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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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程海前腳剛出門,戴曉陽後腳就奔了進來。戴曉月正愁滿腔鬱悶無處宣泄,戴曉陽的出現正好為其找了個恰到好處、合乎情理的去處。
“你怎麼現在才來呀?”沉靜片刻,曉月又說,“不對呀,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戴曉陽一臉茫然:“你這話是嫌我來早了,還是嫌我來遲了?”
“當然是來遲了!我十一點半下的飛機,現在,”曉月看了一眼手機,“現在都一點多了,你怎麼回事,你就不怕你妹被人偷了搶了拐了騙了?”
“當然不怕啦!我妹是誰呀?”戴曉陽開始一個勁兒的吹捧,“像我妹這樣才貌雙修文武雙全的人,有人敢動嗎?借他十個膽也沒人敢往前湊合!”
戴曉月默然地聽著誇獎,淡定地答道:“打住吧,你還是別浪費唾沫了。今天還真有人動了你才貌雙修文武雙全的老妹。”
“啊!”戴曉陽火燒屁股似的大道,“不會吧?還真有人這麼大膽?”
戴曉月補充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還別不信,還真就有了,而且還不止一個。”
“啊!”戴曉陽的屁股再次被火燒,“什麼情況啊?誰這麼苦大仇深嫌活得太久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就衝著你去了?”
“哎,這就說來話長了!”戴曉月賣關子,“首先,戴曉陽同誌,我要告訴你一個振奮人心但相當不幸的消息:你妹我被劫了!”
“啊——”戴曉陽的屁股接二連三地被火給點著,“怎麼個情況呀?趕緊給你哥我彙報彙報吧!”
“在這兒?”
“對,這兒!立刻,馬上!”
曉月叫屈:“你還有沒有人性啊,我還沒吃飯呢!在我經曆了精神和財務雙方麵的損失之後你總得先帶我去吃頓大餐來撫慰一下我脆弱受傷的心靈吧!”
戴曉陽無可奈何:“好好好,撫慰你受傷的心靈,走吧!”
彙報工作從車上延伸到了飯桌上,戴曉月用狼吞虎咽兩手並用來告慰自己一上午的馬不停蹄和跌宕起伏。在一大口菜肴下肚之後,曉月說道:“彙報完畢,謝絕評價!”
戴曉陽的笑意早已在腹中翻江倒海,曉月一說完,笑聲就再也堅守不住,隨同唾液一齊噴湧而出。
正指揮著筷子在盤子裏搗騰的曉月立即以迅雷之勢縮回右手,到達安全地帶之後曉月大吼道:“幹什麼呀你?我這兒還吃著呢!”
“我盡力了,可實在是憋不住了。這種事也就我妹你能。。。”
戴曉月伸手打住,“停,謝絕評價!”
“好好好,我不評價,從現在開始我對這件事一定絕口不提,為了我妹的美好形象,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一啞巴了!”
“你就別忙著當啞巴,我已經將我的旅行記錄全部如實上報了,你是不是也得把你失職遲到以及為何在醫院裏出現等等離奇事件的起因經過高潮結果據實通報一遍呐?”
“嗨!”戴曉陽苦笑著歎了一口氣,“這個事嘛,說起來咱還真是親兄妹,也太心有靈犀了,竟然幾乎在同一時段分別將倆人送進了醫院!”
“什麼意思?”自問自答,“你是說,你也把一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整暈過去了?”
“具體細節跟您老的那荒唐事可比不上,我就是簡簡單單開車撞了一人,跟你那不分青紅皂白可是完全不搭邊!”
曉月為戴曉陽的鎮定喝彩:“媽呀,這還叫簡單呢?你這比我那出情節嚴重多了,搞不好直接就送人到閻王殿跟小鬼去交流感情了!”
“沒那麼嚴重,就是有點兒輕微骨折,住他個十天半個月院差不多就好利索了!”
“你還真別不拿骨折當回事兒!”戴曉月搬出自己慘烈的教訓擔起了教育人民引人向善的重任,“我當初就是把一人打成骨折才被學校無情的拋棄了,哎,往事不堪回首!所以,別拿豆包不當幹糧,別把骨折不當大事,事鬧大了可是會影響仕途、毀壞前程的!”
“你那點兒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我是無意之舉,你是有心之失,這倆根本不是一性質,能相提並論嗎?”
“怎麼不能呀?不都是把人弄成骨折嗎?有心跟無意有什麼區別!”曉月擺明了無理取鬧耍賴到底。
戴曉陽發揮大哥的風範退步認輸,卻也正好就坡下驢:“好!沒區別,我罪孽深重,行了吧?那既然你哥我捅這麼大一簍子,隻好由老妹你代兄贖罪多跑跑醫院安撫一下當事人受傷的心靈!”
“你說的輕巧,憑什麼我呀?”
“我每天都要上班,大事閑事一大堆都得自己親自操辦,哪有那閑工夫!”
“你怎麼說也是一老板,大事自己來也就算了,怎麼閑事也要自己親自上陣?”想法一轉,曉月恍然大悟,由著自己的想法一路天馬行空,“哦——,你老實跟我說,你公司是不是快倒閉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你就不會念我點兒好啊,盼著我公司倒閉是吧!”
“那你公司沒上斷頭台,怎麼連個秘書也請不起?”
“不是請不起,原來有一個來著,這不幾天前辭職回家當準媽媽去了嗎?”
“哦——”曉月帶著若有所思再次恍然大悟。
談話進行到這兒已經嚴重跑題了,戴曉陽迷途知返立即懸崖勒馬回歸正題道:“跑哪兒去了,說正事呢,怎麼樣,同不同意?”
“不同意!”曉月回答得義無反顧、義正言辭。
“為什麼呀?你不是死活不願進我公司嗎?那你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接受這個光榮的任務呢!”
“不為什麼,就是心裏嚴重不平衡。我大老遠跑深圳來,一下飛機接連遭遇被人搶和失手傷人遭人侮辱等重大挫折,已經夠虧的了,還莫名其妙的跑去醫院伺候人,憑什麼呀我?我要是去了,那我就真虧大發了!”
“哦——”這次換戴曉陽恍然大悟了,“和著你就是嫌自己沒占到好處是吧?那好辦,不求你了,你哥我現在正式聘請你去醫院照顧當事人。幹好了給你這個數!”戴曉陽伸出三根手指。
“多少?三百呀?”
“三千!怎麼樣,幹不幹?”
“我考慮考慮!”
“還有什麼好考慮的,包吃包住,半個月賺三千這樣的好事你上哪兒找去?再說了,我也不要你一天到晚呆在那兒,每天跑兩趟就行;伺候她就更加不必了,你哥怎麼可能讓你去伺候人呢,你陪她聊聊天就行。怎麼樣,幹還是不幹,給個準話?”
“幹!”曉月回答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堅定之後又浮出疑問,“不對,有件事我得問清楚。”
“什麼問題?問!”
“他是男的還是女的,多大?”化整為零,“算了,你還是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哦——”戴曉陽再一次恍然大悟,“擔心代溝是吧!這你放心,人家是一長的比你還漂亮的女的,年齡也比你大不了多少,不會跟你有代溝的!”
“喲!看來你對她的印象還不錯喲!”瞬間將自己審問者的身份轉換成了八卦女郎,曉月繼續八卦道,“你妹我活了這麼久還沒聽你在我麵前誇過哪個同齡女性,怎麼,對人家有意思?”
“我也沒誇她呀?”
“你原來不是老說這世上沒誰長的比你天下無雙的妹妹我還漂亮的女的嗎?這回你不經任何思考和掩飾就說人家比我漂亮,絕對有貓膩,老實交代吧,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嘿,你怎麼現在比媽還緊張,隻要我談到一女的,就蓋棺論定我對人家有意思!”
“媽是想兒媳婦想孫子了,你說你都已經三十出頭了,事業也有成,卻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別說媽了,我都替你著急!這下好了,爭取過年就把她領家去,把媽的嘴給堵嚴實了,要不然,你就等著媽跟這幾年一樣給你安排一部相親連續劇吧!”
“你以為你哥我願意把一個春節的美好時光都浪費在相親上啊,但那也不能隨便在街上拉個人就往家裏領吧!這種事急不來,緣分總是可遇不可求得嘛!”
“是啊,這不就遇上了嗎?”
“這哪跟哪兒呀,我不就說人長得漂亮嗎,漂亮的女人多的去了,林誌玲漂亮,章子怡漂亮,我就把人都領家去?人家得搭理我呀!”
“甭管怎麼說,你在我麵前說了她漂亮我就認定你喜歡她,今晚我就上崗,順帶替你考察考察,要是覺得她能配得上你,我就給你們倆撮合撮合,怎麼樣?”
“千萬別,你哥我對她真沒那意思,你就別沒事找事自告奮勇地就當上了紅娘,到時候你丟人沒關係,還把我悶得一身騷那我就真哭都沒地兒哭去!”用完軟招子,戴曉陽又使出硬法子,“算了,為了以絕後患,我還是現在就把你解雇了吧,醫院我自己去!”
“看見沒,露出真麵目了吧,不錯過任何一點兒跟人家獨處的機會,還說你不喜歡她。我不去就不去,不就是三千塊嗎,我要是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媽,三千塊馬上就賺回來了!”
戴曉陽軟硬兼施,戴曉月卻軟硬不吃,兄妹大戰,戴曉陽再一次全麵落敗,唯有以事實證據來堵住小妹沒買保險的嘴巴。戴曉陽無可奈何地說:“先跳開我喜不喜歡她不說,人家有主兒了,具體是丈夫還是男朋友我就不得而知了,而且人家都已經有。。。”
“孩子”兩個字被戴曉陽即使攔截了下來,但卻勾起了曉月的注意。
“有什麼?”曉月問道。
“沒什麼!總之人家已經有主了,別閑的沒事亂嚼舌頭!”
“不管,反正我一定得考察考察,要是結婚了我就死心放棄,要是單身的話,那我就再試探試探你有沒有機會。隻要一試出結果來,該進該退你妹我心裏有譜,你就把心安安穩穩地擱肚子裏吧,我保證不給你丟人!”
“你說的!”曉陽用勺子敲一下盤子,“成交!繼續吃飯吧!”
酒足飯飽,兄妹兩人走出餐廳已經是下午三點了。車子啟動,朝著戴曉陽的老巢奔馳而去。
晚上七點,戴曉月在戴曉陽的帶領下正式上崗。剛到門口,章雪電話傳情的場景就映入眼簾,聲音理所當然地落入了兩人的耳朵。
“不用!一點兒小傷十天半個月就好了,你就不用大老遠跑回來!”“這不還有我弟嘛,有什麼好擔心的!”“那人還算是個好人,我現在住的是高等病房。”“當然是單人間啦!”“這次其實也算是因禍得福!”“不告訴你,留個懸念賣個關子,回來的時候給你一驚喜!”…
章雪說的正興起,一抬頭看見了門口進退兩難尷尬之中的戴氏兄妹,不得已草草結束對話:“有人來看我了,我掛了!”
戴曉月搶先一步走進去,不明主客關係先行發言:“我知道,電話那頭肯定是一個男的!”
章雪對這個來曆不明、反客為主的人展現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戴曉陽見狀立即上前解釋:“我妹妹,戴曉月!”
曉月推開戴曉陽:“我自己來介紹。我叫戴曉月,今天剛到深圳!你是叫章雪是吧?”
“對啊!你哥跟你說的吧?”
“嗯!他還說,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仆人了,你叫我朝東我決不能朝西,你叫我服毒我決不能抹脖,這就叫兄債妹還!”
“兄債妹還?這詞兒可真有意思。”
戴曉月發揮多嘴優勢和章雪展開交流,把戴曉陽晾在一邊,問道:“你是哪人呀?”
“北京人,沒聽出來?”
“還真沒有!你剛剛在跟誰通電話,你老公還是男朋友?”
“男朋友!本姑娘尚在閨中,還未出嫁呢!”
“哦——”戴曉月一聲意味深長的高吭,隻有戴曉陽才能聽懂其中的含義。
“但我年底就要嫁人了,就剛才你聽到的電話裏的那一位!”章雪補充道,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啊?”這聲叫喚同樣也隻有戴曉陽能聽懂。
首戰告敗,戴曉月立即啞口無言。可章雪卻顯然沒有聊夠,心情極度興奮的她隻能借說話來緩衝一下自己炙熱的內心活動。
章雪將講話對象轉向戴曉陽:“哎,戴曉陽,這就是你今天說的急事吧!”
戴曉陽點點頭,剛要張嘴,戴曉月又搶走了發言權:“是我!”
“你們兄妹倆的名字取得真是有特色,要是有誰在一堆人名裏發現你們倆,肯定第一感覺就會認定你倆不是兄妹就是姐弟。肯定不止我一人這麼說吧!”
“嗯!”曉月點點頭,“大家都這麼說,可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人家一提到我們兄妹倆,就說他戴曉陽多麼多麼優秀多麼多麼事業有成,這就顯得我戴曉月多麼多麼沒用多麼多麼頑劣不堪,什麼跟什麼嗎?都特低俗,就會根據外在成就判斷一人,根本不考慮潛在能力!”
“你外在很差勁嗎?還真沒看出來!”
戴曉陽插嘴:“那是你還不知道她在學校裏到底都幹了些什麼事!”
“停!”戴曉月義正言辭地伸出右手,毫不留情地就將戴曉陽的話扼殺在了搖籃裏,“不要企圖再在外人麵前破壞我形象了,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你不是說要回公司瞧瞧嗎,那你還不趕緊消失?”
“好,我消失。我也一天沒回公司了,現在回去看看。回家的時候我來接你!”
“你走個人還這麼多事,快走快走!”戴曉月不耐煩地揮揮手。
戴曉陽剛一出門,戴曉月就開始履行承諾直入主題:“章雪!叫著怎麼那麼別扭。這樣吧,你比我大,我以後就叫你雪兒姐吧?”
“好啊,聽著也親切!我就收了你這麼個妹。”
“雪兒姐,我直接說吧,我得先套套你的話。”
“不用套了,咱都是爽快人,你想知道什麼直接開門見山說吧,我一定如實稟報。”
“為什麼呀,你都不知道我要問什麼?更何況咱倆也不是很熟啊!”
“這哪有什麼為什麼,你都叫我姐了。其實吧,我一見你就知道你肯定是一開朗活潑的女孩,我喜歡跟你這種女孩兒打交道,舒服,自在。”
戴曉月典型的給點兒陽光就燦爛:“沒想到我還有這麼些個優點,我自己都沒發覺。看來我還真是一特有潛力的人,不知不覺就流露出了人格魅力!”
“對啊,潛力是要靠人去發掘的嘛!”
“嚴重同意!難怪我在哈爾濱的時候混得那麼慘,學校裏遭老師唾棄,家裏還招我媽嫌,和著我的伯樂跑深圳來了,我的能力一直被埋著呢,我說我這麼大一匹千裏馬愣是沒人看得見!”
章雪大呼訝異:“你還混到眾叛親離的地步去了,不至於吧!把你的光榮事跡說來給我聽聽!”
“說可以!”戴曉月突然醒悟道,“不對呀,不是說我套你話嗎,怎麼我還被動起來了!不行,我的事以後來說,現在是我來審問你!”
章雪倒是心態挺正:“閑著也是閑著,有什麼想知道的,大膽地問!”
“你是幹什麼的?”
“跟你哥一樣。”
“跟我哥一樣?你也是賣衣服的?”
“你哥是賣衣服的嗎?”
“我隻知道他那公司就是造衣服的,那還不是賣衣服的。”
“那照你這理解我跟你哥可不一樣,我不是賣衣服的,我是設計衣服的!”
“就是拿筆隨便在紙上畫畫錢就嘩啦嘩啦往袋裏流的那種人?”
“哪有你說的這麼簡單!要你說的那麼簡單,我現在早是一富婆了,還上班幹嗎?幹我們這行要的是想象力,誰會想誰就賺錢多,明白嗎?”
戴曉月的專長是手上功夫,當事情從拳頭上升到腦袋,戴曉月隻有搖頭的份:“不明白!”
“這也不明白,我說的已經夠簡明扼要了!”
“我連我為什麼被學校開除都沒琢磨明白,何況這麼高深的問題了!”
章雪逮住機會,反守為攻:“你被學校開除?你犯什麼事了弄得人學校非開除你不可?”
曉月雲淡風輕:“也沒什麼,就是一不小心把一人的手給打折了!”
戴曉月顧及到麵子問題,用“一不小心”冒名頂替了“惡意為之”。章雪當然聽不出其中的貓膩,繼續發問道:“你一個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家打成了骨折,威力也太大了吧,你還學過功夫啊?”
“功夫沒學過,跆拳道倒是練過幾年!”
“哦!”章雪會意,“難怪!那你為什麼一不小心就衝人家去了,不會是因愛生恨吧!”
偷雞不成蝕把米,掩飾不成反被冠上了“糾纏不休、好聚難散”的名頭,戴曉月隻好繳械投降坦白從寬:“當然不是啦!我是看見一男的打女的,作為新時代的女性代言人,看見自己的同胞受人欺負,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理,就上去海扁了他一頓。”
“看不出來你還是一當代女俠!”
“那是,跟你說的那潑婦形象可是完全不沾邊。再說了,我戴曉月長得也不算寒顫,再怎麼也不會淪落到被人甩的地步。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真有一天那麼背,被一沒眼光沒遠見的人給甩了,我也絕對不會沒骨氣沒風度到因愛生恨的程度,甩了我是他的損失,我有什麼好傷心的,我一定眼睛都不眨直接送他倆字:走你!哪兒會鬧到糾纏不休的地步!”
“喲!這麼豪氣!一看你就是沒談過戀愛的人!”
戴曉月再一次被章雪撕下一層麵具,大窘追問:“你怎麼知道?我沒談過戀愛你也能看得出來?”
“這還用看嗎?不是有這麼句話:熱戀中的女人像傻子,失戀後的女人像瘋子!你說得這麼瀟灑淡定,還有點兒超然物外的感覺,傻子聽了你這話都知道你是個沒談過戀愛的純情小姑娘!”
曉月一窘再窘,自我懷疑:“不會這麼明顯吧?我有這麼失敗吧,沒談過戀愛也能一說話就被人發現?”
章雪給出肯定的答案:“就有這麼明顯。在你沒把你的初戀奉獻出去之前,你最好別在人前談論你正氣凜然的愛情觀!”
“你這麼說搞的我戴曉月好像沒人要一樣。”打腫臉也要充胖子,戴曉月極力挽回麵子,“我鄭重聲明,我可不是沒人追,隻是我對戀愛向來是持著寧缺毋濫的態度!”
“那你也夠背的,歪瓜裂棗癩蛤蟆都讓你趕上了!”
“對啊!所以說不是我不想,實在是自然條件太惡劣、外在形勢太嚴峻!”
身份既然晉升為了大姐,章雪自然要承擔起為曉月的幸福出謀劃策的重任。章雪出主意道:“既然這樣,為了彌補你感情的空白,那我給你介紹一優良品種怎麼樣?”
曉月反問:“你?”
“我怎麼了?不相信我的眼光?”
“相信,不過我跟相信自己的實際考察!眼見為實嘛,老祖宗留下來的道理可不是用來擺著看的!”
“我也沒說不讓你倆見麵就直接送進洞房啊,這樣人家還不一定願意呢?”
“行!那你倒說說這個人家是怎麼個優良品種!”
“長得帥就不用說了,身高一米七八,比你大兩歲,在一家五星級酒店工作,前途不可限量!怎麼樣,我這麼一介紹你是不是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呢?”
聽完條件,曉月立即眼犯桃花,卻又顧及形象,隻好故作鎮定道:“條件聽著是不錯,但我還是得自己親自過過目,我又不知道你所謂的長得帥是按什麼標準來評定的,萬一你眼光差品位低那我不就虧大了?”
“嘿,我這兒賣力給你介紹對象,你倒好還倒打一耙!行,你不是要親自考察嗎?人馬上到,你就等著自己扇自己耳光吧!”
章雪的回答實在讓曉月始料未及,趕緊追問:“馬上?來這兒?你們什麼關係啊,他怎麼會到醫院來看你呢?”
“我弟啊!”
“你弟?你還有一弟弟?”
“我也沒說我是獨生女啊?”
“好像是哦!那你弟叫什麼名字?”
“你哥叫戴曉陽,你就叫戴曉月;我叫章雪,你說我弟該叫什麼?”
戴曉月捏著下巴沉思,得出結論:“照這麼分析,你弟應該不是叫章風就是叫章雨,章風聽著挺別扭的,令弟應該叫章雨吧!”
“答對了!舍弟名字正是章雨!”
說曹操曹操到,章雨拎著飯盒出現在門口,來不及看清楚房內形勢聲音就衝著病床飛奔而去:“姐,你最最貼心的弟弟給你送晚飯來了!”
定睛一看,戴曉月占據視線,章雨尷尬立定語氣還常:“有客人啊!”
章雪出手相助,向章雨介紹曉月:“這是戴曉月!”
又向曉月介紹章雨:“這是我弟,章雨!”聲音壓低往曉月耳邊湊合:“怎麼樣?帥吧!姐沒騙你吧?”
不等曉月發表看法,章雨已經走到了曉月身邊,伸出手自我介紹:“我叫章雨,是章雪的弟弟!”
曉月忙從床上下墜到地麵站定,雙手出動穩穩當當地接住伸過來的右手,受寵若驚道:“你好你好,我叫戴曉月,‘春眠不覺曉’的曉,‘月亮’的月。”
章雪打斷:“你們不要搞得這麼拘謹,倆人都換了個樣子,忒假!”
章雨撓撓頭:“這不是看到美女緊張嘛!”
章雪:“哦,曉月是美女,你姐我就不是美女?我怎麼沒看到你在我麵前緊張過!”
章雨:“注意形象,哪有人自己說自己是美女的,不謙虛!”
戴曉月橫插一杠子:“怎麼你們姐弟倆說起話來比我跟我哥還不靠譜!我撒嬌因為我是妹妹,怎麼你一當姐姐的也朝弟弟撒嬌?”
章雨朝章雪回答:“你看,人都看不下去了”
章雪朝曉月回答:“這哪能叫撒嬌?這叫調侃,是增進姐弟感情的一種方式。”
曉月似懂非懂地點頭。
章雨再次發話:“正事都忘了,吃飯吧,姐!”
章雪總結陳詞:“我吃飯,你們也別在邊上幹看著呀!都還沒吃吧?”
章戴雙雙搖頭。
“那還站著幹嘛呀?出去吃吧!”總結完後又一把扯過曉月,低聲陳述後記:“怎麼樣,確實不錯吧!我可是為了你才閉嘴的,你得抓住機會!”
方案提出,供方受眾皆表示滿意,方案就此通過,章戴立即將口頭文字付諸實際行動,告別章雪,兩人迅速撤離!
撤離到樓下,章雨發揮紳士風度發問:“去哪兒吃?”
“我今天才剛來深圳,對這兒不熟,去哪兒吃還是你來決定吧!”
疑問一直拖延到飯桌上,飯菜上桌,章雨邊吃邊問:“你說你今天才剛來深圳?”
“對啊!”
“那你怎麼會呆在我姐的病房裏,我以前也沒聽說過她還有你這號妹妹呀?”
“我聽你這口氣怎麼像是在審賊一樣?算了,我還是一次性都交代了吧,我就是肇事司機的妹妹,特地到醫院來給他贖罪的,這就叫兄債妹還!還有什麼疑問嗎?”
“沒了,不過我不得不讚歎你們兄妹倆還真有點像好人,一個出錢一個出力,還真是物質精神兩不誤!”
“那是!”曉月醍醐灌頂,“你罵人吧,什麼叫我們兄妹倆像好人呐?”
“是好人是好人,口誤口誤!”
“那還差不多!”戴曉月心滿意足,談話繼續進行:“你們姐弟倆的名字是你媽取得吧,又是雨又是雪的?”
“我連我媽什麼樣子都不記得,不過據我姐說好像是!”
“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記得樣子?”戴曉月隻考慮自己想不想知道,對方想不想說答案能不能永遠不會被她列入考慮範圍。
“她在我兩歲的時候就死了!所以從小到大都是姐姐在照顧我,盡管她也僅僅隻比我大兩歲!”
“哦!難怪我看你們倆之間有著一般姐弟沒有的親密!”
“嗯!”章雨頷首同意。
寂寞充斥著飯桌,戴曉月不忘使命,繼續找尋話題:“你姐說你在五星級的酒店工作,那你是管人的呢,還是被人管的呢?”
“我哪兒有這麼大本事,這麼年輕就混到了管人的地步!你是幹什麼的?”
曉月坦誠相待:“我啊,目前為止是無業遊民!”什麼目前,她戴曉月都已經無業一年半了。
“你多大,還無業遊民?”
“我也不想,沒辦法,誰讓隻有高中學曆呢?”
“沒讀大學?”
“讀了,沒讀完而已,大四的時候被學校拋棄了!”
“那你也夠悲劇的!說說怎麼回事?”看來這世上愛八卦的不止女人,男人也不甘人後。
“嘿,怎麼我每認識一人就得把我的傷心事搬出來當做笑話講一遍?不說,想知道問你姐去!”
“你對我姐都說了,還介意再說一遍?”
“當然介意!我跟你姐都是女的,當然什麼都能說,你一男的,叫我怎麼跟你掏心掏肺,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你不說我也猜得到,你肯定是因為打人才被開除吧?”
曉月一愣,沒來得及掩飾表情就出賣了自己。
章雨喜上眉梢:“被我猜中了?”
“你這也能猜到?我說你爸是不是私家偵探呀,給你們姐弟倆留下這麼好的基因,我僅有的兩個秘密都被你們看出來了?”戴曉月不得不服輸,“不過你從哪兒看出來的?”
“從你胳膊上的肌肉,一看就不像是個女的。”
戴曉月瞥了瞥自己的胳膊,大羞大窘以致哭笑不得啞口無言。咬咬牙狠狠心,戴曉月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沉默進行到底,將章雨晾在一邊,速戰速決!
沉默一直進行到兩人再次回到病房。東方不亮西方亮,小章戴一路都沉默是金,大章戴此刻卻談笑甚歡,戴曉月的速戰速決顯然比戴曉陽的快刀斬亂麻稍遜一籌。
戴曉月率先出現在門口,章雪眼疾手也不慢,一聲呼喚跨過戴曉陽落入了曉月的耳朵:“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曉月湊到章雪耳邊細語:“你弟不識趣,我跟他不是一路的鳥,我建議您還是重新並且慎重地考慮一下您的提議吧!”
章雪:“不會吧?我弟?不識趣?你倒說說他怎麼個不識趣法?”
兩個女人自顧自的聊開了,兩個男人隻好另辟蹊徑自謀發展,落座於沙發也展開天南地北一番侃談。
戴曉陽:“聽你姐說你也是北京大學畢業的!”
“也?莫非咱倆師出同門?”
“對,咱是校友,隻不過我畢業那會兒你還沒進來呢?”
“是嗎?那你可算是老前輩了!”
戴曉陽以一個職業性的微笑作為回應,繼續發問:“你是幹什麼的?”
“我大學主修的是市場營銷,現在在一家五星酒店市場部混飯吃!”
“為人鞍前馬後的那種?”
章雨點頭。
“看樣子你對你的職位有些不滿?”戴曉陽情不自禁的就擔當起前輩的重任履行起教導後輩的職責來,“年輕人,別毛都沒長齊就記急著想飛天,一口吃不成個胖子,還是循序漸進慢慢來得好!”
章雨再次點頭,不是虛心接受,而是有意調侃:“有道理,可我聽著怎麼覺得你像一個退休老幹部一樣?你退休之前不會是老師吧?”
聽此回答,戴曉陽先是一愣,繼而爽朗地大笑,邊笑還邊對此次對話的對手做出一個精確的點評:“真是個80後!”
章雪聽完了戴曉月聲情並茂的講述,胳膊肘毫不猶豫地拐向了曉月,譴責章雨以示安撫道:“這章雨也太不會講話了,怎麼能當你一姑娘的麵說你不像個女的呢?”
“所以我決定,將他從我的考慮範圍裏刪除,剝奪追求我的權利終身!”
“別呀!好不容易遇著這麼一符合條件的,要不咱再考察考察?”
“不用了!在他對本小姐進行了嚴重的精神傷害之後,我沒有衝上前去將他一頓亂揍就已經是莫大的仁慈了,怎麼可以由著他蹬鼻子上臉,那我不是給自己扇耳光嗎?”
“說的也是!”
女章戴聊著小章戴,男章戴似乎也受到了感染,把話題從人生理想轉到了小章戴身上。
戴曉陽發問:“跟我妹相處了一晚上,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裝傻!肯定是問你我妹怎麼樣,或者是你倆進行得怎麼樣。”
戴曉陽站在男人的立場為章雨通風報信,可章雨卻完全不識好歹地回應道:“進行?進行什麼?”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你姐要你跟我妹出去吃飯時有目的的!”
“什麼目的?”
章雨看來是要白癡到底了,戴曉陽會意:“看來你是真不知道!什麼目的,撮合你跟我妹唄!”
“啊——”
“就算你姐沒告訴你你也不至於一點兒蛛絲馬跡也沒看出來吧?”
“沒看出來!你妹也沒問我關於這方麵的問題呀!”
關乎人生大事,戴曉月也能照例跑題,戴曉陽不禁在心裏暗自發笑甚至油然而生對妹妹的讚歎,倒是不為曉月的跑題分心而感到意外。經過他二十幾年來對妹妹的了解,此次行動曉月的表現是完全符合她平時的作風的。
讚歎由心裏上升到口頭,車上,兄妹兩人就剛才分組討論的話題再次展開辯論。
戴曉陽先開口:“跟章雨處了一晚上,覺得人怎麼樣?”
“不怎麼樣!”
“什麼叫不怎麼樣?”
“不怎麼樣就是沒感覺,沒感覺就是我對他不來電唄!”
“你為什麼對人不來電?人長的不是挺帥的嘛,當然,比你哥我是稍微差一點!”
曉月向其投以一極其鄙視的眼神,回答道:“不來電就是不來電,哪兒那麼多為什麼呀?再說了,男人帥不帥都是要經過綜合評定的,不能光看長相。現在的男人都是越有錢越帥,長得好看的可沒錢那頂多算一小白臉!”
由於經事不同,年齡的差距又構成了代溝,戴曉陽對曉月的觀念完全不能接受,直言不諱道:“你這都哪來這麼些亂七八糟的歪理啊?”
“這叫事實!事實證明,現實社會就是錢決定一切。沒錢的長得再帥也白搭,走在街上頂多能換別人多看兩眼;可有錢人就不一樣了,甭管長得多寒磣,名車一開,名表一帶,能招一個營的姑娘跟在屁股後頭轉悠!”
戴曉陽放棄改變現狀,尋思著追本溯源,從源泉找尋根本原因,問道:“你這些亂七八糟的道理都是哪聽來的?”
“在社會遛了一大圈,用自己的閱曆總結出來的!”
“你這還沒進入現實社會呢,怎麼就有閱曆了?”
“誰沒進入現實社會啊,我都在裏麵撲騰了一年零六個月了!從我這一年半時間裏的遭遇來看,現實社會就是如此!”
“所以?”
“所以我的奮鬥目標就是錢、錢、錢,越多越好。但照我的目前狀況來看,想要有一個能夠滿足自己錢欲的工作似乎是相當的難,所以我決定,要找一個有錢或者間接有錢,也就是未來一片光明的人來當我的錢包!”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接受我給你提供的工作崗位,反正都是靠人,靠你哥總比靠一個現在還未可知的人強吧?”
“誰說我要靠他了?”
麵對曉月如此偏激的想法,戴曉陽自知身為兄長,為妹妹撥亂反正的艱巨任務就理所當然、不容有失地落在了自己的頭上。戴曉陽無從推卸責任,立即緊鑼密鼓開始行動,並敲定用激將法開路:“你剛才這番話不就是這意思嗎?以後你也別再整天嚷嚷說要獨立要證明自己的能力了,你都認輸了還證明個屁啊!”
曉月的決心在心坎裏隨社會之風動搖,但為了麵子,依舊嘴硬:“誰說我要認輸了?我戴曉月是那麼沒有骨氣的人嗎?”
“照目前形勢來看,是!”
“不是!”曉月正義凜然地反駁,“我說要嫁個有錢人是指在沒找到一份能使自己過上好日子的工作的前提下的一個下下之策,如果我真混到那個份上,那我也隻能認命了!”
“就是說,你還是想自己養活自己,還是想找份好工作?”
“那當然!隻不過現在就業形勢有點兒嚴峻,所以在找工作的時候,本小姐還會把找個有錢男朋友作為同等重要的大事來進行,這叫雙管齊下雙重保障!”
對話一直延續到家裏,話題已經從章雨跑到了戴曉月的未來。撥亂反正的工作已經完滿結束,戴曉陽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給充滿信心但是對前方道路依舊迷茫的曉月指引方向。戴曉陽提供選擇:“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接著找工作,還是…?”
“當然是接著找了!隻要有信心,鐵杵磨成針。我在哈爾濱找不到工作,我就不信我轉戰到深圳還是找不到!”
“你在哈爾濱的光榮事跡就不要再拎出來說事了!你那是對工資有條件,自己有沒什麼本事,找不到工作很正常。可現在不同了,沒那麼多條件綁著你,你可以從底層做起嘛!”
曉月從信心鼓脹的高峰跌入現實慘淡的穀底,愁眉苦臉沮喪道:“從底層做起?那我得熬到什麼時候才能賺大錢啊?”
“你以為賺錢那麼容易呀?現在滿世界的博士碩士走向社會沒幾個不是從底層做起的,你一高中畢業生一上來就想著錢嘩啦嘩啦往袋子裏流,可能嗎?就拿我來說,你哥我用了八年時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已經夠久了吧!可我這種人還是相當幸運的並且也是十分少的,一般的人用個十幾二十年也不一定能取得成功!”
“那我等到自己賺大錢豈不是都熬成白發魔女了!”
“也不能這麼說,畢竟走向社會,成功與否還是要考慮到運氣問題,你哥我就是沾上了好運。但記住,千萬不要指望運氣,要想成功,最重要的還是要腳踏實地!”
“聽君一席話,白讀十年書!本來我滿懷希望,現在你一打擊,我就徹底絕望了,還奮鬥個屁啊?”
“我講這番話可不是為了打擊你,我隻是想讓你認清現實,你這個學曆想要成功是很困難的。所以,要想更快地獲得成功,完善自己的硬件設施時很重要的!”
曉月現在徹底迷茫,幹脆破罐破摔:“怎麼完善?重新考大學?然後再讀四年大學就為拿個文憑?”
“那不現實!你大學學的不是英語嗎?所以當務之急就是你要把英語的證書拿下!”
曉月陷入迷茫的十字路口,期盼著戴曉陽能在關鍵的時候給出一個正確的方向,問道:“怎麼拿?”
“簡單!找個英語班,以你大學三年半的基礎,估計補習個把月就能出師!”
“哪兒那麼容易啊!我都一年半沒沾英語了,那點兒基礎早忘光了,如果真的要補習到拿到證書,估計下死勁兒半年差不多!”
“磨刀不誤砍柴工,你失去的是半年美妙時光,得到的卻是下半輩子的美好未來!”
“可你不是說現在就算是博士碩士也得從底層一路摸爬滾打個十幾二十年才能有點兒成就嘛,那就算我拿到了證書也沒用啊,離我賺大錢的目標還是很遙遠!”
“可你要是不拿到證書,你連到底層的機會都沒有,成功那不是更沒可能嗎?所以說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你賺了!”
“那我還是不想去。”
“算了,我也不逼你!我幫你把事情說得明白一點。現在擺在你麵前的是一道選擇題,你要麼選擇抱著你的高中畢業證書一頭紮進人才濟濟競爭比哈爾濱激烈N倍的深圳,要麼花半年時間拿下英語證書然後再憑著特長奔向適合自己的工作崗位?二者隻能選擇其一!回房琢磨去吧。”
其實戴曉陽已經是盡可能把話說得好聽一點,原話應該是:要麼慘不忍睹地失敗,要麼安樂敗!可不管好聽不好聽,戴曉月是認真琢磨上了,這一夜,曉月注定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