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入班前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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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簡陽回過頭,順著我的眼看了看陳俊毅。然後問我:“我們回家還是溜達?”-
我說:“還早呢。逛逛校園吧。”然後跟著蘇簡陽出了教室。-
至始至終,那個傳說中的圖畫王子都不曾有任何反應。-
剛踏出門,一女生就飛快地擦著我肩進了教室,我側著身子讓她,也沒免過被她撞了下的厄運。就在我揉肩準備跟上前麵的蘇簡陽的時候,那女生卻突然停下了腳步退了回來,“楊小依?”-
什麼情況?我看了看她,鵝蛋臉,白皮膚,大眼睛,碎碎的長發披過肩,劉海左偏。標準的美女,隻是我卻有種沒由來的厭惡感。這樣的臉一般讓人看了就很難忘記吧,所以,我貌似沒見過這人。我點點“嗯”
美女突然揚起了半邊嘴角,那一刻,像極了黑夜中的罌粟花,美麗而誘惑,卻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突然心底的一絲惡寒升起,我小心地看著她:“那個,我們認識嗎?”-
她頭湊過來,對著我左耳:“很快你就會認識我了。”-
在她湊過來那一刻,透過間隙,我突然看見陳俊毅正看著我,不帶一絲表情,猜不著想些什麼。在看到我望過去的眼後又垂下眼低下頭,幹脆趴在桌上睡起了覺。
美女說了話,沒等我回應就轉身向報名的地方走去。驕傲得像個公主。
我剛想問她怎麼認識我,那話又什麼意思的時候就傳來蘇簡陽的聲音:“你認識那個人?”
回過頭,蘇簡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回來站在了我旁邊,好看的眉毛擰在一塊。一臉的疑問:“好像跟你有仇。”-
我瞪了他一眼:“老大,我們一塊兒長大,一起小學,一起初中,現在,還一起高中。我認識的你也熟悉吧,有見過麼?”-
蘇簡陽偏偏頭,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算了,走,參觀下你期待的高中吧。”-
我轉過頭,報名處,那美女正一臉微笑地遞過手中的錢,哪有半點剛才的危險氣息,我都懷疑剛才是不是場幻覺。搖搖頭,跟上了蘇簡陽。
我們在學校轉了轉,教學樓。寢室樓。辦公樓。實驗樓。夥食樓。加起來總共十多二十個。樓之間隔著些許距離。不至於誰擋著誰。-夥食團一大一小,隔著幾幢樓。
滿滿的樓,嘰嘰喳喳的人群。些許路癡的我看著頭疼。
記得小時候剛搬家到柳樹這個地方的時候我就在一個大街上和三叔走丟,然後,轉了一個下午也沒能找到回家的路,最後,在夕陽下落的時候,驚恐的我被焦急的蘇簡陽找到。還記得當時他一頭的汗水,然後緊緊地抱著我,認真地說:“以後的以後,不管你丟在哪,我都能找到你。所以,你要丟了,千萬別怕,有我呢。”那時的他,眼神篤定而清亮。當時我怕極了,我總覺得蘇簡陽要是沒找到我我就會被人販子抓住賣掉。所以,年幼的我,一個勁的哭,在蘇簡陽的衣服上蹭滿了眼淚和鼻涕。-
轉了轉,不知覺就到了中午,於是,蘇簡陽大手一揮:“回家!”-
回到家,三叔沒回來。家裏冷冷清清的。
門沒關,蘇簡陽站門外,腦袋支了進來:“丫,我媽爸也出去了,今天我好歹護送你上了學,安慰下我的五髒廟吧。”-
我白了他一眼:“蘇簡陽,蹭飯還整得那麼冠冕堂皇,小女子佩服佩服!”-
蘇簡陽嘿嘿一笑,身子閃了進來,直接躺上了我坐著的沙發:“誰叫咱家丫頭那麼好的廚藝呢?”-
我白了他一眼,起身對著他一踹說:“去去去,要吃啥好的自己買去,那街頭王大娘的手藝更好,做嘛嘛香,吃著倍兒香。”-
他站起來,特委屈地看著我:“丫,上次我都拉怕了。。。”-
我看著他那委屈的臉。那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萬惡的資本主義,剝削著萬千勞動人民。咦,我怎麼了,明明就是這萬惡的資本家在剝削我這廉價的勞動力,怎麼我倒像壞人了?難道就因為他那委屈的眼神和人畜無害的表情?我歎了口氣:唉,紅顏,果然是個禍害,差點誤導我對自己的評價觀。
對視三秒,我無奈地搖搖頭:“好吧,我敗了,說,巧麵館還是康師傅?”-
他睜大了眼:“能選擇炒的麼?”-
我白了他一眼:“能,出門左拐,前行到頭,王大娘在等你!”-
他垂下頭:“好吧,巧麵館老壇酸菜。”-
-拿了兩袋巧麵館,打了倆雞蛋放麵裏。再煮了點青菜葉,順便加了點佐料。-
把沙發前桌子一抹,麵放上。
蘇簡陽捧過麵,聞了聞:“嗯,還算湊合。”然後抬頭望了望我,“呃,剛才是香味沒到,現在到了,嗯,此麵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吃?嗯,丫頭廚藝又漲了,這要放外麵那是搶爆的。不錯,不錯。”-
我嘿嘿一笑,用筷子攪了攪麵:“你小子知道就好,我楊大小姐親自,呃,對了,你說今天他們口中那個楊大校花什麼樣的?一定很漂亮吧。”-
蘇簡陽挑了挑麵,風清雲淡,牛頭不對馬嘴:“你喜歡陳俊毅?”-
我剛吸了口麵,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咳~咳~咳咳~,就看了兩眼,帥是帥點,還不至於一見鍾情吧。”-
蘇簡陽抬起頭,風平浪靜:“那你紅什麼臉?”-
我一驚,趕忙摸了摸臉,挺燙,低下頭,拿起筷子,尷尬,然後沉默三秒,背過手,拉了個沙發抱枕扔了過去:剛不嗆著了麼?”-
接過枕頭,蘇簡陽突然一臉興奮:“丫,上次我們不買了恐怖片不是還沒看麼?等下拿來放。”-
我抬起頭:“嗯,你不說都忘了,快吃,吃了你收拾戰場,我準備下場革命。”-
“抗議”蘇簡陽一臉憤然,“不帶你這樣剝削下層階級份子的,為啥每次都-都要我打掃戰場?”
我回瞪他一眼:“抗議被駁回。你為什麼要加入戰場?蘇簡陽,我們都是革命同誌,大家都要為革命事業盡一份力量,懶惰是可恥的。”
吃了麵。拿出恐怖碟,一人一個沙發躺著看。慢慢地,恐怖氣息開始蔓延。
就在恐怖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三叔突然開門進來,把我和蘇簡陽嚇了個半死。
三叔看了看我們:“幾點了?晚上還要報到,怎麼不休息一下?”
我們一看表。三點了。
三叔進屋拿了一個包又要出門。到門口又回過頭:“小依,晚上我和你媽都不回來,你早點睡?”
我抬頭望了望他,嘴張了張,終究隻吐了個“哦”出來。
三叔看了看我,沉默了下,還是拉門出去了。
蘇簡陽湊過頭:“你媽最近很忙嗎?你報名上學都不見人。”然後發現我表情不對又閉上了嘴。
我拿過遙控板摁了電視,“要看你過去看,我睡一下,等下叫我。”
蘇簡陽在沙發上躺平了身子。“嗯,睡睡也好,晚上精神!”說完,不等我趕人就眯上了眼睡了起來。
我也躺上了另一個沙發,合上了眼。
模糊中,一個帶著淺淺酒窩的男孩子站在一片模糊的世界衝我笑,然後,漫天的梨花飄落,小男孩抬手接起一片,然後對著我笑,笑容卻開始模糊,我慌忙跑過去,撈到一片空氣。回過頭,爸爸站在盡頭,沒有梨花的角落。他說:“小依是爸爸的天使,看,就像這個天使娃娃。”淚水就那麼滑了下來。淚眼婆娑中,花越落越多,然後,白色變成了紅色,滿眼的紅色,天空也染紅了。一片猙獰。我想叫,我不是天使,不是,我是壞孩子,卻發不出一點聲音。然後小男孩的樣子慢慢清晰,一身潔白,他說:“小依,要快樂。”然後天空一片清明。可是他轉身就走。我想拉住他,卻發現我們隔著好遠好遠。然後,世界湧進一片黑暗。無止盡的黑暗。像個深淵,一旦掉落,萬劫不複。
“啊”。一身驚醒。我一摸額頭,盡是密密的汗。蘇簡陽仍睡在一邊沙發上。還好。
一看表。蒼天。七點。
我忙推了推蘇簡陽,他嘟嚕著翻了個身。我衝他喊:“蘇簡陽起來回答問題。”
蘇簡陽立馬站直了身子。這是我收拾他懶覺的方法。蘇簡陽上課老睡覺。便便老師愛讓他回答問題,於是,不管白天黑夜,這句話都是他的醒覺咒。
他揉揉眼,幹嘛呢?
“幹嘛?大少爺,七點了。”
“哦,吃飯了呀?”
“吃,撐死你,報到。”
“哦,忘了,啊,報到,對,報到。”
我搖搖頭,還沒清醒呢。
和半清醒的蘇簡陽出了門。一直到校他才完全清醒。
校園偶爾有人,大都在教室。來到三班門口。裏麵鬧哄哄的。
門開著,白天登記的老師站在講台上:“你們就是蘇簡陽和楊小依吧,快點,點名好久了。”
我們尷尬地笑笑。裏麵一片議論。我聽了聽,然後小聲衝蘇簡陽說:“拜你所賜,我們受萬眾矚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