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同學們，下課！”說完，李淨站在講台上鞠了個90度的弓。等到下麵的同學齊聲叫“老師，再見！”後，李淨才滿臉笑容地走出教室。
    對李淨來說，在講台上的時間是快樂的，下課後需要麵對的人和事讓他不知所措。來到北市成江區第四小學已經3年了，他對這裏的人和事仍會感到無措。才來的時候還有人叫李淨一起去聚聚，但除了學校組織的聚餐，李淨都一一回絕了，漸漸的，也再沒人叫李淨了。缺少了必要的交際機會，李淨和同事之間也僅是同事而已，和領導之間也僅是見了領導點頭問好而已。李淨也不在乎，對李淨來說，能多省一塊是一塊，其餘的，沒必要浪費。
    李淨是從大山裏來的，上頭還有三個姐姐，為了供李淨讀書，老李夫婦硬是讓三個女兒小學沒讀完就下地幹活不讀書了。反正女兒遲早是要嫁的，李淨是李家未來的種。高高的大山擋住了外麵的世界，也擋住了財富。考上大學的時候，家裏人硬是從村頭借到村尾，才湊足了5000塊錢作為李淨大學一年的學費。李淨知道讀書的不易，在大學中硬是卯足了勁學，年年拿獎學金，年年都參加勤工助學。四年沒出去吃過一頓飯，沒出去玩過一次，更不用說交女朋友了。大學畢業後老師看他這種情況，便推薦他來了這所第四小學。有宿舍，可以在宿舍裏自己做飯吃，轉正後一個月2000塊的工資，這對李淨來說非常滿意，更不用說還有寒暑假了，趁著寒暑假，還可以給學生補補課，掙點補課費。一年下來也能存個2萬塊錢。第一年存的錢還了家裏以前借的錢，村裏都說老李家養了個好兒子，才工作一年便還上了借款。那時，給李淨說媒的也有了，李淨父母臉上笑開了花，走路都帶風，逢人便說我兒子怎麼怎麼好。可李淨不同意。為啥，李淨上頭還有三個姐姐，因為李淨要讀書，家裏能賣的都賣了，倒掛著一屁股債，那有人上門提親呢，三個姐姐也不惱，硬是和李家父母早出晚歸種田種地供李淨把大學上完。自小李淨和三個姐姐感情就好，李淨說啥也要把給三個姐姐的嫁妝錢存夠了再說自個兒的。李淨第二年的存款給大姐李蘭置辦了嫁妝把李蘭風風光光地嫁了出去。李蘭出嫁的前一晚和李家三姐弟抱在一起哭了一晚。第三年的存款給二姐李梅也置辦了嫁妝嫁了出去。現在還有三姐沒出嫁了，等三姐出嫁後再存上幾年的錢把家裏的房子修修，讓爸媽住得好一點吧。李淨想。
    “這些文件可以了”袁中振指著辦公桌右邊的一摞文件夾。
    “好的，總裁，我馬上分發給個部門。如果沒其他事那麼我先出去了”馬助理很熟練地應道。
    “給袁皓再找個家庭教師，要男的，老實點兒的。出去吧”袁中振已經翻開了另一個文件夾，頭也不抬。
    “好的！”馬成抱著文件夾走出辦公室。帶上辦公室大門，馬成眉頭不禁皺起來。天哪，這都這個月第三次了，袁皓又要換老師。老實地待在英國多好，何必回國呢？我保姆不好當啊！馬成不由感歎自己命苦。最後還是拿起電話撥了教育中介公司。看來這次一定要親自審查才行，切記，這次一定要老實的男人。
    李淨從午市買了打折的菜沿著熙熙攘攘的街道往學校宿舍的方向走去。看見迎麵走來的陳明輝，同一個語文辦公室的，總是要打聲招呼的，這個李淨還是知道的。
    “真巧啊，陳老師！”李淨微笑著說。
    “哦，是李老師啊，買菜回去自己做呢？”陳明輝回應道。
    “是的，那陳老師你慢慢忙，我先走了。”
    “好的，李老師慢走啊。”同李淨處了三年同事，對李淨，陳明輝還是知道的。也就不多說。
    “喂，老陳，你們學校老師啊，怎麼不介紹給我認識啊？你倆說話當我透明的吧？”站在陳明輝身旁的張強不樂意了。他和陳明輝同一專業畢業的，彼此間交情不錯。張強本身好動，特會處事。畢業後沒當老師，改去獵頭公司了，因為工作的關係，對人際交往這方麵特別上心。見陳明輝沒介紹那人給自己認識，不滿意了。
    “我說你這人，能介紹你認識的憑咱倆交情我能不介紹嗎？這人，你認識了也沒用。”陳明輝不在意地嚷道。
    “去你媽的，是個人都有用，咋的認識他沒用？那話不是說，多個朋友多條路麼？”張強不同意了。
    “強子，記得我給你說過的從來沒和辦公室的人出去玩過，隻知道上課和給學生補課的人不？就他。”
    “哦，你以前說的那人就他啊，看不出來啊，不至於這麼憋屈自個兒吧！你們學校工資也不至於低成這樣吧！”
    “哎，他就這樣，聽說家裏條件不咋好，大學四年都是勤工助學過來的。吃飯那啥的都特省，我就從沒見他在食堂吃過，更別說外麵了。同事湊份子聚餐也不去。夏天倆套衣服，冬天倆套衣服輪著來。成天不是上課就是幫人家補課掙錢。”陳明輝說著也不由著對李淨有點同情。這樣的生活換作他，想想都讓人受不了。
    馬強也不說話了。陳明輝說的那人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這天，陳明輝還在上課，調成振動的手機在褲兜裏就一直響，讓他有想罵娘的衝動。等到下課鈴響，拿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強子，撥回去，那邊馬強立馬接了電話。
    “姓馬的，你最好有事，你不知道老子剛有上課？”陳明輝咬牙切齒狠狠說道。
    “哎呀，陳大爺，你別急，這不，關係到我飯碗麼？”馬強那邊陪著笑臉。
    “說吧，啥事兒，這麼急”陳明輝氣順過來。
    “哦，我公司接到一筆大單子啊，那提成高得啊，能做成這筆兄弟我這月月績可就蹭蹭上去了！”
    “你說了半天等於沒說，沒事兒我掛了”你接了大單也範不著這麼急吧，媽的，想到該手機在大腿那兒一直振動，陳明輝就很無語，那是什麼地方啊，經得起這麼振嗎？以後還是調成靜音好了。
    “別，這筆單子我接不接得了跟你有關。你把上次說的那個李老師的資料給我”馬強一聽陳明輝輝要掛電話，直入正題。
    “李老師的？李淨？你要他的資料幹什麼？”陳明輝問。
    “嗨，有個大主顧要給自家兒子請個語文家教，還要求是個老實男人，我想了想那個李老師不正合適麼？”
    “請家教怎麼會提這種要求？”一般不都要求文憑的嗎？陳明輝很疑惑。
    “嗨，這不就有錢人嗎？大概是怕女的勾引自家老公，不安分的吧又有歪歪腸子。有錢人嘛，要不就怕小三，要不就怕綁架。”馬強不以為然。
    “恩，也是。等會我發到你郵箱裏。”陳明輝很樂意做這個，反正李淨沒事就在給孩子補課，給有錢人補課，課時費總是要高些吧。能幫他點是一點吧，都是同事。有時看著李淨如同禁欲般的生活陳明輝心裏也挺不好受的。
    “OK，謝了，哥們。這事成了我請你吃大餐。”
    李淨下課後去買菜，走著走著就看見前麵一男的掏電話的時候把錢包一並掏出來了，掉在地上，男的也沒發現，邊接電話邊走。那錢包一看就是好東西，皮質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股囊囊的，還露出了粉色的錢幣顏色。李淨撿起錢包，小跑追上前麵那個男人，拍拍男人的肩把錢包遞給他，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剩男人拿著錢包站在那兒，包裏的東西一件沒少。
    小叮當的音樂鈴聲響起，正在備課的陳明輝接起電話，“喂”
    “哈哈，老陳，那事兒成了”馬強的聲音從另一頭傳過來。
    “那事？”陳明輝想了想，“哦，你說李淨那事兒？”
    “除了那事還有什麼事兒呀，我跟你講，我跟你把情況說了你去跟李老師說，課時費可是很豐厚的，包他滿意，200塊一小時。你那邊要成了咱倆馬上去碧雲軒大吃一頓去。”馬強在那邊很興奮。他把李淨資料交給主管的時候主管看了眼，說學曆不怎麼高，不過也和其他獵手選的人員報上去了，結果第三天主管就通知他叫李淨來簽合同。想著這單下來的提成，臉都快笑開了。
    “恩，應該沒問題。我跟他說說。”陳明輝回應道。課時費確實很不錯。
    “好，我去訂位置了哈。”說完就掛了電話。
    等馬強帶著李淨把合同簽好後，李淨都還沒回過神來。這樣的好事怎麼就找上他了呀。200塊一個小時的課時費，特級教師補課也150塊一小時呀，整整高了50塊錢。再說了自己又不是特級教師，他平時給人補課也就二三十一個鍾頭的。不過陳明輝和馬強都告訴他雇主家有錢所以課時費高，而且是看了他的資料知道他是實在人才請的他，李淨也就放下心來。想想，畢竟他和陳明輝都是一個辦公室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陳老師也至於害他吧。哎，該好好準備準備教案了，人家給這麼高的補課費，一定要把小孩教好才行。李淨心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