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長恨歌一曲,未了人生情。  古羽西篇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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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醉心,難耐三更月。楊柳花期,春風一度。
    恨長泣,不過一夜夢。冰雪素裹,隆冬冰封。
    淅淅瀝瀝的雨,沾濕了薄薄的儒衫,發髻有些散亂,淩亂的發絲緊貼額角。我看著撐著油紙傘逐漸遠去的背影,一股寒意直達心底。
    “曲異……”我無聲的呐喊,淚混著雨水,碎了一地。
    轉過身,我跌跌撞撞的向前行去,不顧路人的指指點點,垂頭喪氣的回到古府。總管林伯站在門口,看見我回來急忙撐開傘來到我麵前。
    他擔憂的問道:“少爺,您又去找曲少爺了麼?”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茫然無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僵硬著身體回到屋中。
    這一日,我生病了。昏昏沉沉之中,我想起和曲異的第一次相遇。那日,天氣晴朗,白雲飄絮。
    我沿著輾轉的花溪,順著水流往下走去,流水依著山勢千回萬轉,延綿盤桓,望不到邊際。亂石叢中水聲潺潺,叮咚作響。楓林深處山色幽靜清秀,粼粼水光倒影著漫天紅海,縹緲如同人間仙境。
    身旁幾位好友見如此美景,停下腳步吟詩作對。對於這種文縐縐的交流方式,我一向敬謝不敏。如果不是他們非要讓我來,大概我還呆在家裏睡懶覺。
    回頭看了幾人一眼,見他們沉浸在他們的世界裏難以自拔,我笑了笑轉身離開。沿途花林茂密,每至陽春三月這乾雲峰便成為花的海洋。
    順著溪流而上,越往上山路越陡峭,同時景致也越美。而深深陶醉在美色中的我沒有發現危險的降臨。等到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從山坡上滾落,狼狽的趴在地上不住的呻吟。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在叫囂,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滑落。我抬手擦了擦,殷紅的鮮血頓時沾滿了手掌。
    “嗯……”我輕輕的挪動身體,沒有想到這麼一動作,頭腦立即一片暈眩。
    不知道過了長時間,望著蔚藍的天空,等待著生命的結束。那種難以言述的恐懼,讓我有種歇斯底裏的悲哀。
    突然,耳畔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來人蹲在我的身旁喚了喚我。
    這是怎樣一種感覺呢?我的心此刻複雜難明,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喜悅。能夠被拯救的喜悅,能夠擺脫死亡的喜悅。
    那人將我抱起,我聞到一股好聞的花香味,蓋過濃濃的血腥味,讓我煩躁不安的心頓時一片祥和。我將頭緊緊的靠著男人的肩膀,陷入深深的黑暗中。
    睜開眼睛,我看著麵前擔憂的父親,發覺他突然老了些許。抬起手,父親猛地抓住我的手掌,輕輕的在臉龐上擦拭。紅通通的眼眶,閃著晶瑩的淚花。
    “爹……”我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聲音嘶啞,難以開口。而一連串的動作讓我的頭腦一陣暈眩。
    為此,我在家整整休息了兩個多月才完全康複。聽父親講送我回來的是城西曲家公子。為表謝意,父親領著我來到曲府。
    見到曲異的那一刻,我的心突然激動萬分,回憶起昏迷前聞到的花香,那令他感到無比安全的臂彎。心便不可遏製的強烈鼓動,夾雜著一絲絲難以明確的感情。
    我知道,自己是貪戀那個溫暖的懷抱。
    隻是,曲異在京城聲名在外,風流浪子的稱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為了能夠讓他喜歡上自己,無論他有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隻是,付出就一定會有回報麼?
    感冒康複,我就急不可耐的來到曲府。此時,曲異的幾位好友正在他家同他聊天,見他來了,幾人頓時哄笑起來。
    曲異眉頭緊皺,冷冷說道:“我不是告訴你,這幾天都不用來找我麼?”
    我看著他鐵青的臉色,心雖然很痛,卻不敢表現出來,我害怕他討厭我。我走到他的麵前,將手中的禮物塞給他說道:“這是我爹從外地帶回來的,就是……”
    “好了好了!”他揮了揮手,扯過我手中的禮物仍在地上,然後轉過頭不再搭理我。
    我坐到一旁看著他們幾人,將自己龜縮在角落裏,心底雖然痛,卻為能夠見到他而高興,隻要這樣我就滿足了,隻要這樣。
    “羽西……”
    聽見有人喚我,我抬起頭一看,是曲異的好友雲子熙,丞相莫空北夜的關門弟子,未來的丞相之選。這個人仿佛一汪清泉,儒雅淡然,溫潤的眸子中總是盛滿了笑意。
    我站起身,朝他點了點頭,說道:“子熙兄也在啊?”
    “嗯。”他笑了笑,拉著我坐下。
    麵對著他,總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我尷尬的笑了笑說道:“讓你見笑了。”
    他搖了搖頭,認真的看著我,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晦澀的如同此刻陰沉的天氣。
    “怎會?”
    曲異見自己的好友同那個纏人精聊起天,心底頓時不快,他喜歡雲子熙不是一天兩天了,而雲子熙隻是表現出對他友好,似乎對於他的示愛視而不見。
    怒氣衝衝的來到兩人麵前,他一把抓起古羽西,往地上一推,見他狼狽的跌坐在地,一臉的受傷表情,心底那種報複的快感,讓他心裏好受了許多。
    “你回去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灰塵,還想在說些關懷的話,見曲異冷厲的眼神射來,我嚇得急忙噤口。走出曲府,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街道,不知為何,我卻覺得無比冷清。
    在府上難耐的磨了兩天,這天下人來報說曲異來找我。我頓時高興的手舞足蹈,急忙來到客廳,此刻曲異正端著茶杯坐在凳子上看著我。
    我理了理因為奔跑而淩亂的發絲,高興的笑著來到他的身旁說道:“曲異,你找我啊?”
    “哼!”曲異小聲的哼了哼,看著犯花癡的古羽西,厭惡的皺起眉頭。如果不是答應好友要將這個累贅帶上,他是絕對不會踏入古府半步。
    “明日我們將去楓涇,你一起去吧。”曲異說完便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等到我回過神來,早已不見曲異的身影。
    這一晚我輾轉難眠,一想到能和曲異一同前往楓涇,便高興的夜不能寐。
    第二天,我頂著一雙熊貓眼來到曲府。此時,曲府門外已經站著幾人,那幾個人我都認識,是曲異的好友,說白了就是一些狐朋狗友,拉著曲異吃喝嫖賭,並非善類。
    我十分討厭他們,見他們要一同去,心底不悅。不過,卻不敢表現出來。
    “羽西,你隨我來。”曲異站著門口喚了喚,我急忙搖著尾巴跟著他走進曲府。
    他帶著我來到一個廂房,丫鬟們褪去我的衣衫,我恐懼的望向曲異,他笑了笑說道:“沿途你做女子打扮和我們同路吧。”
    我怔楞的任丫鬟們擺布,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被曲異拖出曲府,他那幾位好友見我這副打扮,笑的前仰後合,說話的語氣中總是帶著一絲嘲諷。
    不過,為了曲異,我忍。
    誰知,我半路隻是去噓噓,他們就將我扔在路上。我蹲在地上看著那深深的車轍印子,眼淚不知為何仿佛斷了線的珍珠,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嗚……曲異,別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裏嘛。嗚……”我哽咽著,不斷的拍打著自己的胸口,那裏痛的我無法喘息。
    忽然,從樹上躍下一人。那人來到我的麵前,蹲下身來,對我說道“這位大姐,不知道什麼事情讓你這麼傷心啊?”
    我抬起頭,眼淚婆娑。一見到他,我哭的更是傷心欲絕。
    我哽咽不斷的說道:“曲異,曲異他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走掉了。我們本來是要一起去楓涇的,他卻把我丟在這裏了。”不知為何,我想要向他傾訴我的憂愁,大概是他那擔憂的神情讓我覺得他可以讓我依靠。
    “哦!”他應了一聲,擔憂的看著我。
    “大姐啊,你一個人在這裏也非常危險,不如和我一起走吧。待到了昔陽城,你再去找你要找的人吧。”
    他伸手拍拍哭得傷心的我,拉著我站起來。
    我聽他如此一說,心裏為能夠遇上這麼個好人而高興。於是,我拍手叫道:“好啊!好啊!終於有人願意和我同路了。”
    這個人給我一種飄渺的神秘感,美麗清冷的臉上總是帶著濃濃的悲傷。每當他露出那種表情,便想要逗他開心。這麼美麗的人,怎麼可以有悲傷。
    和他在一起,總是驚奇不斷,好的,壞的。都能帶給我不一樣的體驗,和他在一起我突然之間覺得我之前和曲異在一起都趕不上和他在一起快樂。回想我和曲異的種種,我發現原來我和他之間的感情是那麼的蒼白。可以說,至始至終,付出的都隻是我一個。雖然是我心甘情願,但是無望的感情在此刻卻讓我覺得萬分疲倦。
    兩人逐漸熟悉,他會和我談起他的戀人,那個給帶他溫暖的男人。我看著他溫暖的目光,心底升起一股名為羨慕的情感。
    他的戀人來找他了,見到他戀人的那一刻,我覺得曲異和麵前這個男人比起來,一個在天一個在地,雲泥之別。
    南宮顏義麼?我知道麵前這個霸氣威嚴的男人便是我東溱國的太子殿下南宮顏義。隻是,我不知道那個素來冷酷無情的男人,怎麼會有這麼溫柔的表情?
    我們幾人一路上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龍騰城下。巍峨挺立的城牆,高聳筆直的炮台,黝黑的洞口散發著令人顫憟的氣息。很難想象這個曾經作為軍事要塞的城堡,現在成為一座集經濟、政治、文化和軍事的國都,更是張揚了當年的風采和氣魄。
    “前人真是偉大啊!看看這座城市,那才叫一個氣勢宏偉。”傾辰感歎的說道,雙眼直視著高高的城牆嘖嘖稱歎。
    “啟草昧而興有四百兆兒孫飛騰世界,向龍躋何道是五千年文化翊衛神州。前人種樹,後人乘涼。這座城池又豈是一朝一夕能夠修築的出來的。他是集合了多少代人的夢想和希望,在汗水和生命的澆灌下,才有了今天的成果。”南宮顏義深沉的看著這座城池,仿佛那裏不僅僅是一座城市,而是自己生命中最珍貴的寶物。
    “聽說以前的的京城可不在這裏,而是在南方的臨京。先祖擔心後人在舒適的南方失去當年征戰沙場的勇氣和在安逸的環境中糜爛度日。……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所以,最終決定把首都遷移到緊挨著無卌國的龍騰城。”我感慨先人的聰明才智,對自己從前渾渾噩噩度日頗為內疚。
    從前,我追隨著那個人的背影,對父親的話從不放在心上。自認為自己的作為上不愧天下不愧地,坦坦蕩蕩,就可。我現在終於明白父親耳提麵命,要求自己要有所為有所不為。切莫好高騖遠,不切實際。那番話不知道包含了父親多少辛酸和期待!我與他隻是天邊的流星,我追逐著他的身影,仿佛隔著高山隔著大海,永遠也無法觸及。
    因為,我知道他的心中至始至終都沒有我,一直以來都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真是,該死的一廂情願!
    回到京城,我便告別了傾辰和南宮顏義,踏上歸家的路。
    府門外的家丁見我,高興的笑著同我打招呼,我笑了笑點了點頭。走進屋子,父親正和老太爺在下棋,兩人鬥得麵紅耳赤。
    我看著逐漸蒼老的父親,看著白發蒼蒼的爺爺,來到兩人身前,我直挺挺的跪在他們麵前。
    “雨兒你這是怎麼了?”爺爺不解的看著我,臉上一片疼惜之色。
    父親皺起眉頭,表情透著一絲無奈,他緩緩說道:“雨兒……”
    “對不起。爺爺、爹從前是我錯了,我不該執迷。”說著眼淚流了出來。
    爺爺見我哭了,抱著我心疼的說道:“我的乖孫,誰欺負你了?讓爺爺去教訓他。”
    “男兒有淚不輕彈……”父親顯然還想說什麼,被爺爺怒眼一瞪,頓時焉了氣息。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堅定的說道:“我古羽西,從這一刻開始,決定重新做人。”抱著爺爺的手臂,我撒嬌道:“爺爺,孫兒最喜歡你了。爺爺,把你那對鳳凰佩送給我吧!”
    “狗改不了吃屎!”父親笑罵,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爺爺摸了摸胡子,看著我的眼神多了絲不舍,不舍他那對價值連城的鳳凰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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