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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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淋了大半夜的雨,汪擇洋怕感冒,翻了箱底。次日下午,頂著烈日,他穿著一件米色的厚風衣。風衣很髒,很大,穿在汪擇洋身上像是戲服。汪擇洋約會的地點是兒童遊樂園,對象是一個四歲的小男娃。
     遊樂園分三個區域,廣場,公園,遊樂場。汪擇洋和小娃約在廣場中心的噴泉旁見麵。去的路上,汪擇洋順手從一小孩袋裏掏了一個棒棒糖含嘴裏。
     一見著小娃,汪擇洋驚大了嘴,棒棒糖掉到地上。哦,忘了說,小娃是穆野晟的兒子。穆野晟雖然很少帶兒子出來,但並不代表他不帶。
     “哥哥。”小歡朝汪擇洋咧大嘴笑,張開小手要抱。
     汪擇洋看了眼穆野晟,撿起地上的糖,吹兩口又含嘴裏。
     穆野晟輕笑,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這會兒真散發出了耶穌般的光輝。汪擇洋移不開步子。
     穆野晟將小歡放地上,看著小歡屁顛屁顛兒的跑過去抱住了汪擇洋的腿,說:“我還真不知道,原來,我們家就我不認識你了。”
     昨晚,穆野晟正拿著淨子拍的照片發呆。保姆戴姨看著照片上汪擇洋的側臉“咦,”了一聲。穆野晟一問,才知道,這人是他兒子的好朋友。這事連他那一天沒有三句話、繃著張死人臉的父親都知道。
     抱起小歡,汪擇洋討好地笑道:“大叔,我昨晚有事,走得急。沒和您打好招呼,是我的錯,”
     穆野晟用眼示意汪擇洋坐下,他不喜歡仰著脖子看人。
     “晚上不安全,你一個小孩…………”
     這話聽得汪擇洋渾身的寒毛豎起,不是因為昨夜的事,而是溫和關切的話從穆野晟嘴裏出來著實是要命的,汪擇洋可憐巴巴地打斷穆野晟,道:“叔,我錯了。”
     穆野晟眯起眼,瞬間關懷的假象沒了,麵色寒了,好一會才慢悠悠地說:“昨晚,扮豬吃老虎呢?”
     汪擇洋眼一閉,說,是垂死掙紮。
     “現在還要掙紮嗎?”
     汪擇洋看了看周圍吃著甜筒,逗著小孩玩樂的幾個漢子;又看看在他懷裏扒拉著,要他講故事的小歡,沒搭話。
     “家裏還有什麼親人?”
     “都死光了。”很微妙的語氣,沒帶情感,又不是沒感情。
     “有女友嗎?”
     “沒有。”
     “今年多大?”
     “七夕滿十九。”汪擇洋當穆野晟盤查戶口。穆野晟本是打算若汪擇洋一個不小心‘因公殉職’了,好補貼補貼他家裏。
     “七夕。”穆野晟重複一遍,眼神驀然變的悠遠,隔著時空停留在了世界的某個角落。
     汪擇洋“嗯”了一聲,沒頭沒腦地問:“大叔,你還記得我嗎?”
     “嗯?”穆野晟回過神來,盯著汪擇洋的臉,不自覺的從記憶裏挖掘這張臉的同時,思考著這句話背後的意圖。
     汪擇洋扭頭,嬉笑道:“沒,沒什麼。我說,大叔,你要記得我。要不是我,你們哪有時間在這裏玩?”
     穆野晟笑,說:“是啊,很久沒這麼輕鬆過了。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你就去我那工作。”
     汪擇洋點頭如搗蔥。
     “得了空,也去看看淨子。”
     汪擇洋甩頭,開玩笑,這一看,絕對會要了他半條命。
     “我給你安排住所。”
     汪擇洋處於點頭與甩頭之間,最後保持著一個伸著脖子、高難度的姿勢。他知道,大叔就算不是同xing戀,也是個雙xing戀。他怕“安排住所”這話裏還有話。可這既不搖頭又不點頭,便是默認了。
     汪擇洋正糾結於他那酸脖子的姿勢,沒注意一個男人正朝他走來。那人叫齊康,是穆野晟的頭號手下。齊康生著張國字臉,粗眉厚唇;咋一看讓人覺得此人凶悍,生人勿近。他穿著休閑,手裏拿著兩個和他極不搭調的可愛氣球。
     小歡撲到齊康懷裏,接過氣球樂嗬嗬地叫齊叔叔。
     齊康親了親小歡,又撥弄兩下汪擇洋的衣服,說:“喂,小子,不熱啊?”汪擇洋沒反應。
     齊康俯下身子盯著汪擇洋,汪擇洋沒眨眼。
     齊康笑嘻嘻地捏汪擇洋的臉,說:“不錯,眼睛蠻有神的。”汪擇洋沒動作,心裏記上了。
     齊康看著汪擇洋一直從下巴處延伸到襯衣裏的刀疤,驚呼。汪擇洋沒搭話。
     齊康撇撇嘴,轉身要走。汪擇洋猛地跳起,撲齊康背上,雙手掐齊康的臉,直掐得齊康哇哇大叫。
     “老子的臉是你掐的嗎?是你能掐的嗎?皮都被你掐掉了,知道嗎?皮都被你掐掉了!!”汪擇洋狂吼。
     這一掐徹底唬住了穆野晟的手下,也讓汪擇洋的地位直升,一直升到齊康的腳下。齊康說:“以後哥哥我罩你,你這娃看著就讓人揪心。”
     汪擇洋握拳,齊康閉嘴。
     看著汪擇洋覺得揪心,完全是齊康心裏扭曲的想法。
     齊康以前也有個弟弟,若活著差不多汪擇洋的年紀,那小孩是十來歲的時候,到井裏去喝水。誰想,前幾日下了雨,將某家擺在井邊的整瓶農藥全衝進了井裏,小孩喝了,玩了會水後一頭栽井裏淹死了。
     看著汪擇洋,小時候的事就老在眼前晃,齊康對汪擇洋好,天天挨著弟弟、弟弟的叫個不停。汪擇洋樂了,也跟著叫弟弟,管齊康叫大弟,穆野晟的手下一直排下去,二弟三弟……。人家不和小孩計較,由著他叫。其實說不計較是好聽的,說公平交易是真的。穆野晟心情不好的時候,總得拉上一個厚臉皮,禁得住折騰的人去當擋箭牌吧。
     穆野晟摸了摸空調遙控器,看著風扇將桌上的文件吹得‘嘩嘩’作響,有點無奈。別看汪擇洋不聲不響什麼都好商量的樣子,其實這人心裏什麼都有底,在他這總有沒得商量的事。汪擇洋前腳踏進穆野晟辦公室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要空調還是要我?瞧這孩子,討厭了,便直白得彎都懶得打。穆野晟放下遙控器,他喜歡汪擇洋那股子執拗勁。結果導致汪擇洋成了公司謠言頭條:老板的新寵,很囂張。
     “老板?”
     “嗯?”穆野晟回過神來,接過齊康替上來的報告。
     齊康看了眼正在搬沙發的汪擇洋,欲言又止。
     “說。”
     “是。”
     齊康替上來的報告正是被汪擇洋殺死的白影的法醫鑒定報告。齊康說,這是個十四歲的男孩,因為長年不見光,所以連毛色都是白的。男孩被人用人肉喂養,並且常年用藥控製,導致思維退化,隻食人肉,其唾液裏攜帶一種病毒,被咬的話,會,會…………
     齊康是個粗人,能將冗長的報告減縮成這幾句已經很了不起了,至於後麵會怎樣,齊康記不起來了。
     看著汪擇洋將沙發搬到牆角,沙發與牆隔有半米的距離。穆野晟隨口接到:“像種病,會傳染?”
     “嗯,跟狂犬病一樣。”
     汪擇洋將沙發後拖幹淨後,拿著拖把準備往外跑,被穆野晟叫住,他說:“小擇,來,說說你的看法。”
     左右翻翻那幾張報告,又瞄了眼白影的照片,汪擇洋說:“怪可憐的。”屋裏另外兩人愣了,不知是該誇他還是責怪他。最終,齊康抱住汪擇洋,淚眼汪汪,無言以對。
     一把扯開齊康,汪擇洋無言,不知從哪裏搞來一塊黑布,遮在沙發與牆之間,沒事的時候就縮裏邊睡覺。對於辦公室多出的狗窩,穆野晟再次微笑,容忍了。西街八卦頭條:穆老板的新寵,特受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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