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柯亦，就是在S城有名的Gay吧。
    彼時我正結束一段感情，我很難過，我對那家Gay吧的酒童這樣訴說：“我們在一起都兩個月了。”
    那酒童朝我眨眨眼，沒有說什麼。
    然後忽然全場陷入黑暗，隻剩大堂的小T台燈光大作，滿場摔杯子的，調情的，扇人耳光的和被人扇耳光的通通都安靜下來，舞台上的吉他聲，通過麥克風傳播開來。
    唱歌的是個很年輕的小男生，體型修長，美少年，穿著時下流行的中性風開衫長T，淺吟低唱，一把好聲音。
    我轉回頭向酒童笑說：“我幾時成了瀾迭的頂級vip？剛說失戀便有悲情歌奉上，何等尊貴？”
    酒保朝我微笑：“柯亦是我們酒吧台柱，每晚九點到十二點都會上來唱幾首歌，先生誤會了。”
    他倒是不含糊，幾句話就把我想知道的信息全部奉上，想必是打探那少年信息的人太多，連回複都成了套路。我不急著道謝，離場時壓在酒杯下的小費肯定是少不了。
    打探清楚之後我略喝幾杯想要走人，Jeremy剛剛被他家長輩綁回家去接受地獄式改造，也算是屍骨未寒，我再饑渴，也不能在分手當晚和別人上床。
    臨走時我還看了一眼那台上少年，忍不住吐槽：“瀾迭什麼時候也允許未成年人進場了，實在是罔顧法律罔顧道德。”
    那酒保仍然微笑不答，自有人出來替他伸張正義，我背後有冰冷聲音響起：“怎麼，肖大少竟然會因為別人未成年而放棄下手，還真是一大奇談。”
    我被驚出一身冷汗，回頭果然看見一隻妖孽施施然站在我身後，白皙皮膚在黑暗裏無端冷膩，連冷笑也充滿了禁欲係的色彩。
    太後沈安煬出場果然不同凡響，已經有些蒼蠅借著喝酒機會在吧台附近打轉，我往他身後看看，一個人都沒帶，果然是微服出巡。
    不是我小題大作，是太後惹麻煩的能力實在是天賦異秉，隨隨便便去看個畫展都能害畫家心髒病倒地，要是有哪個蒼蠅上來搭訕，被他毒舌一刺激，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罷罷罷，他一出來我今晚的計劃全部作廢，肯定又要當司機送太後回宮。
    出了酒吧門，遠遠看見他那輛蘭博基尼停在路邊，瀾迭有停車場，我的車在裏麵停一晚也不要緊。
    “肖子潛，你跟Jeremy怎麼回事？”行車途中，安煬這樣問我。
    他是自己開車，我因為喝了幾杯酒被他剝奪了為太後駕車的權利，他是這樣的人，關乎生命的事從不假手於不可靠的他人，當年沈麟寒猝逝，連累得沈氏也風雨飄搖，那麼多眼睛看著，等著他向自己求援，再乘虛而入，他卻硬生生地咬著牙關挺了過來，碎了一地的少男心。
    Jeremy姓夏，是他兒子簡溪的同學，當年我們在一起時他就對我蹂躪祖國花朵的行為表示了不屑。
    “合不來，就分了。”我這樣回答他。
    安煬的側麵抽搐了一下。
    安煬和我不同，我是可以由性而愛的，他卻好像隻需要性，對感情吝嗇得要命。
    所以他才以為每個人都應該像他一樣，付出一點真心就要山無陵天地合，除卻巫山不是雲。
    也正是因為他這樣想著，他才會在忍耐了大概十分鍾之後，把我踹下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