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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魚出走的日子正是先皇駕崩的日子,城裏上上下下,到處被染上了一皚雪白——他腦袋一暈,就迷了方向,結果被流門活活綁了回去,坐在滿是笑話的堂椅上,任人宰割。
尹魚一點心思也不在,像根愣頭青一樣幹坐著發呆。隻聽堂下不斷有讓人頭疼的消息報上來。他厭煩的扭過頭,十歲的他,畢竟還沒有完全喪失玩性,雖然爹爹尹日寒的死對他打擊很大,但他仍舊裝做一切安好,這也是他想要離開的水吟山莊的原因。尹魚低頭,想要睡覺,不過,堂下的人,仍舊對頭呀沒有讓他喘息的機會。尹魚因虛了一聲,就更提不起精神了。
尹魚不像他爹靜的讓人安寧,這個小鬼是哪裏熱鬧偏往哪溜。隻要一個不留神,他就給你來玩個失蹤——三四個月,不在話下。
現在的江湖,要是連水吟莊也任其發展的話,早晚會一盤散沙!
“少莊主,天道幫無視我們水吟莊,殺了我們麾下二十幾名弟兄!”跪在堂下的大談特談的是水吟莊東原分莊的楚哮雄——平日裏最認死理的老家夥。不過,頭發雖然白了,人倒是精壯。聽說死魂穀一去,生還的就有他。此外還有西門雪,一個神秘的劍客——不過尹日寒死後,就瞬間失去了蹤影。
“少莊主,此事嚴重。請莊主早做定亂。好安人心!”流廂年紀比尹魚稍大,十六七歲,是流門收留的養子——武功天賦不在末黎之下,聽說和末黎還是生死之交的摯友。
“莊主以逝,少莊主要顧全大局。當下局勢不穩,請少莊主明諒。”
有完沒完,這些個螞蚱。尹魚自個兒想著,又瞥了瞥嘴,心裏很是不情願,他想要離開水吟莊,非常想離開——他沒有忘記爹爹死前的那一句歎息,他是希望自己好好管理水吟莊的。尹魚力不從心也是他的擔心,他知道爹爹早就預料知道。即使這樣他仍舊想要離開,他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完全沒有能力打理水吟。
說什麼他也要離開——眼珠子一轉,他又有了個注意。
流門留意著堂上少年的一舉一動,打量之下——發現少年異樣的臉色,心裏緩緩流出幾分不安。然而,他根本想不出這個渾小子在想什麼,流門皺著眉頭,謹慎的堤防著。
小尹魚來到石門的暗道裏。這是魔劍塚。鑰匙隻有兩把,一把隨爹爹入葬了,一把就是他手上的藍田暖玉。魔劍塚有一把劍——一把斷劍!那是尹家的神劍‘日寒劍’,也是尹日寒的牽絆——他親手劈斷了劍身。尹日寒從未用過這把傳說中的神劍,他手上沒有一滴血。尹魚是第二次來這個墓中。
看著散發著王者氣息的冰劍,尹魚愣了好久,手指冰涼,爹爹沒有錯,血紅的顏色的確配不上他。看著殘斷的劍身,卻依舊傲氣無比。他再一次有了想哭的衝動。水吟莊不屬於他尹魚,他永遠是爹爹的。他發誓!決不讓血紅玷汙那片淨土。
“錚!”
冰劍出殼,那水藍的光照亮了四圍的空莫,赫然寫著日寒劍。他已經下定決心了。劍雖斷,卻仍就沉,綁在他身上看起來有些怪,他在密室裏放了把火,然後從密道裏全身而退。洞口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匹馬,一出洞,他便立刻縱馬飛馳,他要去找一個人,遵守一年前的約定。
正當大火吞噬著水吟莊的時候,一個白衣人矗立在茫茫火海之中,四圍到處躺滿了屍體,遠遠看去就像是血河在熊熊燃燒,而來人白色的衣衫卻散發著寧靜聖遠的月輝——月。
那深色的銀眸發出涉人的紅光,他笑了,突然他開始狂笑——他死了,當聽到他病死了的時候,他居然會心痛,那個曾經一眼便能夠看透自己的尹日寒居然比他先死了?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七魂全身散發著憤怒的紅光,那光芒排斥著一切,受不了那麼強大的力量,末黎隱隱皺了皺眉。
“當”
七魂脫離了末黎的手,靜靜倒落在地,光華散盡,隻聽見悶的一聲,末黎隨之泯滅了意識。大火繼續肆虐的燃燒著。
一夜之間——水吟莊覆滅。
趕了三天的路,馬已經到了極點。尹魚年紀實在太小,騎馬對他來說也是痛苦至級,但他咬著牙,仍緊緊拽著韁繩不放,已經離矛山不遠了,落陽的光芒淡淡的映照在他細致的美額上,涔涔細汗微微冒著熱氣蒸騰開來。
“爹!魚兒對不起你!”揚馬奔馳,那個幼小的軀體恍惚間在掙紮,錐心的痛楚從他的身上不斷蔓延開來。馬兒瘋狂的奔跑,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一瞬間,他失去了所有的依托,天地茫茫,竟抓不到,一切都是幻影。
醒來的時候,馬已經不知所蹤了,他扯著受傷的肩膀,一步一步,登上矛山。
那是一間簡單而樸素的茅草房,在淅淅瀝瀝的山雨下,有些朦朧。房前站著一個高大威猛的中年男子,他正看著尹魚那雙淩厲的智眸深深的沉思,因為這個孩子的將來已經在那雙眼睛裏,一覽無疑的勾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