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十年篇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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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眼睛乃不詳之物。擁有它,就擁有無窮的欲望與貪念。同時,它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無止境的厄運。』
…………
朦朦朧朧中,清明睜開了雙眼。
左右看了看,她發現現在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地上,身旁是一顆大樹,擋住了刺眼的陽光,為她遮出一片綠茵。
不對,她剛才明明是在醫院裏做手術的!
疑惑著起身,清明又看見在不遠處,有一座城堡。
“那是……斯庫瓦羅先生住的地方嗎?”
自言自語著,她緩緩向那裏邁出了腳步。
也許是自己昏迷了很久,有人帶自己出來曬太陽也不一定……對了,斯庫瓦羅的樣子,她還隱約記得,看到那個人的話,應該很快就能認出來的。
老舊的建築,明明不記得何時見過,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縈繞著自己的心頭。耀眼的陽光照在大門口,裏麵卻冷清安靜。
“……有人嗎?”
努力推開了大門,清明提高了聲音,並且探進頭問著。可是回答她的隻有一片沉默。
“奇怪……我記得在Varia裏會有很多人的……”
清明轉身,做賊一般走了進去。
裏麵傳來窸窣的聲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很小心地稍稍向前走了幾步,終於能聽清那些話語。
“小清明,告訴爺爺,你在做什麼?”
小清明?爺爺?
聽到這裏,她不顧自己會暴露的危險,一下子從後麵衝了出去!
此時,一個年過古稀的老人正悠閑地躺在搖椅上曬太陽,他的旁邊,是一個十歲左右,有著白色頭發的女孩,正用草編著什麼。
老人的眼神柔和帶著笑意,如同藍寶石般優雅平靜。
那兩個人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而是繼續愉快地交談著。
“我在編‘幸運的花環’,戴上這個的話,爺爺的病很快就會好了!”
女孩自信地轉過小臉。
清明突然想起了什麼。
“不……不能戴上!”
她衝向那個女孩,打算一把奪過那個花環,可是卻如同空氣般穿過那個身體,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那是厄運的開始。清明想起,在戴上花環的第二天,老人就成為了女孩懷中緊緊抱著的的照片。
“哦~那爺爺真是幸福呢。”
老人淺笑著低下了頭。
晚了,一切都晚了!
在那之後,他從脖子上摘下了自己的項鏈送到女孩手裏:“這是爺爺送給你的,也能給清明帶去好多好多的幸福哦。”
女孩臉上漾起了陽光般的微笑。
清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有一個項鏈掛在那裏,路斯利亞曾經還誇過它好看。她握緊了那個項鏈。
突然,老人和小清明都消失了,還是那個地點,可是四周變得陰暗潮濕,低沉的天空也下起了雨。
後方傳來的哭聲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從地上爬起來,順著走廊,走到了客廳。
黑色調令人壓抑的裝飾,上方懸掛的老人的照片十分顯眼。此時的他靜靜地躺在棺木中,表情安詳。傳進清明耳中的是親人們的一陣陣哭聲。
童年的她正在抱著那張黑白照片,站在角落。
“喂喂,你看小姐,她就在那邊。”
女仆們在後麵小聲議論著。小時候的清明沒有聽到,可是現在卻聽得清清楚楚。
“別盯著她看!我聽說金色眼睛會給別人帶來災難的。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夫人為了生她而去世的事?”
“當然記得。現在想想都讓人汗毛直豎!”
“她走過來了!”
“趕快走開,你想被那個瘟神詛咒嗎?”
“當然不想,那是個怪物!”
…………
結束了談話,女仆們匆匆離開,剩下了一臉茫然的小清明望向這裏。
原來,自己還曾經擁有這樣一段過去。
“那不是我的孩子!死也好活也罷,都隨她的便!”
一個聲音從後方傳來,清明走過去,坐在房間裏的女人曾在自己的夢中出現過,她正在說著那些狠毒的後母才會說的話。而對麵的男人隻是發出一聲歎息。
在一年後,她也死了,因為一次意外。
她從來沒有正眼看過自己,就算是迫不得已說話,語氣也是冷冷的,毫無感情。
她死去後,身旁的人更加堅信“金色的眼睛會帶來不詳”這個謬論,為了不受牽連,大多都對清明避而遠之。
陪伴她的,隻剩下了脖子上的那條項鏈。
她的家庭也逐漸衰落,最後如同秋後的紅葉般接近凋零。
過去的種種如同電影般在清明身邊浮現,每個畫麵都那麼熟悉又哀傷。
“最後就這樣決定了,把清明賣給黑手黨做人體實驗?”
聽到別人的問題,那個父親沒有說話,而是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已經盡到了一個父親的責任,但是這樣的日子最終讓他疲憊了。
之後,清明就被帶到了黑手黨。
他們相信了那個傳言,硬是把清明的角膜摘了下去。看不見就什麼事都不會有了。
抽血,實驗,食不果腹。每天都過得如同活在地獄般痛苦。終於,在失足從樓梯上摔下之後,她失憶了。
清明閉上了眼睛,不再看那不堪回首的過去。
逃避也好,懦弱也好……
“嘭!”
終於有一天,伴隨著嘈雜的聲音,她所在的房間的門應聲而碎。
那個時候的清明慌張地站了起來,也顧不得扶著牆麵,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一輪血紅色的明月掛在天空中,金屬碰撞聲、爆炸聲和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沒有人理會那個時候的清明,她就這樣光明正大地跑了出去。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無頭蒼蠅一般漫無目的,恐懼與絕望並存。
“誰?!”
跟著原來的自己來到了一片樹林,突然,熟悉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
“斯庫瓦羅先生……”
她走出樹林,第一次看見了那個人。
那個讓自己從地獄中逃脫,讓自己重生的人。
銀色的長發,如水般溫柔地垂下,高挑纖細的背影被月光鑲上一層銀邊。
“好美……”
她發自內心地感歎著。
“誰在那裏,快給我出來!!”
他舉起義肢上的劍,向左邊的草叢中砍去。
“斯庫瓦羅先生……”
她跑過去,想要擁住他,卻像空氣般穿了過去。
對了,這不是現實的世界裏……
那個時候的清明,正躲在草叢裏麵,害怕不已。
眨眼後,這個場景就過去了,她到了Varia。
四周是一片森林,歐式高大的宮殿,安靜又莊嚴。
“怎麼了,斯庫瓦羅,小清明才走一天,你就受不了了嗎~?”
是路斯利亞的聲音!不過,“小清明才走一天”是什麼意思?果然,自己不可能永遠待在那裏嗎?
搜尋著聲音的來源,她走到了後院。
“怎麼可能,誰要為那種家夥難過啊?!”
銀發男人慵懶地靠在椅子上,聲音很大地反駁。
雖然她從來沒有指望過斯庫瓦羅會在乎自己,但是聽到他的話,還會有些傷感。
“真是那樣子嗎~?”
路斯利亞窮追不舍。
“很羅索啊路斯利亞你!”
抱怨著,斯庫瓦羅稍稍低下了頭,降低了音量:“要說不習慣的話,也有一點吧……”
“哦,別扭的斯庫瓦羅好可愛~”
“煩死了你個渣滓!!”
斯庫瓦羅起身,打算去執行下一個任務。清明一言不發地跟在他的身後。
突然,在他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一個人影躥了出來,他還沒來得及躲開,長劍就在他的身上劃出了很長的一道血痕。
斯庫瓦羅捂著胸口,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
清明發出一聲尖叫,突然醒了過來。
眼前是漆黑一片。是現實,不是夢——
“喂,她可是昏迷一個下午了!如果出了什麼事,我可要把你殺了去喂魚啊你個渣滓!!”
熟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這位親屬,請你安靜一點,醫院的病人還在休息……”
護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斯庫瓦羅不耐煩地打斷。
“閉嘴!”
“斯庫瓦羅先生?”
清明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
“哦,你醒了啊,清明。”
聽到女孩的聲音,他終於鬆開拽著醫生領口的手,向病床走去。
走到她的身邊,還沒開口,清明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一下子緊緊抱住了斯庫瓦羅!
“斯庫瓦羅先生……”
她幾乎是哽咽著。
“我好害怕,斯庫瓦羅先生……”
“可不可以求你不要死去……”
他對女孩反常的行為感到十分疑惑。平時的她從來不會主動抱住自己的(重點不是這個啊笨蛋!)……
“說什麼傻話呢。”
他低頭,抱住女孩的頭。
“我不會死的,安心吧。”
聞著斯庫瓦羅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聽到他的那些話,清明才安心地點了點頭。
『斯庫瓦羅先生,我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你一生的幸福……』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