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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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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頷首,作揖,行禮,盡興暢談……一輪對話結束,又是新一輪的興致盎然。
    八十一支紅燭尖端有火焰跳著妖嬈的舞蹈,映出人們在酒杯裏一波又一波的強顏。宮落錦看著大廳中央那座用上好晶石雕成的六瓣並蒂蓮,一群昏頭昏腦的小飛蟲正繞著它打轉兒。記憶的味蕾隱隱被這些敏感的東西灼痛了。可有什麼關係呢?她理了理袍袂,讓自己躲在紅紗蓋頭下默不作聲。
    在自己被淩家的花轎抬走之前還要擺一場盛宴,這讓宮落錦忍不住揣測起叔父宮清弦的心思。是歡送她終於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還是在自己尚未被她仇恨的火焰灼傷之前來一次最後的狂歡?
    宮落錦抬眼望去,宮清弦手中的酒杯仍在觥籌交錯間雀躍;身著上好錦緞的孩子們胃口大開,全然不顧前襟上汁水淋漓;前些日子剛成婚的五皇子正徐徐卸下翡翠腰佩,遞給他身邊微笑著的宮清弦的女兒。也就是宮落錦的堂妹,宮落璿。
    和五皇子套上關係,真是個不錯的法子。宮落錦在心裏鄙夷。
    燈火、美酒、佳肴、人群……紅紗細密的網點迷亂了宮落錦的視線,迷亂了花轎上淩家驕矜的蝶形家徽。
    人們舉起酒杯歡送,宮落錦笑到眼裏都是淚。她望向宮清弦的眸子,似在問:“你就這麼放心把我送到淩家?”
    她想宮清弦此時一定是看不清她的表情的。所以,她躲在紅紗蓋頭下隻是一直在笑,笑得忘乎所以,但,默不作聲。
    那是發自心底的冷笑。
    花轎被抬起,人們向著東方的山脈望去,再向山脈更遠處的襄宛城望去,那裏的鞭炮聲不久就會響起的,他們總是這麼喜歡臆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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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彎腰,提裙,旋轉,交換舞伴……四個八拍結束,又是新一輪的裙裾翩躚。
    七十二盞小燈泡構成的琉璃吊燈端莊地懸在舞池上方。
    還有一刻鍾,離莊總女兒的訂婚典禮正式開始隻剩下一刻鍾。咖啡和茶代替了葡萄酒和苦艾酒,鋼琴曲代替了華爾茲。宮語諾隨著其他客人退出舞池。
    橘梗花和羊毛地毯鋪滿大廳,樓下的煙火蓄勢待發。
    當莊總的女兒帶著一臉幸福的笑容攜著那男子步入舞廳時,宮語諾的整個身體就僵在那裏。明明一開始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真正看到這一幕時還是免不了心痛。
    她根本就沒有聽見司儀說了些什麼,腦袋裏一片混亂。把自己的前任男友丟了不說,現在連拉她來這場婚禮的舞伴都找不到了。
    不知隔了多久,晚宴正式開始。宮語諾看了一眼被擠得密不透風的那對新人,輕歎一口氣,隻身走向甜品區。
    有人走到她身邊,很誇張地歎了一口氣,繼而說:“我好像迷路了。”
    她沒有作答,隻是看向來人的臉。琉璃燈在頭頂上散發出目眩神迷的光芒。她發現這個人的頭發有些泛白,膚色淺淡,睫毛纖長。
    “是你呀。”那個竭力拉著她參加這場她竭力想逃避的婚禮的人,也是她的新同事兼男舞伴,若彌。
    “今天是怎麼回事?”手裏的抹茶蛋糕有些鹹。
    “不理我?”雞蛋卷軟了下來。
    “你要一直保持沉默嗎?”曲奇餅幹吃出了咖啡味。
    “回答我啊?”菠蘿派變成了苦花菜。
    “不說話當你啞巴嘍。”
    咳……“水……噎到了。”
    若彌轉身從附近的服務員那裏尋來一杯檸檬茶。
    “不要說我沒告訴過的啊,甜點吃多了會胖哦。”若彌漂亮的眼睛半眯著,佯裝出輕鬆的語調。
    宮語諾保持沉默。
    “剛剛那個舞曲其實很好聽,就是你老絆我哎。”
    她把若彌當空氣。
    “和我多說一句話都不行嗎?你很小氣呐。”
    他在說什麼?
    “喂,你走光了哦。”
    ……被檸檬茶燙到了。
    “我走了。”宮語諾難得開口。
    “去哪兒?”若彌一愣。
    “回家。”
    “可結婚典禮……”宮語諾定住腳步,回頭瞪了他一眼,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就慢慢降下聲音來,“要不我陪你?”
    “謝謝,不用。”宮語諾不高興和他糾纏了。在這個地方哪怕多待一秒,她都會害怕自己像個棄婦一樣上去抓著新郎的手嚎啕大哭。
    可這個從來不缺乏幽默感的世界再一次對她開了個低級玩笑。
    車門打不開,車鑰匙丟了。
    她手足無措地蹲在車門口哭了起來。
    “還說不用我陪你,瞧把自個兒折磨成什麼樣子。”紙巾被遞到她,麵前,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若彌。
    這次她沒有拒絕,隻是擦外眼淚後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頂著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不是典禮沒結束的麼,公司新人連老板女兒的婚禮都不參加完,你以後還怎麼混?”
    “哎呦,宮大小姐難得這麼關心人的哦。說說看,你是心疼我還是可憐我?”
    宮語諾撇撇嘴,不予置辯。若彌見怎麼都逗不笑她,無奈起來。
    “站起來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她微怔,一下子習慣不了若彌難得的正經。直到被塞到若彌的車裏時,才有些相信剛剛那麼正常的聲音是若彌發出的。
    “去哪兒?”車門被關上後她趴在車窗上問。
    若彌彎下身子,輕笑:“秘密哦?不過假如我說我準備無照駕駛,你會更加關心那個呢?”
    看來剛剛那麼正經的若彌隻是自己的幻覺,宮語諾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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