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出去！滾！”門內，是茶盞砸在門框上所發出的碎裂聲。
    “殿下，皇上派了禦醫前來診治，”小禎子接著說道。門內安靜下來，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嘭！”門一下子打開，將在門外跪候的太醫和小禎子嚇了一跳。“小禎子，我命令你馬上去土城，把在熙找回來！快去，快點！”沅煥無視早已跪僵身體的老太醫，直接把小禎子朝院門推。
    “爺，你別這樣！樸公子已經死了！在一個月以前就已經被炸死了！”小禎子掙開沅煥的手，轉身跪在地上哭喊著。
    “你胡說！”沅煥一把將小禎子推倒在地上，紅著眼，“他怎麼可能會死，不可能！他可是樸在熙啊，不會死的！你不去，我自己去。”說就，就朝院門跑去。
    “爺，你別這樣！樸公子真的已經死了，你就算到了土城，除了墳頭還能找到什麼呢？！”小禎子抱著沅煥的腳，臉上早已胡滿淚水，沾染了泥土，有些狼狽。
    “不會的，不會的……”沅煥無力地後退幾步，靠著柱子，慢慢滑到在地上，“怎麼可能呢？我們不久前才在一起喝過酒，怎麼會死呢？”
    “你們幾個看什麼，還不把太子爺扶進去！”小禎子從地上站起，狠狠地擦了把臉，對著園內的侍女喝道。三五個人手忙腳亂地叫沅煥扶到房內，換了睡衣躺下，又有一名侍女打了盆清水，站在窗前，小禎子拿過幹淨毛巾，在水裏浸濕，擰幹，細細擦洗沅煥的臉、手。
    對這一切，沅煥很漠然，隻是睜大雙眼，盯著床頂，眼角的淚卻不住地湧出。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林太醫，交給你了。”小禎子屏退眾人，退出房間，在門外候著。
    一刻鍾後。
    “林太醫，太子怎麼樣了？早前受的傷可以大好？”
    “幫殿下診治的大夫手段甚是高明，早已痊愈。隻是……”
    “隻是什麼？切不可有任何隱瞞！”
    “公公，下官不敢。”林太醫一下子跪在地上，“太子乃是積鬱成疾，傷心過度，所以會精神恍惚，暴躁易怒。”
    “可有藥方？”
    “待下官開個藥方，連服數日定會好轉。隻是心病還需心藥醫。太子隻有打開心結，才能痊愈。”
    “有勞了。”小禎子送走林太醫，名府上小廝拿了藥方去取藥，重新走進內室。
    沅煥還是躺在床上，不曾動一下，雙眼毫無生氣。“爺……”小禎子站在床前，輕輕喚了一句。沅煥的眼睛動了動，看向他，但眼神卻暗淡無光。
    “爺，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小禎子雖是個下人，但我也知道喜怒哀樂。樸公子走了，我也很難過，雖然同他接觸時間不長，但樸公子的為人卻讓我佩服。爺，你如果難受就哭出來吧，憋在心裏，會憋出病的。”
    沅煥的眼神跳動了幾下，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淒涼。小禎子聽在耳裏，竟是比哭還難受。
    太子府一下子忙碌起來，府裏彌漫著濃濃的藥香，不時會聽到沅煥發怒砸東西的聲音，大家都戰戰兢兢的，深怕一個不小心，太子就把火氣撒到自己身上，除了小禎子，沒人敢接近沅煥的房間。
    “爺，今日天氣不錯，小禎子陪你到街上走走吧。”小禎子細細梳理沅煥的長發，輕聲問道。沅煥也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小禎子把沅煥的頭發全部披散下來，將頭頂的部分頭發用黑色發帶係起，垂在腦後，略長的額發細細梳理，三七分開，微微擋住眼睛。又將沅煥扶至窗前，將睡衣脫下，取了一件月白絹質內衣套在他身上，將衣帶係好，再取出一件藕色長衣套在內衣外，對襟穿好，用純白祥雲樣的腰封束好，將玉佩掛在腰封左側，細細整理。“爺，好了。”
    沅煥在鏡前對自己的穿著檢視了一會兒，也不說話，隻是點點頭，示意還可以。
    “來人，備轎，太子要出府。”
    “不用了，就這麼走走吧。”
    “是，我去把影叫來。”
    沅煥站在太子府門口，看了眼眼前充滿生氣的街市，許久沒有笑容的臉上，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突然，笑容僵在了臉上。“在熙！”
    “爺！”小禎子一把拉住要追出去的沅煥，“怎麼了？”
    “我看到在熙了，就在那！”沅煥指指街角，但那卻一個人也沒有。
    “爺，你看錯了，沒有樸公子。走吧……”小禎子覺得痛心，扶過沅煥，朝大街另一頭走去。
    “在熙，如果剛才那個是你，那有多好。”
    身後，空留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