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外婆的相片拜了拜，我一如既往地出門去店裏。
    枯坐在店裏，一天下來做幾筆小生意。
    小姑娘們嘻嘻哈哈地拍大頭貼，嘰嘰喳喳的店裏似乎也熱鬧了一些。
    偶爾有幾對小情侶，看著粘糊糊地……有些羨慕，有些懊惱。
    渾渾噩噩地，一天差不多就要過去。
    到傍晚，買了份炒麵吃完。想著再坐一會兒就回去。
    心不在焉地看著已經進入休眠狀態的電腦，他的照片一張一張更換著。
    是了，桌麵是他，屏保是他，待機畫麵也是他……
    是他，是他，都是他。
    我縮在椅子上，頹敗又哀怨地看著他的臉。
    “哎哎，顧大老板，生意不做啦……”
    反射性地先摁掉顯示器的電源，才抬頭看到芤漫不經心地靠在桌邊。
    “切，還藏什麼藏。你這個死變態的那些東西誰不知道啊。”
    除了你，沒別人……不對，他，他……已經知道了。
    被一個男人把自己的相片放在錢包裏，肯定是比吃蒼蠅更讓人惡心的事。
    “怎麼啦，不會被本大爺說中啦？你小子偷窺被人家發現了啊？人家報警了？”
    “沒……”
    “切，不想說就算啦。幫大爺拍一套一寸照。”
    芤一臉不削地對著牆上的鏡子把把頭發。
    “要現取的嗎？”
    “廢話。個草蛋的學校，煩死了！”
    心不在焉地把照片切好裝袋遞過去。
    “哎，今天怎麼了？P都不放個。2012還沒到吧。”
    “也不遠了……”
    忍不住小聲嘀咕，要不要告訴他。被損幾句也無所謂，憋在心裏實在太難受了。
    “去喝兩杯，慢慢說。”
    “哦，好吧。”
    鎖好門，本來想去推我那部小摩托，結果被芤止住，打的去了。
    聽芤報了一個陌生的路名。
    “那家夥新店開張，總要去捧捧場吧。放心，老子請客，他買單。”
    是他那個客戶，又和好了嗎？
    竟然是從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地下車庫進去的，這般神秘。
    “嘿嘿，沒有邀請卡可還進不去哦。夠隱蔽吧。裏麵可都是同類哦，給你物色幾個。免得整天神經兮兮地跟蹤別人，把自己搞得跟個變態似的……”
    芤拽著我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幾下，撇撇嘴又點點頭。
    被他盯得有些奇怪，我低頭看看白襯衫沒有沾到炒麵的湯汁啊。黑褲子也很耐髒。
    其實也不會什麼搭配，白襯衫白體恤外加黑褲子。似乎從上學到工作就一直沒變過。
    “你小子也算長得像個人樣，咋像個變態大叔一樣……做那麼猥瑣的事情啊。”
    誰知道，我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麼。
    跟著他進了這個秘密的……酒吧？
    裏麵燈光昏暗，氣氛曖昧，有幾個堂而皇之地就在沙發上擁吻，甚至……
    “嘖嘖嘖，果然……”
    芤挑挑眉拽著我，跟在一個侍者身後來到一個隔間。
    “今天，帶你出來見見世麵，看上哪個不要客氣啊……”
    我依然低著頭，喝了口不知名的顏色鮮亮的雞尾酒。
    有些甜膩有些辛辣。
    不知不覺就喝了好幾杯，麵前的玻璃幾上形形色色不同種類的，已經被我和芤消滅了一大半。
    芤過慣了這種奢侈的生活，他隻有失戀發泄的時候才選擇啤酒。平時去酒吧總是會報出一溜串不明意義的英文名，看著調酒師搖搖晃晃搗東搗西。
    不同顏色的液體傾倒進透明的高腳杯，的確很漂亮。芤喝的各式各樣的酒也像他這個人一樣漂亮迷人。
    酒喝多了，我斷斷續續地講了那天發生的意外。
    芤聽了，哈哈大笑。笑得前翻後仰，最後整個人躺在了沙發上。
    有這麼好笑嗎？
    反正芤奇怪的思維和笑點，我是無法理解的。
    我整個人埋在沙發裏，看著一個妖孽由遠及近向我們這邊走來。
    然後打橫抱起似乎已經醉生夢死的芤，我靜靜地看著芤極其自然地勾住那個妖孽的脖子。半眯著眼，笑得異常勾人。
    大妖孽帶走了小妖孽，我一杯一杯慢條斯理地喝完剩下的酒。
    回憶著來時的路線，有些恍惚，果然喝多了麼？
    這些甜膩漂亮的雞尾酒也這般醉人麼？
    我似乎看到了他，是在做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