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塚他沉默了半晌，就在我以為他打算獨自離開的時候，卻返了回來。
    “一起走吧。”
    他淡淡地說。正是我剛才對他說的那句話，他的聲音極平淡，聽在我的耳裏，卻又別有深意。
    “呃……”我愣，半天沒有反應。
    手塚他，本就不是健談的人，這次，卻意外地補充說：“休息時間要結束了。”
    聞言，我收起了之前那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前走。手塚的步速不快，我跟著卻有些吃力。遠處，不二笑眯眯地望向這裏，嘴角的弧度若隱若現，意味深長。
    我倒是懶得再玩什麼猜謎遊戲。
    心裏還是有些堵堵的。
    一個多月，我和手塚的交集寥寥可數。於我形如陌路般的他，竟然就這樣闖入了我的精神世界，駐進了心。
    這是愛？
    我問自己，卻沒人回答。
    故事才剛剛開始，我竟然就這麼快的喜歡上了一個人。即使我十分迫切地想要放下一切地去追逐、去愛，但想想過去的柯霏，瞬間，勇氣便少了大半。
    我承認自己著實是懦弱了些，但好歹也還知趣。
    一周前，或許我能有多些的勇氣。因為起碼手塚仍對我有些許的好感，但現在，我想我那日的舉動定然是傷人極深的。他對我冷冰冰地態度甚至及不上從前。雖然手塚國光這個人，是網球王子裏出了名的大冰山，可我……還依舊不知好歹地喜歡他了。
    “柯霏，你真傻。”我兀自菲薄道。聲音極輕極淡，卻不難分出其間的傷痛心煩。
    我本是想去看看水之川的比賽，可是，卻在半道上碰見了乾和杏。
    乾迎著走了過來，而杏與我們擦身而過。
    我琢磨著快到了不動峰的比賽，心念一轉。
    “乾你要去哪裏？”我問他。
    “是加藤啊，”乾看向我。“我打算去觀看這次柿之木的比賽呢。”
    果然是這樣。
    我一邊暗歎自己的記性好，一邊與乾攀談起來。而這次攀談的最後結果是：“我同你一塊兒去吧，乾。”我笑眯眯地問。
    “嗯，好的。”他的嘴角也漸現出一抹笑意，點頭。
    於是，我又告別了手塚和不二，離開。
    一個月來，這樣的場景無數次，不知是巧合或是其他。我從來都沒有能夠真正地介入他們的世界，改變不了的……無論如何是改不了的。
    一路上，我無比地緘默，而乾則不是低下頭，順手在筆記本上記著些什麼。
    離比賽開始還有十幾分鍾，我們選了一處有蔭的樹靠著，入夏的感覺愈發明顯了。
    場地裏，穿著黑色和棕色球服的兩方隊員都在進行著準備活動，我一眼掃過去——橘、神尾、深司。我最熟悉的三個人……橘他坐在一旁的等候區內，雙手環胸，不時地對正在熱身的球員們予以提醒。神尾他則是在活動筋骨。至於深司，他一人默默地靠在圍網上，右手豎著球拍，黃色的小網球極富韻律地上下躍動，很是顯眼。
    “加藤是不是喜歡手塚？”沒頭沒腦地，我突然聽見乾這麼問我。他單手合上筆記本，看著我。
    黑框的眼鏡閃著冰冷的寒光。
    我看不見他的眼睛，卻能從他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中感到有所顧慮，似乎，他擁有著一股直視人心的力量。
    “怎麼這麼問？”我反問。
    雖然之前已經無數次地在心中詢問過自己，但實際上，卻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直麵的問我。
    “不……沒什麼。”他卻沒有繼續，把目光轉到了場上——“比賽開始了。”
    第二雙打是不動峰的毛巾頭和偽飛機頭碰上柿之木的無名小卒兩位。由於柿之木的成員在網王故事中實在太炮灰，所以我也懶得去問名字。
    “乾，這場比賽不動峰的選手是誰？”靠在樹上，我細聲問。
    隻見乾他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筆記本，回答道：“是石田和櫻井。從現在的情況看來石田他應該是底線攻擊型的力量型選手，和我們隊的河村是同一種。櫻井的話，他比較擅長防守，同時也是配合型的雙打選手……”正說著，乾又低下頭去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待這一球結束了，便又抬起頭來。
    “這個不動峰中學，真是不容小覷。”
    我聽見他小聲地說道。
    是呢……“現在的不動峰，就像這瓶汽水一樣，表麵看起來風平浪靜，其實蘊涵著無窮的力量。”杏的這句話我一直記得清楚，表麵上的風平浪靜，實質上，卻擁有了呼風喚雨的力量。
    第二雙打很快地結束了。
    我仍是感慨柿之木中的炮灰程度……好歹是往年地區賽的亞軍，竟然就輸的這麼徹底了呢。
    6-0，不動峰贏得極快，卻也是在意料之中。
    我思索了一會，還是決定詢問乾的意見：“乾……”我叫道他的名字。
    “什麼事？”他站在我的前頭卻沒有回頭，右手依然神速地記錄著資料。
    “你覺得……柿之木的這一場為什麼會輸？”
    聽到我的問題，他轉過頭。盯著我看了兩眼，才回答：“從客觀的角度上來說，不動峰的隊員能力高出他們很多了……但是……”他一頓，我卻笑，接道：“驕兵必敗。”
    “是的。”他點頭，又把目光轉向了球場。
    第二場，我已經沒有多大的興趣去看了。柿之木倒是教人失望的很，前一局的慘敗似乎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他們我行我素的打球風格……真是……
    我抬眼，正好看見了杏。她剛好和橘說完了話，轉過頭來，也正好瞧見了我。
    “加藤。”
    我朝她招招手，腳下的步子卻已經邁開。
    “乾，我看見熟人咯。先過去了。”
    乾他驚異地掃了我一眼，但終還是點頭首肯了。“不要走太遠，看完比賽我們還要回去。”
    笑。我離開的腳步未停，嘴上卻淡淡地應：“好的。對了……我預言，這場比賽，不動峰3-0勝出。”
    背後，乾的回答我聽不見。
    他隻是輕輕地細聲地喃喃著：“又是這樣的來去自如……”
    可惜的是，我又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