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子目光閃爍，表情極不自然的道：“可是……可是……”
    他的臉紅撲撲的，說話吞吞吐吐，我怔了怔，原來他是在不好意思！
    看看熟睡著的玄戟，我起身，走到純陽子麵前，低頭捏了捏他幼嫩的小臉，壞笑道：“走，咱們去院子外麵的溫泉泡泡澡，解了疲乏回來再睡。”
    ……
    我在溫泉中歡快的遊來遊去，左一衝，右一擊，一會兒孚水，一會兒踢水花，好不自在。
    轉了個方向繼續撲水玩，正好看到純陽子用布巾捂了鼻子，仰頭蹲在溫泉中一個較淺的角落。
    方才我強抱他來泡溫泉的路上，他竟然流鼻血了，下水時還穿著單衣，怕我偷看。
    想及此，壞心突起。
    我潛入水底，悄悄向他遊去。到了純陽子前麵，突然鑽出水麵，大喊一聲：
    “啊～～喂！”
    純陽子正仰著頭捂鼻子，被嚇了一跳，差點打滑跌入水中。漂在水麵，我眯了眼睛賊賊的道：“純陽子，作為一個小仙童，你的定性不行呐，這樣下去，以後可沒法從神仙修到天仙的。”
    純陽子臉本來就紅，這會更紅了，隻瞪我一眼，而後歪開腦袋不說話，繼續望天捂鼻。
    我逗他玩而已，也不想真惹他生氣，眼珠子轉了轉，又討好的道：“鼻血止住了嗎？”
    純陽子將布巾拿下看了看，吸吸鼻子，道：“止住了。”
    我忙說：“那一會洗完，你幫我擦擦身上的水，可好？”
    純陽子氣鼓鼓的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道：“不好！”
    我嘿嘿賊笑：“那好吧，反正晚上咱們睡在一間床上，要不我去床上滾幹也行。”
    純陽子恨恨的瞪視我。
    泡完溫泉，純陽子飛快的跑到石頭後換外袍去了，我跟著爬上岸，抖了抖全身濕淋淋的毛。
    純陽子穿上外袍出來，蹲在岸邊絞了布巾，過來給我拭幹身上的水。
    “真舒服啊！那裏那裏……”我甩了甩尾巴，道，“對對對，就是脖子那裏，好多的水呢。”
    純陽子小聲抱怨：“狐狸哪有這麼挑剔的！”
    唔……我渾身一個哆嗦，他在亂擦哪裏啊，人家可是母狐狸！雖然他隻是小孩子，但是……
    我跳開道：“不擦了不擦了！還有，我可不是普通的狐狸，我有九條尾巴哦。變給你看。”
    將九條尾巴全部顯形高高蓬在身後，我得意道：“厲害吧。”
    純陽子看著我，表情有些發怔，半響才點頭。
    我更加得意了，昂著頭蓬起那九條尾巴圍著他走了幾轉，又被溫泉中自己的倒影吸引住，於是停在水邊，盯著水中的紅毛狐狸看了許久。
    ……
    歎了口氣，最後還是將尾巴盡數收了。
    又不是真的，死都死了，幻象而已。
    純陽子問：“怎麼了？”
    我耷拉著腦袋，半響才道：“你知道瑤華上仙嗎？”
    純陽子道：“知道啊，戌庚山的那位上古老仙。”
    我悶悶的說：“她的原身是隻九尾白狐……我師父說，九尾狐狸隻有機緣合適，才可能出現，生下來就可以化形，是天底下最易修為的生靈。”
    “瑤華隻修三載，就從人仙修成地仙，而後三載修成神仙，五載後成了天仙，比別人早了成百上千年……”
    “……我若不是死得太早，沒準現在已經是個神仙了。”
    輕輕甩了甩尾巴，我低低的歎氣。
    眾仙階中，人仙是由人或有靈性之物化形為人，也就是俗稱的妖，悟大道而修成，而後若是得小成之法，識坎離交配，悟龍虎飛騰，練成丹藥，長住於世，即可修為地仙。地仙得金精練項，玉液還丹，超凡入聖修成神仙。神仙得大成之法，內外丹成，功行滿足之後，得授天書，駐九天，稱天仙。
    鬼仙雖為仙，實質卻不離於鬼，由於陽盡陰存，加之多是怨氣所生，心性修為就差了不止一大截，要想再往上修，比之人仙，難了不知道多少倍，是以我歎氣不已。
    其實三年前若不是師父及時度了我，我許已成了做怪的陰魂，渾渾噩噩在這世間飄蕩，時間一長，便被鬼差帶去陰山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了。
    唉，可惜我失了記憶，竟不知自己究竟因何而死，要知道九尾狐幾萬年都未必會生出一隻，我死得糊裏糊塗的，真是天意弄人。
    啊啊啊啊啊！越想越鬱卒，我呲牙咧嘴，伸爪在地上使勁抓撓。我抓我抓我抓……
    身子突然騰空，被人抱起，我仍在怒中，一抓子揮上去，純陽子白嫩嫩的小手上頓時多了幾道血痕。
    我吃驚的扭頭回去，正對上純陽子亮晶晶的眼睛，他的眼睛又大又圓，眼角上挑，此刻隔得近，看起來簡直是大得離奇。
    純陽子顰著眉，眨了眨眼，道：“別難過了，我抱你好不好？”
    心中一動，這種口氣，這句話……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還有純陽子，從剛見到這個小仙童起，我就有好生熟悉的感覺，使勁想，卻又是一片空白，根本沒印象。
    見我盯住他看，純陽子眨巴眨巴大眼睛，騰出一隻手在我腦袋上摸了摸，溫言軟語道：“別難過了，你若真想修成天仙，待小皇子的事了後，我會幫你的。”
    我回過神，哼哼道：“就你？一個自己還是神仙的小小仙童？你要有那本事，幹嘛不先度自己。”
    純陽子一怔，道：“我自是不行，但我可以去求……求玄瑛天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