是跳過林耀冉的身子奔到了幼美身邊。
此時,幼美抱著胳膊卷成一團,麵上的表情因為疼痛而扭曲。
歐陽樂晴忽然想到了什麼,憤恨的回頭看著林耀冉,果然,那小子正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望來。是他,一定是他,這個混蛋!
似乎有炸彈在她胸膛裏炸裂,忽然窒息的難受,整個身體不住的發抖。
就在她要爆發的瞬間,周圍呼啦啦地圍上好多人,有校領導的樣子,還有一堆記者,擋住了歐陽樂晴正噴火的眼睛。
“孫幼美同學,你還好吧?”是剛才招呼記者們的那個矮胖男人。
幼美痛苦的搖搖頭“我的手,好痛”
歐陽樂晴心疼地將她頭上的冷汗抹掉。
“看樣,是不能演奏了。孫幼美同學,怎麼這麼不小心?太讓我失望了。”
幼美的表情更加痛苦“對···對不起,校···長”
“對不起有什麼用?現在怎麼辦?”那個矮胖的校長一臉的怒氣。
歐陽樂晴憤怒的盯著他,冷冷道“難道學生的身體還不如學校的名譽嗎?”
校長貌似懶得接話。一臉厭惡的揮揮手“罷了,送醫務室吧。過後來我辦公室”
“等等”歐陽樂晴“噌”的站了起來。“收起你那種惡心的表情,我來替她演奏。”可憐的幼美,正因為她才讓那該死的林耀冉算計。害她受了傷,難道還要忍心看她再受校長的一番淩辱馬?
“你?”校長上下打量這個把校服改的奇奇怪怪的女生。一臉的懷疑“你能行嗎?”
歐陽樂晴不想再看這個惡心的人一眼,徑直向台上走去。
“你可知道如果搞砸了後果是什麼?”校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忽然,記者群裏有人驚呼“是她?是她!沒錯,去年全市鋼琴比賽的第一名。”
一片嘩然聲。
“可後來到湘南中學去采訪,卻聽說休學了,原來轉到貴校了,貴校可真是臥虎藏龍呀,嗬嗬!”
校長一開始先是一怔,忽然很開心得哈哈大笑“王記者太過講了”
歐陽樂晴的眉早已凝成了一塊。
宮本先生很紳士的向歐陽樂晴點點頭,樂晴也向他微微鞠了一躬。“請問這位同學的芳名?”
“那不重要。你就當我是孫幼美同學吧。”
宮本先生若有所思的看看歐陽樂晴,卻很讚賞的點點頭。
“那麼,你喜歡什麼曲子呢?”
好久不碰鋼琴了,原本一些很熟練的曲子早已荒廢成片斷,隻有那首··
““天空之城”可以嗎?“歐陽樂晴略加思索。
宮本先生立刻點點頭“我也很喜歡那部動畫片哦!這曲子也是宮崎峻的巔峰作呀”
歐陽樂晴走到鋼琴前,抽掉鋼琴上的鋪蓋。不僅一怔。台下也傳來驚呼聲。立刻,鎂光燈閃爍個不停。SchimmelCC208飛馬平台式鋼琴!與車壇極品法拉利跑車同出一轍,皆出自克拉尼教授之手。克拉尼教授別具匠心,在傳統鋼琴的模式上,滲入了跑車流線型的設計概念,把琴身、鋼腳、鋼椅等不同組件融為一體,極具線條美。看上去就像一匹飛馬,琴身上豎立的一隻耀眼的金色飛馬標誌更是吸引著眾人的目光。能演奏這架有著奇妙設計構想的頂級鋼琴,簡直就像做夢一樣。它不僅有著非凡的琴音效果,其為人體舒適度而特別設計的琴盤,搭配著別致的象牙琴鍵更能讓鋼琴演奏成為一種非凡的享受。
換做以前她早就興奮的躍躍欲試了,可是如今···一絲痛楚從她眼中掠過。她下意識的活動了下左手的手指,酸麻痛的感覺立刻傳來,伴隨而來的還有那痛苦的回憶
(“醫生,她的手還能恢複嗎?”樸靖麗的聲音裏滿是焦急。
“到以前那種程度,是不可能了。”
“那她還能彈琴嗎?”
“恐怕很難。”醫生無奈的搖搖頭。“她左手的肌腱全部都斷了,雖然都接好了,但是會比原來短些。太頻繁太靈敏以及拉扯的動作都會有很多不適的感覺。”
“可是···”
“對不起,現在的技術,隻能到這步了。”
她靜靜的閉著眼睛,傾聽著耳邊那些若有若無的聲音。嘴角卻浮上一絲冷冷的笑“他走了,走了,還能彈給誰聽?斷了嗎?不用再碰鋼琴了嗎?那麼心是不是也就不會再痛了?那就全部都斷了吧。”)
宮本先生陶醉的閉上眼,悠揚的小提琴聲嫋嫋盈耳。
歐陽樂晴適時地接了上去,清脆卻不失溫柔的鋼琴聲混合悠長而婉轉的小提琴聲,極適當的糅合在一起,宛如天籟之聲,似乎欲引導芸芸眾生向著那美好的國度飛去,飛去。聽眾席上不時傳來陣陣掌聲。
歐陽樂晴微微閉著眼,眉宇間透著濃濃的哀傷。是手痛還是心痛,她已分不清。
(他佇立在鋼琴旁,滿眼都是深深的愛意。
她溫柔而快樂的撫著琴鍵,時不時抬頭望了他一眼,溫柔的對他笑。
一曲過後,他輕輕走來坐到她的旁邊,愛戀的撫摸著她的長發“彈得真好。我的小晴真得很適合這個舞台。”
她頑皮的揉亂他的頭發“嗬嗬,那麼,你也不怕被別人搶去?”
她小心的捧著她的臉,深深地看著她,很認真地說“不怕,雖然我的晴兒可以征服萬千聽眾,但是,人卻隻屬於我一個,就像我也隻屬於你”
笑容在她臉上綻放得越來越大,她深情地對望著他“我並不在乎是否可以征服別人,因為我心中的聽眾隻有你一個。如果你從這裏消失”她指指自己心所在的部位,“我就永遠不再碰鋼琴,沒有了聽眾,再好的曲子都沒有意義”
他低下頭,深深的吻住她,那個吻真得好長,長到他離去後許久她還能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他抬起頭來“好好比賽,拿到第一有特別的禮物哦!”
“是什麼?”她的麵頰還有些緋紅
他搖搖頭,“現在不能告訴你哦”
“不行嘛,快點告訴我。”她不依不饒
“反正就是不能告訴你”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好嚴肅
“那,如果我拿不到第一呢?”
“一定可以的,我的寶貝是最棒的。”他的表情變得很驕傲
“可是我想知道是什麼,這樣才有動力嘛。”
他堅定地搖搖頭。
她壞壞的對著他笑,忽然去撓他的肚子。那是他最怕癢的地方。他笑著躲開了,她張牙舞爪的追著,笑聲打鬧聲在演奏廳裏一遍遍的回蕩。)
此時,台下,林耀冉正盯著那個被白色燈光包繞的嬌小的身影,好看的雙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這熟悉的場景,熟悉的琴聲已經消失了許久許久,久到他都快忘記了吧
(一個美麗的少婦靜靜的撫著琴鍵,白色的陽光包裹著她嬌小的身軀,一曲充滿美麗幻想的曲子,從她細長白皙的手指靜靜飄散。
一個小小的男孩蹲在地上,靜靜地聽著。
最後一個音符消失後,男孩撒嬌的撲到美婦人的懷中“媽媽,這支曲子好好聽,叫什麼名字啊?”
“寶貝,這是宮崎君先生的‘天空之城’哦”
“媽媽很喜歡嗎?為什麼彈來彈去都是這支曲子呢?”
“是啊,因為你爸爸很喜歡。”
“為什麼爸爸喜歡的曲子媽媽也會喜歡呢?”
“因為媽媽好愛好愛爸爸”
“我也好愛爸爸,拿我也喜歡這支曲子吧。”男孩天真的咯咯笑著“媽媽,教我好嗎?”
美婦人愛憐的握緊他的小手撫上琴鍵
陽光把兩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頃刻間,淚水已占滿林耀冉的雙眼,他緊緊抿起的雙唇因為用力擠壓已經發白。為什麼,從見到這個女孩的第一眼就覺得熟悉?為什麼,她能讓他勾起那些已經模糊的回憶?媽媽,是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所以把她派到了我身邊嗎?
不遠處,有個白色的身影似乎也在輕輕顫抖,有閃爍的光芒,從他眼中靜靜射到台上那團光裏。
終於完美的演奏完了。歐陽樂晴在眾目睽睽和雷動的掌聲包裹中,靜靜走向校長。鎂光燈此起彼伏的閃爍,有些耀眼。那矮胖的校長因為激動,雙頰潮紅。他抓住歐陽樂晴的手不住地說“人才啊,人才啊。”
歐陽樂晴厭倦的抽出手“能答應我一個請求馬?”
“你說,你說”
“如果要宣傳,請用孫幼美同學的名字。另外,能不刊登任何照片嗎?”
校長凝望著她,略加思索“好吧”
有一絲微風輕輕拂過歐陽樂晴柔軟白皙的皮膚,剛從演奏廳出來,還不能適應外麵強烈的光線,她眯起眼睛焦急的四下張望,左手因為疼痛還有些顫抖。
幼美他還好嗎?不知道傷的嚴不嚴重?以後還能彈琴嗎?醫務室在哪裏?這邊?還是那邊?該死的學校,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樂晴趕緊回頭,立刻向前抓住那個穿白色西裝的男生“知道醫務室在哪嗎?”
含如風看到歐陽樂晴微微一怔。一絲暖意從眼底掠過,他深深的,深深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孩。
“喂,醫務室在哪裏?”歐陽樂晴皺緊了眉頭用裏搖晃有些怔住的含如風。
“我帶你去吧”淡漠,富有磁性而不失溫柔的聲音?歐陽樂晴微微一怔,好像在哪聽過?!
“嗯,謝謝,快走吧。”沒有時間細細思考。
忽然,有一隻胳膊伸在歐陽樂晴麵前“我們談談吧。”
歐陽樂晴一怔,片刻怒火驟起。
“林耀冉?是你絆倒了幼美對不對?你讓她等著點就是這個意思吧?”咬牙切齒的聲音。
林耀冉沒有說話,隻是緊緊的抿著嘴,深深地看著歐陽樂晴。
“林耀冉!”歐陽樂晴聽見自己全身骨骼都在“咯咯咯”的響。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給了那小子一耳光。
林耀冉居然沒有躲,也沒有擋開。有五個指印慢慢得在臉上浮現,變紅。
歐陽樂晴不禁一怔,為什麼不躲開?知道這個錯誤有多嚴重了嗎?這個混蛋!
含如風似乎也怔住了,下意識的護在歐陽樂晴身前,那小子會瘋了吧?
“走開”林耀冉用力的將含如風推開,眼中分明閃著怒氣和冷漠。
“不生氣了吧?”林耀冉用手背擦去嘴邊的血,那裏還殘存著幼美的牙印。聲音居然異常的平靜和溫柔。
“如果幼美以後不能彈琴,就是到死我也不會原諒你!”天氣很炎熱,歐陽樂晴的聲音卻讓人噤若寒蟬。
林耀冉的眼中分明閃過一絲痛楚。嘴唇抿得更緊了。
歐陽樂晴向含如風小鞠一躬“請您帶路吧”
含如風看了林耀冉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去追上歐陽樂晴。
林耀冉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狠狠的一拳打在身旁的石柱上。血,慢慢得滲出,流下。
歐陽樂晴耳邊又回響著幼美昨天那輕柔卻堅定的聲音“嗓子壞了,還可以彈琴,還可以跳舞,我們,總要學著堅強點不是嗎?”一絲微笑浮在樂晴嘴角,卻又瞬間消失。可是如果幼美再也不能彈琴,不能跳舞。她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樂觀,這樣活潑,這樣熱心?歐陽樂晴深深的歎了口氣。該死的林耀冉!歐陽樂晴下意識的又握緊了拳頭,一陣酸痛的感覺又襲了上來。不僅眉頭緊皺。比起幼美的堅強,自己竟這般的不如。
含如楓輕輕的向身邊的那個女孩看去,看著她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時有擔心,時有憤怒,時而又隱隱約約的自責······含如楓一一看在眼裏,心也開始跟著歐陽樂晴輕輕遊動著。剛才林耀冉的表現真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按照耀冉往常的作風,應該會怒不可皆才對,可是,他的眼裏卻分明湧動著溫柔和緊張。莫非耀冉對這個女孩也動了真心?自己又是怎麼回事,看著這個女孩心裏都會覺得暖暖的,變得溫柔。因為她也喜歡那曲“天空之城”嗎?因為她完美的詮釋了它,勾起了他的回憶嗎?
(男人對著如楓母親的照片靜靜的拉奏折肩頭上的小提琴。他的整個身體被緊緊的包裹在巨大的悲傷裏,看上去有些顫抖。小小的如楓淚眼朦朧的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而又奇怪的男人,看著他演奏完一曲,突然頹然的跌坐在地上,泣不成聲:“含笑,你還···記得這支···曲子嗎?我們就是···就是因為它才在一起。你靜靜的彈奏著它,看上去···像個天使。所以留你···在身邊,所以···想陪你去···找那個夢想之城。沒想到···沒想到,卻也因此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沒有好好保護你···你自己去找那個美麗之成了···對馬?為什麼···為什麼不等等我?說好了一起的,說好了的···”
“孩子”男人輕輕的撫摸著小如楓的頭“等你長大了,如果碰上能完美的演奏這支曲子的女孩,一定牢牢抓住她,陪她去找那個美麗的國度······”)
含如楓驀然低頭,卻忽然鄙見歐陽樂晴袖子的異樣,不僅在心裏呻吟,這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孩阿?我該抓住她嗎?
就這樣,各懷各的心事,醫務所很快就到了。
幼美靜靜的躺在醫務室的病床上,細長的眉毛緊緊地促成一團,看上去貌似很痛苦的樣子。一張小臉比床單還要慘白。
歐陽樂晴一把緊緊地抓住那個頭發蒼白卻精神矍鑠的醫生:“她傷得很重,對不對?她的手以後還能彈琴嗎?她會好起來嗎······?”因為緊張,她的身體有些顫抖。忽然感覺有雙溫暖的手扶上肩頭“不要激動,聽醫生說”
“呃”醫生微微的對著歐陽樂晴一笑,趕緊整理了下思路“是啊,不用那麼緊張。隻是肘關節脫位,現在已經複位了,手腕也有些扭傷,不過,兩周左右就會全好的。不會影響功能的”
歐陽樂晴立刻長出了一口氣,一顆心卻還是懸在原地“可是,可是她的情況看上去很糟糕”
“身體是沒有太大的問題,隻是情緒有些糟糕。來這裏後一直在哭,剛剛才平靜下來。有些虛脫。”醫生忽然無奈的搖搖頭“女人果然是水做的。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眼淚。我的診室差點就被淹了”
歐陽樂晴也“噗哧”一聲笑了,聽了醫生的一席話。她的臉上立刻寫滿了“如釋重負”。她低頭看了看醫生隔離衣上那些皺褶,分明是剛才自己的“傑作”,不僅不好意思的鞠了一躬“剛才,那個,是我太緊張了。沒抓疼您吧?”
醫生慈祥的笑著搖搖頭,衝著幼美的位置努努嘴“要真的覺得對不起就好好安慰她一下吧。現在應該下班好久了哦!”
“呃,是呀,都已經六點了。”身後傳來含如楓溫柔似水的聲音。
歐陽樂晴趕緊輕輕的走到幼美的身邊。
手輕輕的撫上幼美的秀發,所觸之處皆是一片濕潤。可以想象幼美剛才有多傷心。這個相識不到兩天的女孩,卻帶給她好大的溫暖,也讓她慢慢的學著堅強。可是如今,卻因為她受了傷,還這麼的難過。不僅眼眶一熱。幼美,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對不起···
感到有人觸摸,幼美費力的睜開眼睛,剛才因為洶湧的眼淚的浸潤,眼皮鼓起好高。她笑了,伸出手來,看上去就像一個小天使般“我沒事的。樂晴,今天謝謝你哦,謝謝你幫我解圍。”
那麼虛弱無力的聲音,歐陽樂清心裏陡然一酸,眼淚撲簌簌的就掉了出來
“哎呀,別哭,別哭呀。你看我不是還活蹦亂跳嗎?”幼美立刻掙紮著坐了起來“對了,樂晴,你的鋼琴彈得好好呀!那首曲子是什麼名字呀?好棒的旋律啊”
“嗯,是“天空之城”,“聲音還有些嗚咽
含如楓身體又是一震
“嗯,改天教我”
“呃,這個······”歐陽樂晴一怔“改天給你樂譜吧”
含如風深沉的看著歐陽樂晴
幼美卻快樂的點點頭。
好像有人故意抬高聲音的咳嗽了兩聲。
立刻有個溫柔而磁性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去吧。”幼美訝然抬起頭,雙頰立刻紅了又紅,趕緊用手整了整淩亂的頭發,嘴裏還在不停的嘟噥“剛才怎麼沒發現還有人在,天啊,現在一定醜死了,怎麼辦,怎麼辦···神阿,救救我吧,快點念個消失咒,讓我消失吧。”
“嗯?幼美?你在說什麼啊?幼美?”
“呃,沒有”幼美趕緊跳下床,“我們走吧,樂晴”卻一腳踩住了裙子,身子立刻前傾而去,含如風眼明手快一把扶助了她。幼美卻立刻泚牙咧嘴起來,含如風正好捏在了她受傷的地方。
“沒事吧?”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幼美慌亂的把手抽出來,本來蒼白的臉,立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趕緊一手提了裙子,一手抓了歐陽樂晴就向外跑。
一絲微笑浮上含如風的嘴角。
“不用走這麼快吧,幼美,你剛受了傷阿”歐陽樂晴不無關心的反握住幼美的手,用力向後拖著,希望能讓她慢點。
“快走,快走,今天丟死人了”幼美加大力度拖著歐陽樂晴
歐陽樂晴被她拖得走的磕磕絆絆,忽然莞爾一笑“幼美啊,你要是生在農村,家裏都不用買牛了,怎麼力氣這麼大”
“不要羅嗦了,快走嘛”
“等等。”含如風快步追了上來,攔著一拖一拉的兩個人。幼美無奈的低垂著頭,不敢看含如風,手還在不停往前送頭發,想讓頭發遮住哭腫得眼睛。
“我聽說,今天是林耀冉把你絆倒了,我替他向你道歉。”說完,含如楓向幼美深深地鞠了一躬。
歐陽樂晴看著眼前這個看上去很淡漠,卻又溫文爾雅的男生。一絲疑問浮上心頭,他和林耀冉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剛才林耀冉用那麼惡劣的態度對他他都不生氣,為什麼現在還要替林耀冉道歉?
幼美亦是驚愕,看著這個平日渾身散發著冷漠氣息的男生,片刻“那個,不是的學長,不關林耀冉的事。是我自己笨,所以,所以摔倒了。”
幼美的臉更紅了。
歐陽樂晴有些生氣的轉頭看著幼美“幼美,為什麼要袒護他?”
“不是的,樂晴,我沒有袒護他,是今天時間太倉促了,萱陽老師給我找的演出服,就是這件。”幼美趕緊的扯扯身上的衣服“這條裙子太長了,我上台的時候一緊張,忘記把它提起來了,就像剛才那樣。所以,所以就絆倒了。”
歐陽樂晴不禁一怔“你是說真的嗎?幼美?”
幼美趕緊誠懇地點點頭“真的,真的”看見歐陽樂晴抿緊了嘴唇,幼美奇怪的問“怎麼了?”
“我,我還以為是他把你絆倒了,所以,所以打了他一耳光”
幼美吃驚得張大嘴巴“天啊,你居然打他?居然打了那個發起火來惡煞般的家夥?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啊?有沒有傷到你啊?”幼美緊張地抓抓樂晴這,又抓抓那,似乎想找出傷痛的地方。
歐陽樂晴趕緊把胳膊抽了回來,害怕幼美碰到那些傷疤。心裏卻湧動著巨大的感動。幼美明知道林耀冉很可怕,今天為了救她卻不假思索的一口咬了下去。足以見得這個女孩對她是真的誠心誠意的喜歡、愛護。
“沒有,他沒怎麼樣?他隻是很害怕,害怕樂晴會生他的氣”含如風替歐陽樂晴回答了幼美。他的眼睛裏浮動著複雜的感情。“而且,他好像很傷心”
“是啊,樂晴,這次是你誤會他了,可是這個笨蛋怎麼也不自己跟你解釋?不是很會哄女生的嗎?”幼美不解的看著樂晴。
樂晴聳聳肩表示她也不清楚。臉上的表情凝重起來。
“好了,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家吧。我去把車開過來”
“嘀”一聲響亮的喇叭聲突然響起,嚇了三個人一跳。同時皺著眉頭向聲源看去。一個男人微笑著從後座伸出手來“晴兒,該回家了。”
“對呀,該回家了。學長再見”幼美還沒等著樂晴自己反應過來,拉著他就向那邊跑去。
含如風眯起眼睛看著有些無奈的樂晴,有複雜的情感從眼底隱隱閃過。
“呃,這位是?”歐陽東岡奇怪的看著猛然鑽進車子的女孩。
“噢,叔叔,您好,我叫孫幼美,是樂晴的同學兼同位”
“噢,你好,你好”
“叔叔,樂晴人好好啊,不但人長得漂亮,還很熱心呢。我好喜歡她。”幼美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歐陽東岡美美的笑。
“嗯,她的鋼琴也彈得很棒呢?”
歐陽東岡微微一怔。
“她今天替我演奏了一曲叫,澳,對,“天空之城”的曲子,太美妙了。“
“是真的嗎?晴兒?”歐陽東岡聲音裏滿滿的全是喜悅和興奮“這麼說···”
“吭吭咳咳”這個死幼美,嘴巴還真快。“那個,幼美,你家住在哪啊?”
“噢,把我放在莊得路路口就好了。”
“叔叔,真得很棒哦。”
“叔叔也聽過吧?”
“叔叔真的好有福氣哦”
車廂裏彌漫的皆是幼美的聲音,歐陽樂晴很無奈的從反光鏡裏看著她
“隻可惜···”歐陽東港的聲音裏忽然多了很多滄桑與落寞。
“爸爸,最近公司不是很忙嗎?”歐陽樂晴一怔,趕緊轉移話題。“怎麼有空來接我?”
“嗯,是有點,日本那邊的公司出了點問題,不過再忙也不能忘了我的寶貝女兒呀。嗬嗬”
“好羨慕啊,要是我爸爸能有叔叔一半好就好了。”幼美露出一幅很嫉妒羨慕的表情“可是他一年有十一加一個月都在工作。”
十一加一個月?歐陽東岡不僅笑了,直接說十二個月不就好了“孩子,其實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樣的”
歐陽樂晴身子一震。一樣?真的是一樣嗎?是嗎?那麼···
“噢,對了,晴兒,後天我可能要和靖麗到日本那邊看看。你自己在家可以嗎?”
歐陽樂晴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真的嗎?樂晴,你可以來我家住哦。我媽媽做飯很好吃哦!”幼美的一張小臉滿是驕傲。
歐陽樂晴心不禁一沉,低聲道“謝謝,不用了。”
幼美跳下了車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樂晴搖下窗子
“明天不要忘了“逃生門”“
樂晴很感激地看著她點點頭。
幼美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來“明天,向林耀冉道個謙吧。還有···謝謝你哦,樂晴”幼美的臉上忽然現出很少見的嚴肅表情。“還有,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哦。”最後一句話聲音很大,惹的行人都紛紛的回過頭來看。
一中酸酸的卻很幸福的感覺在樂晴心理湧動著。
一個大大的笑容同時在兩人臉上綻放。
知了在枝頭輕輕的頌著這美妙的友情。
歐陽東岡看著幼美離去的背影忽然說道“很可愛的女孩,是吧?”
樂晴微笑的點點頭“很熱心,也很堅強呢。”
“我的晴兒也可以吧?”
樂晴微微一怔。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歐陽東岡一眼,鄭重的說“我會努力的。”
車子嘎然在承德酒店停下,服務員彬彬有禮的前來開車門。
歐陽樂晴奇怪的問歐陽東岡“不是回家嗎?”
忽然想起什麼,懊悔的叫到“糟了,禮物!”今天是歐陽東岡的生日。樂晴本來是想放學後就去給東岡買禮物的,沒想到,陡生意外,竟硬生生地忘記了。
歐陽東岡慈愛的拍拍樂晴“今天,你已經送了爸爸一份最珍貴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