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似乎這個雨永遠也不會停，淅淅瀝瀝地過了一個星期直到現在也沒有停下的趨勢。不斷從屋簷滴落下來的雨珠砸到地上，顆顆擲地有聲，聲聲似故人的輕歎，穿越了時間與空間，從遠方穿越而來。
    水音的MP4播放著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曲調悠揚地回蕩在房間中。
    我放下手中的筆，腦中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真的，我也沒有想到，我會答應水音的請求。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子，知道利用男孩子的弱點，即使我知道我被她利用了，我也生不出半點氣來。那個黑夜裏，她大而明亮的眼睛看著我，她問我：“你會幫我嗎？”我的身體在被窩裏，卻時刻感覺到有股冷風在我周圍吹嘯。所以，天知道，我會說：“會。”
    接下來的幾天裏，除了在媽媽的視線範圍內裝出一副監視她的樣子，其餘的時間，我都隻是裝模作樣的在她身邊飄一會兒，或者幹脆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我不願做這種監視工作。況且，我也不認為早戀是罪。罪孽太深重，需要贖罪，但愛是最美好的事，除了上學階段，我想象不到還有什麼時候能夠有真正的純粹的愛情。長大了，要考慮的，就不止那麼一點點。
    甚至有一次，我偷偷將自己的手機給她，讓她在深夜，躲在我的房間裏給她的男朋友打了個電話。
    那次通話後，她哭得很傷心，卻是無聲的哭。她把頭埋進被窩裏，輕哭，眼淚濡濕了被單，聲音卻隻能在心中聽到。
    “吱——”房門忽然被輕輕地推開。
    猜也不用猜，是水音，我知道。
    她走到我麵前，喊“羅安！”
    “什麼事？”她是一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
    “……這個星期六，我想出去。”
    “出去？”我掠起眉毛，“你的意思是，要我帶你出去？”
    “嗯。”她抿起嘴唇。
    我用手摸了摸頭發，問：“幹什麼？”
    “見男朋友。”
    “男朋友？”
    “秦州。”
    “你沒有開玩笑吧？你知不知道如果被你媽看到了會有什麼後果？”
    “我無所謂了，隻看你答不答應。”她的目光又一次直勾勾地盯住我。
    “……好吧！”
    其實我本想拒絕的。
    星期五的晚上，在吃晚餐的時候，我夾了塊茄子放進碗裏，不動聲色地問我媽：“媽，你明天有事沒？”
    “沒有啊！怎麼了？”
    “那就好。”我心裏舒了一口氣，繼續不動聲色地說：“班主任讓你明天去學校一趟，下午一點半。”、
    “嗯？”媽媽的眉毛劍拔弩張地揚起，“你又惹什麼事了？”
    “沒有。”我可不想引火上身。
    “那什麼事啊？”
    “好像是全國英語風采大賽的事……”其實這事我也沒底。
    “什麼？”媽媽放下手中的筷子，“你們老師喊你去？”
    “好像是吧！”
    “哎喲，兒子，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