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淩亂的毒（三）
    榮山某座孤墳中紅木棺裏有個未消散的記憶。這個記憶是屬於一個已經死去了叫做並雲先知的——
    錄城第三十一代城主旁同疑心越來越重，也越來越殘暴。城裏、宮裏每天有不計其數的人被懷疑是細作而殺掉。
    我在宮門口跪了三天三夜，他還是拒絕見我，同時殺戮還在上演。陰了不少時日的星空在第三天夜裏清亮了。發現自己的星宿和他的黯淡無光。看來我們的大限將至。嗬嗬……先知……不過是個有自我意識的扯線木偶。成千上萬條鮮活的生命……我助紂為虐，不得善終。我去榮山見她，坐在墳前聊了許多。不用多久，我們便可以在一起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竭盡所有的靈力推算自己的命運。結果是——被他錯當成細作用利器所殺。今生我已不能再起盤了，靈力已枯竭。
    打點好府上的一切，我開始找最好的金創藥也買來千裏馬。那天晚上，我去看了熟睡的叢兒。可憐的孩子，你不該生在先知家。
    正如我推算的那樣，他召見了我，我穿了襲白衣去黃泉見她。也一早吩咐親管家去榮山等我。為了能止血留口氣去回合，進他寢宮前，我吃了金創藥，也安排千裏馬讓衛兵牽引。果不其然，他瘋了，把我當成細作用匕首刺中我要害，全刀沒入。好在金創藥止了血。
    他呆住了，表情怪異，可我沒時間停留。奇怪的是他寢宮門口隻有兩個下人，這段到宮門口的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以他多疑的性格，應該布滿衛兵。時間真的不多了。我也來不及思考，感覺心想跳動，可是被刀刃卡著，悶在那，然後越跳越慢。
    不能同生，但願死後同穴！等我！等我！
    接我的竟是叢兒。他一襲白衣，看來早知道我的事了。對不起叢兒，因為你是將來的先知為父不能讓你出城。我已經給錄城帶來噩運，你不能！我們是被詛咒的人。解不開，解不開了！叢兒！我的叢兒！
    天呐！請你收回命運吧！別讓我的孩子跟我一樣！
    墳早挖開了，從他言語中的躲閃，我便知道夫人的屍骸沒了。那盛開的，伴我一路的白色劍蘭是你嗎？夫人？
    “主父……。您醒了！”豈目見旁同醒了，高興地去扶他坐起。
    “豈兒，本主昏睡了幾天？”
    “四天，主父。”
    “以後，這個城和統一大業就交給你了！”
    主父在錯殺並雲先知後的第四天醒來。原先下人說他意識不清，但從他跟我簡短的談話來看，他很清醒。簡單交代了幾句他便叫了馬車出城。臨走時，他咳了血，禦醫也說他時間不多了。看來主父早知道了自己的身體狀況，他是要見重要的人吧。
    聽說，主父是想去東麵的榮山，可車夫由於害怕聽成了西麵的隴山。聽車夫說，主父在山腳下痛哭流涕，竭盡最後一口力氣仰天長問，為什麼要這樣對他？主父的屍體被帶回事時，雖平放在車裏。但仍保持著問天的姿勢。頭仰著，狹長的眼蹬得很大，嘴長著，那時他問完後嘶吼了吧。麵部肌肉繃緊，手握拳，雙臂舉過頭頂。
    旁治十一年，初夏，第三十一代城主旁同西去。
    ……
    主父的曆史過去了，接下來翻開的是我豈目的曆史！
    我穿了孝衣，送用盡方法都合不上眼的主父的屍體入永寧陵。
    接掌城主之位的典禮很繁瑣，需要大量的時間準備。宮裏忙上忙下。站在城樓頂，我依然記得一年多前那個承諾效忠於我的人的一顰一笑。可他至今還不來見我，想必是在喪父之痛裏吧。從城樓上眺望，真是片大好河山啊~~哼~~早晚是我豈目的囊中之物！
    我在主父的書卷中發現了他的一卷記事。是他覺察自己將不久於人世時寫的。看到最後，我明白他為何要拚了最後一口氣都要去榮山。
    “本主快沒時間了！不願與他天人相隔！下人通報說他跪了三天三夜！心疼！為保豈兒和江山細作要查。同時為了製作本主意識混亂了的假象，加強了力度。他偷偷去了榮山！是為那個死去的女人吧！怎麼這麼不小心，被人看到。那嚼舌根的賤民該……殺！
    他死後想與那女人同穴，嗎？休想！本主連夜叫人挖出墳中枯骨運往遙遠的常年積雪的寒山。和你同穴的隻能是本主！
    瘋了假象應該做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召見他了，本主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撤了宮門到寢宮的衛兵，留下兩個下人做證人。以後錄城的史書上隻會記載本主是在意識模糊的狀態下把先知當細作而錯殺！去榮山等本主，本主會和你在墓中回合！”
    “來人，拿火把來！”
    我燒了案卷！並把曾經來過這的人，統統斬殺。主父機關算盡，還是漏算了！主父啊！主父！你問天時，是不是早已認命了？！
    我不信命！隻信自己！
    對於並雲先知的記憶隻有五歲那年一個修長的背影。
    之後，我便去了榮山。正值仲夏。早聽聞這榮山荒蕪多年，可現在滿山長滿劍蘭，開滿白花，像積雪一般。香氣撲鼻，蝴蝶成群。
    這一天，榮山上同時來了兩個年輕男子人。一個英氣逼人，一看就知道絕不是普通人，一個氣質孤寂脫俗，像個仙人。他們都在山頂的一座孤墳前駐足，可就是沒碰到麵。兩人同時下山，氣質孤寂脫俗的那個走了榮山東邊的路，英氣逼人的那個走了榮山西麵的路。
    “花會開多久？”氣質孤寂脫俗的人自問。
    “花會開多久？”英氣逼人的人自問。
    我中了你的毒
    難忘卻
    難釋懷
    日難食
    夜難眠
    化開難
    救贖難
    難
    難
    難
    唯有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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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們，小春我好累~~~~今天就到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