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彈跳出的一個個運行錯誤警示窗口出神，煩躁地拿起桌上的煙盒，shit！隨即握拳將空盒扔到一邊。掏出手機，習慣性地按下快捷鍵，聽著對麵的嘟嘟聲盯著屏幕發愣。
    “伊凡？”
    “恩，還沒睡？”撇眼看向電子鍾上顯示淩晨2點苦笑“沒事，按錯鍵了”果斷掛斷，深吸一口氣起身從大衣口袋掏出煙，銜著找打火機。無視正在劇烈震動的手機，閉眼悠然吐著煙圈，這才騰出手拿起手機，在離自己耳朵盡量遠的距離按下接聽鍵。
    “伊凡，怎麼了，睡不著覺，工作不順利，還是……”連珠炮打似的追問，讓我緊皺的眉頭開始鬆動。
    “沒事”銜著煙的嘴角翹起“很煩~”
    “啊？啊？那……”
    對麵傳來叮叮咣咣地響聲，似乎什麼東西被撞翻了，眼前立馬映出雷蒙德手忙腳亂收拾的場景“啊！啊，對不起，啊，恩，好了，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眯起眼靠在牆上，十指為梳穿過發際“我們交往吧！”
    “啊？哦，啊——伊，伊，伊凡！”果然還是我有先見之明，看著手中劇烈震動的手機，一揚手拋向空中，再用力摔坐在旁邊的床上，抬腳將筆記本闔上，閉眼咂咂嘴，恩，感覺不錯。
    咣咣咣的敲門聲，感覺來人似乎有破門而入的傾向。懶懶地掀開被子，不情願地光腳走向門廊，哢嚓轉動把手，迅速跳向一邊。抱臂斜靠在牆上，冷冷地看向半爬在地板上姿勢狼狽的雷蒙德訝異的說“呦，我道是誰一大早擾人清夢”轉身抬腳勾門用力踹上，彎腰逼近翻身改坐在地板上的雷蒙德“原來是你呀！”
    “你，你，你沒穿衣服！”低頭抬手指控。
    情不自禁的抖眉“你腦進水了”轉身步入洗浴室“現在哪兒不是裸著上身的男人”洗漱完畢搭著毛巾挑眉抬臉，透過鏡子看著身後的扭曲的俊臉“還是說你不是男人？”
    “你，你”被反手壓在洗漱台上，瞬間有種窒息的感覺，但我還是淡淡的透過鏡子盯著眼前眼圈黑中泛紅的家夥。
    “你到底要戲弄我到什麼時候？”貼著我還冒著濕氣的皮膚，涼涼的手指濕冷的像某種生物，越纏越緊。扭過我的臉正對著他怒張的雙眼“你淩晨說的話，是不是，又在騙我？”
    “放開！”抬腳用力向後踹，雷蒙德轉身躲過向我露出勝利的微笑，笑容還未達眼底，隻清晰地映出我斜挑的眼尾。就被我雙手捆住舉過頭頂，壓躺在地上。
    “滿意這個答案嗎？”俯身鼻尖頂著鼻尖，慢慢的吐字甚至能感到他急促的呼吸夾雜著我口中的薄荷香來回反轉。
    “就是這個表情，到底還要蠱惑我多久”直直的看進我眼裏，無視我的愕然閉眼，順著眼角有透明的液體滑下，蹭過我貼著他耳際手臂上的肌膚，震的我全身一抖，鬆開對他的桎梏，起身拿起茶幾上的煙點著。抬腳頂頂仍舊躺在地板挺屍的雷蒙德“喂，我說的話……”感覺腳底的身體隨之抽緊，轉開視線“是認真的——”
    肩膀一陣劇痛，牙關一緊竟咬到了舌頭，腥甜酥麻的感覺讓人全身顫栗。Shit，這個混蛋，將煙和著血沫吐向一邊，握拳瞪向始作俑者——此時正蜷縮一團盡力窩在牆角可憐兮兮的碎碎念“不管，不管，你說的不能反悔，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突突突腦門什麼東西以他的字節數趁勻速抖動“閉嘴”忍無可忍，無須再忍，順手抄起手旁的煙灰缸砸過去。怎麼跟個女人似的，難不成真被我說中了？
    “恩，恩，小甜甜要吃什麼，我去給你做，意大利麵，培根土司，藍莓派…。。”
    “滾~”
    世界暫時歸於平靜，因為還是能聽見從廚房傳來咣咣聲混著唧唧歪歪的哼歌聲。翹起嘴角重新點上煙，打開筆記本，插入光盤，運行程序界麵繼續輸入使用指令。掃過一串串字符串，冷笑，今天似乎異常順利呢！
    “當當當——伊凡，怎麼樣，挑一種你喜歡的吃吧!”
    伸手拿起離自己最近的土司塞嘴裏，邊敲擊鍵盤，保存，退出，拿出光盤放到一邊。看到直直盯著自己的雷蒙德，取出咬了一半的土司遞上前“要就說”
    “嗬嗬”傻笑著接過，然後打量四周試探性的開口“伊凡，我可不可以搬過來住？”
    “恩？”我抬頭，上下打量一周，看著他局促不安地扯扯那不知哪來的圍裙“隨便”想想又起身從抽屜裏拿出備用鑰匙放在茶幾上。
    “那可不可以直接登記結婚！”閃閃發亮的小狗一樣的祈求眼神，隨即演化成淒厲地慘叫聲，久久回轉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回憶結束，睜開眼對上對麵那雙探究的眼，感觸著手中燙金色信封的凹凸感不屬於這現實，噌噌，不覺間喉間發出怪異的響聲“喂，米我不喜歡你這麼看著我”我在想什麼，一會兒現實，一會兒幻想，也是被那個人影響的嗎？
    背對著窗外的月光的米，拉著我的手指重新放在鍵盤上鬆開，我卻久久按不下去。
    “哥，你還愛著他”標準的陳述語氣。
    “那又怎樣？”起身點煙，視線卻遊弋在信封上，拆還是不拆？直到煙燃到盡頭，濺起的火星墜落在信封上。算了，是該有個交待，不管是我，還是對他。
    撕開封口，取出裏麵亦如封皮一樣的帖子，噌噌，還真敢寄來呀！揚手就準備來個上拋，卻被米搶走。想來當時的我們還真是轟動兩大家呢，好在我這邊雙親懶得管事，他那家，哎，就差點沒派黑手黨直接黑了我。翹起嘴角，哼！還不是照樣都被我吃了，隻是些不懂事的家夥呀!屢試屢敗，用頑強不息來形容，隻是一點也不為過。
    熟悉的震動聲，米撇了眼接通遞給我。不耐煩地接過，一手拍上她的腦門，女人真多事。瞄了眼手機，不過男人，也不例外。
    “伊凡？”
    “恩，還沒睡？”瞥眼電子鍾苦笑“怎麼，按錯鍵了？”
    “沒，你先別掛斷！”我將手機拿遠準備掛斷，反而被米接過將通話音量調大。
    “有事？”手指把玩著帖子，不經意地問。
    “你，收到了？”溫吞了半天才出口。
    “恩，你的設計還不錯！”
    “伊凡！”
    “恩？那要我怎麼說，很高興能去參加我戀人的婚禮”舔舔嘴唇“還是說‘放心吧，我會把你搶回來的！’”
    “伊凡！”一陣嘈雜後“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還是一直在玩弄我！”
    眼神一暗，長歎一口氣“雷蒙德，好像我們轉了一圈又回到原點了呢！”
    “啊？”
    “你不覺的這和我們初交往時麵對的問題大庭相徑嗎？”捏緊旁邊的煙盒，環視一周，是不是這隻是我自己一個人的夢。夢醒之後，我還可以做回原來的自己，那個沒曾改變過的我。
    “好煩！”轉身摔倒在床上無視米僵硬的表情閉眼，一幅拒絕繼續的姿態。有時候麻煩的事交給小不點就好，要不，認她這個妹幹嘛。
    “……恩，恩，我知道了，我會告訴他的”床身一抖，知道是米。不由全身一顫，有時候，自己也不清楚她的想法呢，這難道就是所謂的代溝。
    “桌上有地點和時間，你自己看著辦”踢踏踢踏的皮鞋聲漸行漸遠。
    雙手交叉枕於頭下“煩”
    咣咣咣的敲門聲，怎麼才送走強盜，又來警察。掀被起身開門，這破動作到底要重複多少次。
    “你沒穿衣服”繼續標準的陳述句。引得我頭痛欲裂，順嘴“現在哪兒不是裸著上身的男人”說完後自己就震在哪兒回不過神來。Shit，這女人就沒點羞恥心嗎？
    “吃”手中被塞進一個袋子。
    “幹嘛？”
    “你懶，我讓他過來”該死的陳述句，我起身洗漱，隨即被外力一頂，一嘴的漱口水就這樣，咽下去了。腰間扣著的兩小爪子，不用猜都知道。
    “哥，想清楚了再說”毛茸茸的毛發蹭的我脊背癢癢的“你和他的事，我是一路看過來的。基於世間的條條框框，你從來就沒在乎過這些，這次你又何必……”
    輕輕掙開米“米，你不懂的，我可以不在乎世間的條條框框，但是我不能不在乎戀人的想法”點上煙，伸手揉著米的長發“你看過那張光盤了吧”
    手下微微的抖動，我坐下環住米，將頭靠在米的腹部“那你就把剩下的也看完吧!”
    “剩下的，明明沒有的…。。”
    米的疑惑還未完，就被一聲怒吼打斷“你們！”
    “雷蒙德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樣！”米這會兒急了，用盡全力掙脫我，上前解釋。結果被一把推開，眼看要撞到桌子角了，我上前攔住“行了，我們談談吧！”
    “因為她？你到底有沒有看我寄給你的光盤？”雷蒙德有點焦躁的在屋裏來回踱步，看著我兩的眼神就像審視一對奸夫淫婦。
    “沒有，我把運行指令忘了”淡淡地開口。
    “你胡說，即使忘了，那東西還能難得到你……”雷蒙德看到桌上的光碟，上前拿起順帶看見壓在下麵的喜帖，沉默“你在怪我？”轉頭看向米“能不能請你出去，隻是我們兩人的事…。。”
    “不用了”我打斷“還是那句話，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她，而是我們自己”
    長換一口氣“你早就知道我對女人不感興趣的”
    “誰能說她不是一個例外？”雷蒙德不甘地反駁，立馬又改換語氣祈求道“是我的錯，隻要你開口，我立馬去推了這門親，你知道的，我一直愛的都隻有你”
    “好了，我不用看那張光盤，也知道內容。我們開始於情人節，你們結婚在情人節，你又在情人節來我這兒”我抬手撫過鍵盤“我很想說是不是天意弄人，讓我們隻做情人，而不是愛人。我們從最開始就忘了愛人最基本的指令是相信彼此，就像你沒法相信我愛你，而我同時沒法相信你會為我拋棄你的家族”
    “你是在指責我們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我沉默，有些問題糾結清楚了，就能化開我們現在的結局嗎？
    “是你當時提出開始的……”
    放不開呀，伸手將他樓入懷中，聽著他嗚咽的斥訴“難道…不，能重新……開始嗎……”
    “能，隻是我們都錯過了重新開始的機會，當我罔顧你的意願直接將矛頭對準你的家族時，當你接受結婚時，當我們成為彼此的負擔而不是責任時，就已經錯過了”
    我沒有看著雷蒙德走，因為他說他想在離開我之前保留最後一點尊嚴，他說他為了我，把原有的尊嚴都遺失了。然後我笑著轉身背對他屈膝行禮“去吧，我的情人，找回原屬於你的一切”
    “…但那裏沒有你…”
    我哽咽，低頭，直到腳步聲消失在耳際，直到淚水消失在嘴角，直到回憶消失在腦海，我才幽幽對站在一旁的米開口“米，遺忘永遠比回憶跟可怕，因為你遺忘的僅僅是你的記憶，還有你的人生，你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