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總司的照顧下，瞳的身體雖漸漸好轉，卻也隻是表麵，眼睛和腦部的情況並不算樂觀。
    “不樂觀，卻也並不能說沒有希望，是麼？”早年也曾學醫，鳶斜睨一眼瞳的腦部磁共振圖譜，微微沉下目光對上總司那雙墨玉般的眼眸。
    “沒錯，視力近期內就能夠恢複，最棘手的還是壓迫在主幹的血塊……”頗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前的發絲，總司蹙著眉沉聲到。
    “手術有幾成把握？”
    “身體能夠調整到最佳狀況的話……三成。”並不是對自己的能力沒有自信，隻是他們也並不是神，總要學著麵對現實。
    “就算隻是一成也是希望，什麼都不做其實也隻是等待死亡，不是麼？”鳶卻似並沒有那般絕望，隻是淡淡的看著表情懊惱的總司，雲淡風輕的如是一問。
    “失敗的話……”有些驚異於鳶的淡定，總司的心裏莫名的有些恍惚。
    “所有的情況都是在假設的前提下，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假設一定會成功？醫生都先失去信心，倒讓病人如何自處？即便失敗，他也一樣走的毫無痛苦，總好過經曆了所有的痛苦最終卻仍要離開。”
    “……鳶先生，你真的太理智了。”有些失笑的看著對麵的人，總司的心緒卻已經不自覺的安穩下來，這個人還真不簡單……
    所謂的理智，其實也不過是將所有的負麵盡數排解在潛意識之外，這樣的人，到底要有多麼堅強的意誌？
    “對瞳和幾位兄長不必有任何隱瞞，讓他們早些做好準備才能繼續以後的事情，我去看看瞳和汐溟。”如是說完，鳶便利落的起身離開。
    總司卻並未忽略他站起身那一刻身體略微的搖晃，不禁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這個人會不會太過為難自己一些？
    “最近不是很忙麼？怎麼又過來了？”早在鳶走近的時候瞳便已經感覺到，是以完全未有任何動作，隻是安靜的站在那裏等待著對方習慣性的擁抱。
    “還好，再忙也已經習慣了，想你了不行麼？”淡淡一笑，鳶撒嬌似的將頭靠在瞳的肩上如是問著。
    “當然行，不過你是不是也該先休息一下，幾天沒睡了？”有些心疼的輕輕覆上鳶那冰涼的手背，瞳的語氣裏透著淡淡的無奈。
    “咳咳，看這黑眼圈少說也該有兩三天了。”難得湧起一絲玩笑的興致，汐溟用略顯低啞的聲音代替鳶做出回應。
    “那這隻不也一樣？”撇撇嘴瞪著表情不善的汐楓，鳶似笑非笑的如是說著。
    “是呢，二哥你也稍微休息一下，有鳶在這裏陪我就行了。瞳，衝田醫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瞳聞言將目光轉向門口，總司已然微笑著上前牽住他的手，“出去走走吧，有事要跟你交代。”
    “嗯。”已經能夠想到總司接下來要交代的事，瞳淡淡的點點頭，任對方牽著自己的手離開。
    嘟著嘴對著門口盯了半晌，汐楓終於懨懨的站起身，搖搖晃晃的聽話休息去了。
    “關於瞳……”汐溟剛準備開口，便看見鳶某人已經非常‘自覺’的鑽進他的被子，癩皮狗一般攬著他就顧自閉眸淺眠去了。
    “唔，先讓我睡一下，好累……”感覺著汐溟身上的溫暖，鳶一邊心疼著他的消瘦，意識卻不自覺的被睡意淹沒。
    “嗬……”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汐溟不自覺的輕輕拍著鳶的背，心中暗自歎息，希望這孩子不要為了瞳做出什麼傻事才好。
    “這都被你猜中了？”驀然傳來的聲音讓汐溟全身一震，隨即無奈的搖搖頭，“你不是睡了麼？”
    “汐溟，你能理解麼？”並沒有回應汐溟的話，鳶隻是難得任性的繼續問著。
    “當然，隻是代價能否由我來承擔？”定定的看著鳶，汐溟的笑意堅定且憂傷。
    “……你在開玩笑麼？”早已幹涸的眼窩裏淚光迷離，鳶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你們還有未來。”蒼白的麵容上笑意未變，汐溟的目光也一直未曾離開，眼中閃著不容反駁的堅定。
    “他會恨我的……你不能這麼自私……”他的能力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保護瞳而選擇的，如今又怎能讓他最愛的哥哥來承擔？
    “鳶，凡事不能兩全，想同時救我和瞳，你這條命是不想要了麼？”目光驀然現出一絲犀利，汐溟的語氣難得透著冰冷。
    “汐溟……”
    “我的人生走到這裏就已經足夠，你們卻都還有未來，還有人在等著你們，要對他們負責，不是麼？”淡淡一笑，汐溟溫柔的撫了撫鳶的長發，心底暗自劃過一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