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找到了……”人未到，聲先至，正是晉王上官慕。
    早前上官燁派遣官員尋找靖安長公主下落，此人便主動請纓。悉知此人乃是先攝政王上官子夜之嫡子，襲成了攝政王早期的王爵封號。
    聽著堂弟的聲音，上官燁從寶座走下。是的，昔日先帝上官子軒唯一的皇子，上官燁已是繼承皇位七年。
    “臣弟，叩見陛下”看到周遭的宮女侍從，上官慕乖乖的行禮。
    “快快請起”隨著一抹明黃的移動，扶起麵前的堂弟，問道：“可是找到了姑姑？她可還安好？”
    當年，靖安長公主上官子言，與駙馬閻皓一同離宮，快意江湖。那時，上官燁尚是繈褓中的嬰兒。據老宮人所說，長公主曾與先皇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戀情，亦是傳言，上官燁乃兩人親子。為了弄清楚當年真相，上官燁下令找出隱於紅塵的姑姑。
    上官慕緩緩起身，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宮人，輕咳，卻不語。
    上官燁會意：“你們都退下吧，不用伺候。”
    宮人悉數退下，上官慕從懷中取出一塊羊脂白玉。那正是當年靖安長公主出宮時帶走的玉佩，白玉鳳佩。上官燁握著這枚鳳佩，與父皇的龍佩相契相合，心中五味雜陳。這個從未謀麵的姑姑，就是誰，真是自己的生母麼？
    “陛下……”上官慕看著他出神，輕喚了一聲。
    “嗯？”回過神來，看著不明所以的堂弟：“嗯……朕這就更衣，帶朕前去。”
    路程久遠，上官燁卻從未放下那對玉佩。難道，真如傳言所說麼？自己的生母並非是安寧殿的肖太後？馬車突然一震，上官燁忙是護住那對玉佩，拿出暗紫的錦帕包裹好。
    下車來看，三千落紅，桃花林裏。
    獨有一棵的合歡樹下，坐著一位華服婦女，看似中年，垂下的華發，已有幾絲的花白。那……應該就是曾經豔絕天下的長公主上官子言吧。
    “姑姑？”上官燁試探性的一句輕喚。
    而遠處的身影，木然的轉身。做為公主的她，保養依舊，隻是，依舊美豔的臉龐上印下了歲月的痕跡。
    “你，就是上官燁吧。”她開口，便是驚人之語。
    果然，除了靖安長公主上官子言，再也沒人敢直呼皇帝的名諱。上官燁不惱，反會心一笑。隻有姑姑才會這麼叫他吧，朝堂上下，不是畢恭畢敬便是阿諛奉承。
    “是，燁兒拜見姑姑。”他以九五之尊稍稍欠身。
    她出手扶住他的手臂：“燁兒，皇帝，是不給任何人行禮的，你是皇帝，還是燁兒？”
    上官燁聞言，稍是一愣，卻也笑開。
    “在此的，隻有燁兒，沒有皇帝。”他搖扇一笑。
    上官子言落座，倒茶，卻似看透他心思一般，笑而不語。或者，因為上官子夜與上官子軒的寵溺太多，在她身上賦予的權利太多。是，她不僅僅是長公主，還是他們心心念念的不能忘的記憶。就算是九五之尊所見，卻也是不及她的威儀。
    上官燁緩緩落座，看著麵前的中年婦女，她，便是傳言中的“生母”麼？
    “怎麼？有事要問我麼？”她一抹淺笑，卻也淡然：“問吧。”
    上官燁意在躊躇，該是如何開口：“呃……這個……姑姑，有些舊宮人說……說……”心中不免苦笑，他，還是問不出來。
    上官子言輕笑挑眉：“他們說……我才是你的母親，對麼？”
    上官燁心中一緊，一痛，姑姑那麼爽快的回應，難道，真如所說？還是……多心了？一時發愣，未及答話。
    上官子言站起，看著那棵飄落著花葉的合歡樹：“我說不是，你信麼？”
    如此淡然客氣的態度，反倒是給人不尋常的感覺，真不是？還是是而不敢認？
    上官燁緘默不語，淺淺的撥弄著盞中的茶葉，信或不信……
    “燁兒，我為你而可悲”溫和的長公主，突出之言，卻是讓上官燁渾身一震：“是，我曾與你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哥哥，兩個哥哥在一起，但，我是不可能會是你的母親。逆倫是不可以有後果的，就算有，也絕不會降世。你！上官燁！是皇太後肖沁語的親生骨肉。”
    逆倫？後果？親生骨肉？這一切，究竟是什麼，講述怎樣的故事？
    上官子言轉身抬眸：“你想知道麼？那，我就告訴你……”
    風淺淺的撫過，柔和的感覺，似是，翻閱著當年的一點點記憶，一點點痛楚。星星點點，綿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