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會在這裏嗎？”一襲綠衣的洛夜仰頭望著麵前雖然古色古香，透著喧嘩與歡樂氣氛即使樓上掛著清樓的牌子卻仍然掩飾不住骨子裏散發出青樓氣氛的建築物發出了悲歎。
    自從那個任性的教主對著長老丟下一句，“老頭，再囉嗦我就出去街頭賣藝。”隻穿著一件睡衣從防衛森嚴的青焰堂逃出之後。她這個左護法就在外風餐露宿了兩個月隻為打聽教主的藏匿地。
    “不管如何，還是進去看下吧！”洛夜揉了揉跳個不停的右眼，抬腳踏進了麵前這棟人來人往的清樓中。
    盛大的絲竹之聲掩蓋不住大堂之中的人聲鼎沸，洛夜睜大眼睛在這群尋歡作樂的人群中尋找那個慵懶優雅的身影。水綠色的長靴踏在古樸的青石板上，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影像自她麵前閃過，卻唯獨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也許，是我搞錯了。洛夜自嘲的低下頭欲轉身離開，一陣香風襲來，她禁不住向上望去：
    二樓的舞台上原本層層掩映的屏風一一撤去，無數或妖冶或清麗或雍容的麵孔自屏風後顯現，這些貌美女子眾星拱月地圍在中間的紅衣美人身上，仿佛她們隻是她的陪襯一般低眉順目。
    好大的排場！洛夜心中歎道。定睛一望，中間那個鬢發低垂斜插金鳳釵，隻著一身紅色緊身短袍腰間用金色煙絲羅係成蝴蝶結卻香肩袒露，長腿玉立的女子不正是自己那失蹤了兩個月的教主青媚？
    這一定是錯覺！這個女人隻是和教主長的很像而已……洛夜不斷嚐試著說服自己，全然不顧從身後擁擠上來的興奮的人群差點將她撞倒。她木然地邁開腳步向大堂門口走去。
    “洛少俠，既然難得一見，不留下來坐會兒。”台上的華服美人慵懶地開口邀請道，洛夜隻覺得自己的右眼皮跳的更加厲害了。
    “青媚姑娘，您也賞臉讓我們上去坐坐吧！”“我出一千兩銀子！”“青媚姑娘，我對您可謂一片……”見大美人無動於衷，惱羞成怒的煙花客開始對洛夜出言不遜，“你要這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子不如選我吧！”
    洛夜咬牙切齒地閉上了眼，一向輕易不在人顯現武功的她一個飛身躍上了高懸在眾人頭頂上的舞台。僅是這一手便令台下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紈絝子弟閉上了嘴。
    “洛少俠好身手！”美人香扇掩麵，卻擋不住扇下的傾城之貌。宛如銀鈴般清脆空靈的聲音帶著某種誘惑人心的魅力。隻可惜她麵前站著的是女扮男裝的洛夜。
    “你跟我出來！”洛夜視她身旁的女子為空氣，大步邁向猶在裝瘋賣傻的青媚，在周圍那些詫異驚奇的目光中青媚懶散地站起來尾隨著洛夜下了舞台。
    一離開了人群視線，洛夜便開始長篇大段地數落了起來：“教主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怎麼可以因為那幾個老頭的碎碎語就離開青焰教，你不知道這樣正是給那幾個老頭留下話柄嗎？還有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在外麵轉了有兩個月之久，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擅自離開的行為是對教眾的不負責任，我還有揚州，洛陽，長安三個分堂的事務沒有處理，就為了找你……”
    待洛夜長篇大論後卻發現身後的青媚早已不知所蹤。
    好不容易在人群中尋到青媚時洛夜眼尖地看見了她身後跟著一個高大的陌生年輕男子。“阿夜，剛剛我還想給你介紹他來著的。不過我看你說的那麼帶勁就沒打擾你了啊！”青媚猶自不知地滔滔不絕，“來來，這位是洛夜左護法，洛夜，這是我的新任右護法楚慕白。”
    什麼！洛夜幾乎要將眼珠子瞪了出來。憑什麼讓一個認識才兩個月，不，可能不到兩個月的人做右護法。這個消息豈不是要讓遠在龍門荒漠為青焰教出生入死的右護法範左原氣得吐血？
    “教，教主……”洛夜開始舌頭打結口齒不清地想要開口勸說，一旁的楚慕白倒是先行一禮。“幸會，久聞洛護法威名。今日一見……”
    洛夜心不甘情不願地對著他抱拳施禮，“哪裏。”待此禮施完後，洛夜近乎崩潰地望著再次消失的青媚，嘴角開始抽搐了起來。
    “洛夜，你還好吧？”盡管知道洛夜是為何事垂頭喪氣，楚慕白仍然多嘴地問了一句。
    我和你很熟嗎？洛夜洛夜的喊得這麼自然！洛夜費力地盡可能仰頭望著他，艱難地傳送出了一個白眼。
    啊……真是麻煩，長這麼高，給個白眼都這麼吃力！洛夜火大地提起佩劍向楚慕白告辭，“在下先去尋找教主了，先行一步，楚護法。”
    英氣逼人的少女身形一晃便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楚慕白饒有興趣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這麼快就生氣了？我可是還沒來得及告訴她我知道青媚教主的所在地呢！”原本斯文俊秀的臉孔上顯露出獵者特有的興奮與玩味，帶著不言而喻的張狂：“我可是期待你很久了，洛護法。”
    整潔秀雅的房間內鋪著上好的紅色羊絨地毯，紅燭高燒，弧形優美的紙質燈籠上流光飛轉。笑的兀自妖豔的紅衣美人抬手舉止間便有香風拂過，洛夜揮了揮手，扇著在鼻尖揮之不去的膩香。“咳咳。教主，這就是你所謂的街頭賣藝？我看你是在享受吧！”
    青媚橫睨了她一眼，“凡夫俗子。”
    忍住，忍住……洛夜覺得自己在外辛苦奔波的兩個月都沒有在清樓坐住的兩個時辰長。“您不覺得您應該回教了嗎？這是對教眾的不負責任。”
    “洛夜，”見自家主子難得正顏肅容起來，以為她有什麼重要的計劃。“我準備將這清樓作為青焰教的陣地，還有她們是我教的新成員。真要說對不起青焰教，我可不認同，你看我還天天穿著這件從總堂帶出來的睡衣。”
    這兩者沒有什麼必然關係！洛夜深知和自己這個沒常識的主子論道理簡直就是雞同鴨講。她看了眼房間裏忙著和客人喝花酒玩投壺的風塵女子，這些人就是她收編的教眾？幸好那些老頭不在此處，不然他們的抗議聲一定又要將青焰堂的屋頂掀個底朝天。
    隻好用強了！洛夜迅速伸手點住青媚的啞門穴，滿意地看到後者僵硬的如同從冰窖中拿出來的模樣，紮人，硬邦邦。她滿意地抗起青媚沒有二兩重的身體，準備從閣樓上一躍而下。卻不料半路中殺出程咬金：一襲玄衣的楚慕白笑容滿麵地站在她麵前，嘴中吐出的話卻沒有半分禮讓，“洛護法，方便的話可以把教主放下嗎？”
    “不，可，以！”洛夜咬牙切齒地望著這個從開始就讓她不爽到尾的家夥，不客氣的甩出兩枚七棱鏢直撲對方的麵門。楚慕白一個利落的翻身從上空直接越到洛夜的麵前，這個動作比洛夜之前躍上舞台的動作要快上了一倍不止。
    “洛護法，你要在這裏和我動手嗎？真是太遺憾了，沒想到剛和同僚見麵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動幹戈。”楚慕白溫柔地近乎遺憾地說道，下手卻和語調截然不同，招招直逼洛夜要害，完全沒有半分退讓。
    可惡，這個礙事的家夥！手上還帶著一個青媚，應付地相當吃力的洛夜幾次產生了放下青媚的念頭，對方詭譎的劍法比她至今所遇到的所有對手都要麻煩，漫天飛舞的劍光中無法判斷對方的劍鋒所指，隻能通過本能的感官反應來抵擋對方的劍。
    “呲啦！”洛夜的左袖被險險地劃開了一個大口，她滿懷不甘地甩出袖中的暗器“千機”，四散而出的銀針絲毫不遜於楚慕白精湛的劍法。
    精鋼短劍挽起漂亮的劍花將四麵八方的銀針打翻在地，楚慕白笑得人畜無害地站在她麵前，無視她那雙噴火的眼睛和憤怒到扭曲的麵容：“請問你現在可以放下了嗎？她可是我的大債主，不光打碎了本店的鎮店之寶，還有本店很多客人都被她打跑了。”他伸出修長的手將青媚從洛夜手中拉起，“那可是一個大數目呢！她的工錢還沒還夠呢。”
    “她欠了你們多少錢？”洛夜咬牙問道。
    “對不起，”楚慕白彬彬有禮地向她伸出手，被她嫌惡地一掌揮開。“青媚教主要在這裏工作半年才能回去，契約上有她的簽字，白紙黑字的洛護法你也不想毀約吧！”
    洛夜簡直想掐死他懷中的青媚，礙於“誠信”的顏麵，無奈地開口：“一定要用人工作來代替嗎？那麼如果我派兩個得力的人手給你……”
    “那個，洛護法，容我提醒下……”
    “閉嘴，別人說話插嘴很不禮貌你知不知道？”洛夜滿臉不耐地指責他，“我現在找兩個得力人手來代替我們教主，這個條件可否？”
    楚慕白好脾氣地向她解釋道：“那個，洛護法。我剛剛想說的是，那個……”他欲言又止地望著她，那種吞吞吐吐的模樣更是讓洛夜心頭上火，“有話快說！”
    “契約上寫的賣身半年的人還包括了洛護法，而且不能以他人代替。”
    沉默，短暫的沉默。
    楚慕白有些不安地看著眼前垂頭不語的少女，“你沒事吧，洛護法？”至少有點反應吧，發火也好，砍人也罷。總之，出個聲有點動作好不好，這樣會讓他這個清樓樓主很沒成就感的啊。
    原本沉默不語的少女抬起頭，向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顏。本是淡漠的清秀臉龐，卻因為這個笑容變得嫵媚妖嬈，就連閱人無數的他也有種驚豔的感覺。不過下一秒，這種感覺立刻消失殆盡。
    少女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奪下他手中的青媚，麵容凶惡地拽著青媚的衣領放聲大罵：“你個沒有節操的女人，你自己去賣身吧！把名字劃掉，劃掉！不要裝睡，我知道你醒著。你他大爺的給我起來，不然我毀你容，聽見沒聽見沒聽見沒啊！”
    真是有精神的年輕人啊……楚慕白望著手中的契約書發出了感歎，趁著青衣少女大打出手之際悄悄地在契約書上寫上了洛夜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