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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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燕飛華屋,悄無人、桐陰轉午,晚涼新浴。
手弄生綃白團扇,扇手一時似玉。
漸困倚、孤眠清熟,簾外誰來推繡戶?
枉教人夢斷瑤台曲,又卻是,風敲竹。
石榴半吐紅巾蹙,待浮花浪蕊都盡,伴君幽獨。
穠豔一枝細看取,芳心千重似束。
又恐被、秋風驚綠,若待得君來向此,
花前對酒不忍觸,共粉淚,兩簌簌。-——引子
站在屋外,仰望天空,雨滴沿著她的發梢滑落。她又一次無語苦笑。九天之上的故鄉,卻是她今生都不想踏上的歸處。有多久了,一千年,兩千年,她獨居於此,雖然孤寂,心情卻奇跡般的平靜下來。夢回時分,她回想起已消逝的時光,當年痛徹心扉的感覺已不複,刻骨銘心的恨意也以消散。多麼諷刺,千年前縱橫天下的迦陵公主,現在卻像個垂暮老者一般回憶過去,借此來提醒自己-你還活著。
落英在女子的周圍翻飛,江南煙雨勾勒出一個淡漠的影子。”落花人獨立“便是蕭靜進入這個外表平凡的小院時唯一的想法。那樣絕世的美麗勾魂奪魄,竟讓她忘記了自己到來的本意。
"靜兒,”女子回頭平靜的看著她,“什麼事?”
蕭靜張了張口,卻不知要怎樣回答,她自幼跟隨師傅,十幾年的感情豈能說斷就斷,半晌,她才低低的回答;"我想離開。”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師傅如此驚才絕豔,卻甘心在江南小院平靜一生,她不止一次勸師傅遊曆江湖,師傅都微笑不語,唯有自己生日那次,師傅飲著菊花酒,笑吟吟的看著她,“我不能離開這個院子,這是對我的懲罰。”師傅淡淡的語氣激起了她的好奇心,然而師傅再也沒有提起這個話題。
“離開嗎。”迦陵輕輕重複了一次,注視著心愛的弟子,想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傻孩子,她在心底輕笑。“如你所願。如果願意,隨時可以回來。”她似是漫不經心的丟下一句,轉身進入房內,蕭靜跪下,對著房門磕了三個頭。起立,轉身,離開,不再猶豫。“一定要快樂啊。”身後隱約傳來一句,蕭靜微怔,聲音卻被風吹散,了無痕跡。蕭靜拭去不知何時盈滿眼眶的淚水,踏上征途。
迦陵倚在門上,目送弟子離開。心裏沒由來的有些慌亂。“一定要快樂啊。”記憶中有個溫婉的女子也曾對她說過這話。她沒有做到,希望她的弟子不要重蹈她的覆轍。