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的。”
    成前的語氣略透出少許的失望，“早兩年讓驕陽嫁過來就好了，瑞恩也不小了，我像他這般年紀，瑞澤都出生了。”
    太初忽然笑笑，問道：“那你是幾歲成親？”
    “哪裏算得上是成親，那時候跟著靖王爺東征西討，說不定哪天就把命搭進去，根本想都沒想過成親的事，王爺體恤我，隻是安排個女子為我留下子嗣而已。”
    “看來當初的成伯母沒給成伯伯你留下什麼印象。”
    成前緩緩點頭，道：“確實，現在想起來，根本記不清她的模樣，她過世時，我也不在她身邊，說起來難免有些愧疚。”
    “原來是愧疚。”太初又笑，這次笑的格外開心。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成瑞恩，驕陽，成瑞澤三人一同到了趙王府。
    有下人過來請他們到花廳用膳，趙王爺喜歡熱鬧，見到人多，通常都會笑的紅光滿麵。
    趙王爺在成前眼裏委實是個人物，當年太子奪權，趙家的嫡係血脈幾乎不保，但凡有勢力的親王，大多被當年的太子趙軒也就是如今的皇上鏟除，可趙王爺當真不同尋常，任憑朝局動蕩，偏偏紋絲不動，連皇上都是左思右想，最後將趙王爺留在了京城。
    其實這原因說起來很是簡單，隻是，趙王爺討伐樓族叛亂時腦部受過重傷，後遺症便是，他說了前句，便忘了後句，幾乎沒有什麼記性。
    以前趙王爺也算是叱吒風雲，可惜有了這等傷病，便再也不能對任何人構成威脅，皇上自然不會把他當成心頭患。
    而現在，趙王爺是皇上唯一的長輩，“六皇叔”三個字，足夠代表了他的尊貴與曾經的榮耀，以及那些無法追回的時光。
    成前還沒見到趙王爺人，先見到的就是趙王爺順手扔出門外的鞋。
    趙王爺受傷後，性情就像是半個孩子，總得讓人哄著來。
    “哎？是你啊，我想了好半天，無緣無故的你怎麼來了，原來你剛娶了兒媳婦！”成前剛進門，趙王爺也不管自己穿沒穿鞋，直接就朝成前走過來。
    “父王，成伯伯的兒媳婦是姐姐。”太初在一旁提醒。
    “原來你兒子娶的是我女兒的姐姐。”趙王爺有點不好意思的哈哈一笑。
    “我也是你的女兒，父王。”驕陽無奈插嘴。
    趙王爺這才如夢初醒的啊了一聲，接著又拉著成前聊了起來。
    “成前啊，聽說你小兒子也要娶親了，真的假的？”
    成瑞澤眼睛一亮。
    “我小兒子要娶的就是你小女兒。”成前耐心解釋。
    “啊，對對，他們好像都訂過親了。”趙王爺皺著眉頭，看一眼驕陽，又看一眼太初。
    成前朗笑：“王爺，你這記性真是一日不如一日，若是以後驕陽抱著我的孫子，你的外孫回來，你恐怕第一天記得是你的外孫，第二早起來就忘，說什麼都得把孩子給扔出去。”
    “哈哈，也是，可能到時候連自個兒的外孫都不認識。”
    趙王爺也不沮喪，突然看向太初：“我不記得沒關係，你們母妃記得就行。”
    趙王爺一邊笑一邊用目光搜索，半晌皺眉：“太初，你娘呢？怎麼不來吃飯？”
    他自己渾然不覺，成前一家人卻都看著驕陽和太初的臉。
    趙王妃一直是個忌諱，這是驕陽和太初心裏永遠的傷。
    驕陽微閉雙眼，沒有答話。
    太初沉吟，過了一會兒微笑道：“父王，娘走了。”
    “走了？”趙王爺驚訝。
    “父王，娘走了很多年了，從沒回來過。”驕陽實在忍不住，上前握住趙王爺的手，眼睛盯著他的臉。
    趙王爺“哦”了聲眨眼，似乎若有所思。
    “那她去哪兒了？有沒有告訴你們？或者她告訴過我，但是我記性不好，忘記了。”
    “父王，你忘了當初娘能走得了，是你放的她嗎？”驕陽轉眼望向窗外，輕聲地說。
    趙王爺聽後一臉迷茫：“我為什麼要放她走？”
    風透過門窗細細吹入，拂在臉上，微微有些涼。
    成前臉色有些僵硬，成瑞澤和成瑞恩則是一同歎氣。
    太初眼露陰鬱說道：“娘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想要和那個人在一起，所以離開了我們。”
    “喜歡的人？”趙王爺還在迷糊。
    “是，當初我和姐姐都還小，但也記得，是父王你放了娘，你說你不想勉強留誰在身邊。”
    “這話是我說的麼？”趙王爺側身拿筷子扒拉著桌上的菜，含糊不清地說。
    “是，是父王親口說的。”驕陽實在不願談起這些：“父王已經不記得了，就不要再問了。”
    “誰說我不記得了？”趙王爺卻是忽然來了脾氣，狡辯道：“我隻是怕你們忘了，提醒一下你們而已。”
    “那好，我們都記起來了。”驕陽點頭。
    “記起來了還不願意告訴我。”趙王爺抬手揉了揉眼睛，表情有些委屈。
    “記起來……”驕陽情緒似乎有些低落，成瑞恩看在眼裏，已有不忍。
    成前實在看不下去，招呼大家就坐，菜一上來，趙王爺就隻顧著吃菜，便沒有功夫問這問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