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什麼呢？
    這個軟軟的小東西
    在不經意間
    長大了
    像是做了個夢一樣啊
    “叢兒，我們多久沒下棋了？”
    “太久了，忘了。”
    “為父可沒忘啊，一年多了吧……”
    這個晚上，書房窗戶上映了兩個人影，到二更天才散去。
    二十年前的一個夏季，大概是雨後初晴的樣子。空氣幹淨得散著夏日特有的草香。一個美少年瞞了家裏人，去了城東的榮山。這是他第一次出城，家裏的規定是不容他出城的。由於不認識路，他都是憑著夢中模糊的影響走的。這個季節，榮山上的劍蘭都開了。白的，藍的，紅的。少年心中充滿了美好，這是世外桃源嗎？
    “你是……”一把清脆的少女的聲音。
    此時，夢裏的那張臉漸漸清晰。巴掌大的小臉，長著雙烏亮的圓眼，淡黃色的衣裙在風中飄揚。她手裏捧了一大束白色的劍蘭，像捧了把雪。
    “你是……”
    兩個從未見麵的人，在夢的指引下成了伴侶。
    一年後，少女生下一民男嬰。她指著東院牆角邊四棵高大不知名的樹。然後緩緩合上了眼。那四棵樹長了滿樹淡粉色的小花。
    男嬰哭鬧不止，少年抱了他坐在那花樹下哄著。風一吹，粉色的小花瓣像雨一樣飄下來，迷離了父子兩的眼。男嬰不哭了，乖乖得盯了花瓣瞧。少年輕輕拿下孩子眉毛上的花瓣，發現不知何時，孩子的左邊眉尾長了粒朱砂痣。
    “一叢，你就叫一叢吧。叢兒~~叢兒~~”
    少女的屍體被葬在榮山，那個當初和少年相遇的地方。少年在成為先知的前一天，偷偷跑了出去。榮山上荒蕪一片，那些美麗的劍蘭去哪了？想來，自己是娶了榮山上的花神了吧，花神死了，花就枯了。自己的心也跟著那些花枯了。
    “大人……大人……嗚~~~”並雲與一叢正在用早膳，冬兒哭著跑了過來，便“撲通”跪下。這冬兒雖入府還不到一個月，但人機靈，手腳勤快。先知府上上下下都挺喜歡她。“大人……奴婢的母親害病臥床不起，老鄉捎信來說她老人家時日不多了，奴婢……奴婢……嗚~~”
    “冬兒，桐城離這可遠啊。你孝順，那匹棗紅駿馬你就騎去吧。下去到秦管家那兒拿些盤纏。路上可小心些！”
    “謝大人！謝大人！”
    晌午時分，並雲離開府邸去見城主。
    “主上，先知求見……”
    未等下人通報完，並雲便直接闖入暮夫人的院落。“主上……”氣息有點不穩，緊張的。旁同笑著輕鬆得拍拍他做輯的手背。“等一下，我的夫人臉色很好啊，一副計謀得逞的樣子。”旁同坐在紅木雕花圓桌旁。用一種拉家常的語調跟女人說話。而後拉並雲坐其旁邊，倒兩杯茶，一杯自己，一杯給他的先知。
    暮夫人的臉色由白到青，再到紫，像變色龍般。
    “主上說什麼，妾身不明白……”她後退，一步一步，在他們的麵前退後。輕輕得退到床邊，用寬大衣袖擋了開暗格拿匕首的動作，而後袖子一垂，神不知鬼不覺。
    “啊！我知道了，是先知身上沒了香味，看來那人是出城了。嗯~~那劍蘭盆中的兵符想必也是順利拿到了啊。”依舊是那樣的語調，細細的挑了眉把玩手裏的紫砂茶杯，放下，站起朝她一步步逼近。嘴角掛著一抹邪笑。
    那女人想退，發現腿肚子已挨著床了。她的肩前一秒分明抖了一下，而後放鬆了下來，腰也挺直了，臉色自然得像是在看戲一般。或者說是種麵對死亡時呈現的平靜吧。她揚起精致的下巴，魅惑一笑。“你說呢~~呀~~”
    “主上！”並雲驚呼一聲，連忙站起來。
    “當！”匕首掉地聲，“咯咯…。。”骨頭碎裂聲。而後是女人淒厲的叫聲。前一秒還如花似玉的女人，此刻因為疼痛扭曲了臉，四肢被廢倒在地上抽搐。她身上暗紅色的金花碎花華服，沾了她吐出的血，血凝固後的顏色和衣服和諧統一。
    曾經的曾經
    以為從生命裏抽離的人
    不會相見了
    恍惚了
    害怕孤寂的心
    從指縫裏漏出的陽光
    我清楚
    那是偷來的光陰
    輪回的路上
    穿了紅色華服的
    是等待著你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