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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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訂的畫已經被老板用簡單的硬紙板包裹好了,放在汪宸熙的麵前。老板很滿意這一次的交易,雖然沒有利潤入賬,能有買賣,對商人來說還是一件好事,何況賣者是私交甚好的好友。
隻是看著被包的嚴嚴實實的畫,汪宸熙卻有點不知所措,原因很簡單,這畫的主人他認識,雖然隻有一麵之緣。
馮約言,那晚沉默少言,僅被自己記住了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朋友。
“小言,宸熙可是一眼就看中你的那副畫呢。本來我還想一星期後怎麼退你,真沒想到,不過3天,就碰到有緣人了呢。”完全不知內情的畫廊老板,被馮約言稱為老白的中年男人,感慨下2人的緣。
“說了,這畫,送你。”看汪宸熙始終站原地不怎麼動,馮約言走到被包的跟粽子一樣嚴實的油畫麵前,“幫你搬回家。”然後變左手上右手下的抓緊畫邊框給抬起,慢慢走出畫廊。
這是什麼情況?汪宸熙是沒反應過來,還站在原地不動。
“老白,我們先走了。”
“行,下次有好作品順道帶點過來。”
汪宸熙繼續站原地,看著馮約言搬著畫越走越遠。
不對,他不是說搬我家去麼?
有點回過神的汪宸熙3步並做2步的跑到馮約言的身邊,總覺得有什麼不太對的他隻知道現在應該帶伴著畫的馮約言到自己家。
沉默從畫廊持續到自家屋內。
“果汁、茶還是咖啡?”
“茶。”
“沙發上坐會吧。”
……
“為何不問我原因?”汪宸熙看著坐在對麵沙發上端著茶杯認真喝茶的黑發男人。不同於那昏暗地方的朦朧,房間的燈將這個完全沒有引起自己興趣的男人照的一清二白。棱角分明的輪廓,精致而立體的五官,眼眸泛出淡褐色的微光,配上力挺的鼻梁,用皮筋隨意紮著的小辮子周圍還是散落著絲絲黝黑的發絲,垂落在雙耳或頸脖附近。
“什麼原因?”男人繼續喝著飄著淡淡幽香的綠茶。
“你是李樹凱的死黨,見到我,就不想知道我那麼做的原因麼?”是啊,你們是好友,如果哪天被你們碰到,一定會被問的。明明,這樣的場景,無數的可能,不是早在腦海裏假設過很多次了麼?
“看你的樣子,不想說,所以,我不問。”將手中的茶杯放輕輕放在桌麵上,馮約言站起身,然後走到那副被包裝的十分完美的畫的麵前,“你,真的喜歡這幅畫?”
“……唔嗯,第一眼看到就喜歡了。”眼光也落在男人身後的畫上。
“是麼?這是第一幅。你,讓我,有了點自信。”
不明所以,汪宸熙看著馮約言。
這男人,不自信?
“還有件事”,馮約言轉頭很認真的看想坐在沙發上轉身看向自己這邊的汪宸熙,“我想你做我的……模特。”
啊???
2片唇瓣拚湊成O字形,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從碰到這個男人到現在的一切,都不是他事先預想的進行著。
剛剛他說了什麼?
模特?
“不願意?”顯然,馮約言並未想到汪宸熙的內心活動,隻是更單純的詢問。、
“為何是我?”
“直覺。”
“我該如何回答?”
“怎麼想怎麼答。”
“我周一到周四白天上班。”
“晚上8點到10點,一天2小時。一周任意3天。”
“我考慮下。”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馮約言徑直走向門的方向。脫下汪宸熙準備的拖鞋,然後換上自己的皮鞋。拉了把手,打開門,向外走了。
“方便問一下”,追趕出去的汪宸熙想遠走的人大聲喊到,“畫,有名字麼?”
“下次你來,我就告訴你。”男人沒有停下腳步,更沒有回看地回答著。當然,嘴角露出的一抹笑,更沒被看到。
而桌上,不知何時被馮約言放著了一張留有自己工作室地址和聯係方式的名片。
為何…不問…?
為何…。不說…?
一邊告誡自己,遠離李樹凱,遠離與他有關的一切。
可自己卻站在馮約言留給自己的工作室門前,手裏攢著6天前馮約言留下的名片。
已經重新來過的汪宸熙啊,如今為何要他的好友。
拋棄,背叛,傷心也好,流淚也罷,已是往事。被傷的很深,卻不怪任何人,在情愛麵前,沒有絕對的對錯,隻是被傷的實在太深,即使如今傷口已經愈合,卻還是留下了傷痕,揮不去抹不掉。
改變了自己的形象,重新開始了新的生活。主動的靠近的那一瞬間,不就已經預料到了將要發生的可能麼?再一次的被拋棄,再一次的受傷害。
孤獨麼?掙紮的想要得到幸福,卻始終沒有人相伴左右。
難過麼?明明可以選擇不用這樣痛苦的生活,明明現在就可以轉身離開。可,內心總有那麼一種好奇的衝動,如同噴湧而出的火山那般強大的無法阻止,想要了解那幅透露著的隱隱悲傷卻能讓自己雜心情平靜的畫,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在如何的情況怎麼樣繪成的。
站在手攢著的名片標注的地址門前,一直不敢抬手按下開門密碼的門鈴。好奇,卻害怕會引出其他的會發生的事。忐忑不安的在門前徘徊了近十分鍾,雖然本人並未細心注意到,不過他這樣的行為,還是讓路過的人用懷疑的眼神掃射了一把。被當成可疑分子還真是……理所當然。
“我是男人,有什麼好擔心害怕”,汪宸熙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盯著眼前的門鈴,抬起握緊的有些發白的手,伸出食指,按向那方突起。
哢~~嘎~~~
門開了?我還沒敲呢!
“進來吧。”
“啊…哦”,進入屋內,其實也想到了大概是什麼樣,隻是……
“很亂,你隨便找個地方坐吧。”馮約言站在用畫架支起的油畫布前拿著鉛筆打著線稿,沒有過多回頭關注剛進入房內的客人。
隻是,哪裏能坐啊!
這是此刻汪宸熙唯一的感想。不大的房間裏堆滿了繪畫所需的各式工具,多而雜的讓汪宸熙都叫不上名來,當然,連周圍的牆上也被星星點點的顏料給裝飾了把,讓整個環境更加的像個畫室。
汪宸熙找到張高架木椅凳子,坐上。位置正好處在馮約言的左側,一切細微小動作都能盡收眼底。拿著鉛筆的馮約言,時而在畫布上大筆刷刷,時而細致的點點刻畫,動作未有任何的猶豫,眼睛也從未離開過方寸大小的畫布,那認真的神情,認真的動作,讓他的周圍形成一道無形的牆壁,拒絕外來的一切打擾,隻讓自己處於完全自我的狀態。
此刻,汪宸熙就是這樣的感覺,但卻絕對沒有影響自己對於他的一舉一動的觀察,畢竟來的目的不正是對此人的好奇麼?直盯盯地看著馮約言,直到他停了手裏的動作,放下畫筆在畫架上,臉上出現一抹淺笑,向左一個轉身走向自己,也未停止。
“你來,是答應我的請求了麼?”馮約言低頭,與汪宸熙的視線直接對上。
“是,也不全是。”有點尷尬,別過頭,視線盲目地四處晃蕩。
“是麼?無論如何,答應就行。”那抹笑再度出現在眼前這位穿著白色圍裙的男人的臉上。
“那幅畫,我是說你送我的那幅,有名字麼?”
“有,不過現在沒有了。”
“為何?”
“因為現在你是它的主人,所以,名字,由你定。”
“你對你所有的作品都這樣麼?”
“嗯,屬於我時,都有名字。”
“那麼,當它屬於你時,叫什麼?”
“……靜——雪。”
愣了下,汪宸熙再度抬起頭,對上依舊低頭看向自己的馮約言,會心一笑,“名字很美。它現在的名字,也叫靜——雪。”
靜雪,靜靜飄落的點點雪花,沒有世俗的潔白,因為吸收了塵世的暗而顯得有些灰蒙不淨。但這一切在汪宸熙眼裏卻更加的美,這樣的安靜世界讓他覺得不矯揉造作,更加真切,卻也超脫凡界,而自己也如畫裏的女孩一般,能靜心的眺望遠方的一切,思考未來的可能。
想到此刻,汪宸熙有點陷入自己的世界,在有點明白的同時也放鬆自己的不自覺的帶有的警惕,顏角疏開,臉上的表情帶著甜,帶著滿足,帶著幸福。
噗通。
噗通。
心跳加快。
有些緊張。
有些心動。
還有些……熱。
莫名的躁動讓馮約言手足無措,他立馬將自己越來越熱情的視線轉向別處,仿佛尋找著能讓自己的情動可以發泄的出口。
這一切來的過於快,並且在2人的意料之外,所以馮約言盡自己最大的能力用最快的速度控製身體和思想的不尋常,並加以掩飾。
他做的很好,所以,汪宸熙也沒有任何的察覺。
他更沒有察覺,這,才是將來一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