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回旋的伏筆（一）
    這是某人夢境中的回憶——
    自己坐在一架秋千上。有個盤了高高發髻穿得雍容華貴的女人在幫自己輕輕搖著。應該是個十分美麗的女人，雖然她臉的影像很模糊。
    “娘親，你真美。”
    女人笑了，還是看不清臉，在記憶裏，她當時確實是笑了的。
    畫麵一轉，自己來到花園裏，白花齊放，蝴蝶成群。“娘親！娘親！孩兒撲到隻蝴蝶送給娘親。”
    女人笑了，還是看不清臉，在記憶裏，她當時確實是笑了的。
    看不清臉的女人抱了自己疼愛得在臉上親了一下。“叮叮叮……”好悅耳的聲音，是娘親腳上戴著的鈴鐺的聲音。
    一天下午，女人行色匆匆得來了自己寢宮。接著便是亂七八糟得影像。期間那女子把自己抱起，架了把刀在自己脖子上。柔嫩的皮膚接觸了，好冷的刀刃啊！自己打了個哆嗦。還是看不清那女人的臉。女人和她對麵手裏同樣拿刀的濃眉狹長眼的男人在說些什麼。又是模糊的影像……
    影像清晰了。女人已經倒在血泊裏，好多的血從被砍斷的脖子上流下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自己好害怕，身體都在抖，眼淚簌簌得下來。不要！不要！連忙用手捂住眼睛。
    但手被那個男人拉開了，“不準閉眼！看！好好看清這桐城的細作！牢牢記住這張臉！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親人！”那男人的刀上淌著血。
    明天！明天我豈目就要登上曆史的舞台了！
    旁治十一年初秋錄城
    三千精兵把天機台紮紮實實圍了個裏外兩層。外一層的精兵手拿伏羲方盾牌，腰上配劍，身穿黑石貼盔甲，頭戴黑石頭盔。個個高大精壯。伏羲方盾牌是錄城第二十四代城主悟科發明的。準確來說這不是真正的伏羲方盾牌。因為當時宮中一場大火燒了悟科的原稿，現在的兵器製造官隻是造了個樣子出來。內層的精兵外層的穿著打扮以致，手持弓箭，身背劍囊，腰間也配劍。
    天機台是個圓柱形的石台。不算高，隻比成年男子的膝蓋高些，但很大。曾有一千精兵在上麵操練過。天機台的一圈雕得時日月五穀，台上張約摸十米長寬五米的石桌，鋪了黃色錦緞。上擺牛羊豬和一銅質大香爐，香爐裏插著三支女人手臂粗，長約一米左右的黃色大香。
    天際台四周原本茂盛的杏樹在前幾天豈目命人修剪得剩下主幹和幾枝小丫枝，棵棵如此。
    “先知……先知……“來人身穿墨綠色長袍，腰間係了黑色寬腰帶，頭戴黑色烏紗拱冒，一看便知是宮裏的人。
    “少爺，城主捎話來，接位大典你不用出席了。”丘同傳了話。
    一叢沒做聲，自顧自看手中書簡。原本話不多的他在並雲先知死後就更少了。丘同奇怪這接位大典是要由先知陪同城主一起祭天的，怎麼就……看看一叢，想想自己最想守著的人都在這兒，又何必花這腦筋猜測他人的心思。
    吃過午飯，一叢與丘同聽得院內下人的討論聲。傳來一問，才知道新城主在去天機台的路上遇刺受了重傷，一個刺客也受了傷。同時天機台那也死了不少官員，精兵也死傷不少，活捉的刺客也咬破嘴裏的藥囊自殺……
    “少爺，你去哪？”
    “宮裏。駕！”
    一叢來不及整理儀容，騎了棕色寶馬就去宮中。
    來人也不等通報，一襲水藍色長衫，白色的絲質細包邊，素雅大方，黑色柔亮的頭發長至小腿肚，簡單得用水藍色發帶綁了個寬鬆的辮子，前額角上還有被風吹亂了的頭發掛下。微淡的眉毛很長，有點上挑，左邊有顆朱砂痣。淡淡琥珀色的清澈眼睛裏閃著焦急的神色。手垂著，站著門口。有那麼一瞬間，豈目以為世外的人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城主……先知他……”
    床上的人擺擺手，四位禦醫和婢女以及剛進來通報的下人退下了。進來時不少下人也在說他的傷勢不輕。
    這是我第二次見他。一次在城樓，我們都站著。想不到這次我站著，他躺著。一年多不見，他成熟了。剛勁上揚的眉毛，大小適中略顯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白淨的臉也見男子的硬朗了，英氣逼人啊！十七了吧！比我小五歲。統治者的霸氣已經在他身上顯現了。
    我問他疼嗎？他搖搖頭，臉色好了許多。我笑笑，發現自己好像在關心一個小孩子。他可是城主啊！他示意我坐在床沿上，我坐下了。又示意把耳朵伸過去。
    “本主的傷並不重。”他輕輕得說。
    嗯？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宮裏耳目眾多，加之城外更有不少敵國細作。他隻是順水推舟，輕傷裝重傷，讓敵人放鬆警惕。據他推測這次的刺客應該是幕城的餘孽。我告訴他那有我們城的細作安插。他說我們的四個細作已經被發現，全部犧牲了。
    “為什麼隻告訴我？”
    他揚起頭，嘴巴湊近我耳朵，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耳上，嘴唇似乎都碰到了我的耳朵。“你承諾要效忠本主的。”
    如此縝密的心思是眼前這個少年的嗎？他的眼睛好幽暗……不過，起碼他不像他父親一樣到處亂抓細作。也起碼是相信我的。
    淹沒的身心
    被誰誰誰
    剖開老舊傷口
    落下一滴淚
    舉起酒杯
    掙脫憐憫的回抱
    可惜
    杯裏裝的是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